《小爱情》将九

2、事实 开始的淡漠

　　被陈俊这么一打岔，待钟瑶回过神再去看那个角落时，方煜早已不见踪影。见状，钟瑶扭过头狠狠瞪了陈俊一眼，心里略微不爽。
　　陈俊无辜地眨眨眼。
　　教室里的闹剧还在进行，赵涯已经搂上了李芸的肩膀，看样子正要亲上去。
　　一班的哄闹声瞬间飙升顶点，几乎快掀了房顶。
　　钟瑶捂住耳朵，心里顿时对眼前的场景反感至极，她起身，走出教室。
　　陈俊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钟瑶头也不回，径自往操场走去。
　　晚自修下课的时间，教学楼嘈杂声震天，操场上的夜晚却格外宁静，钟瑶和陈俊一前一后缓步走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
　　夜晚的月亮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你别跟着我。”钟瑶的声音微冷。
　　“我没跟着你。”陈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了点无赖，“只是一个不小心，我突然也想逛操场了而已。”
　　钟瑶抿了抿嘴，不再说话，只沉默地往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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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说了别跟着我！你这人她妈的怎么这么烦？！”走了半圈，身后那个人影依旧紧紧跟着，钟瑶再也忍不住，转身烦躁地对着陈俊吼，眼里是明晃晃的怒气。
　　陈俊一怔，良久，他挠挠头，低声应了句“哦”，然后把手插、在裤带里，转身走了，身影渐渐被黑暗淹没，只剩一个轮廓。
　　钟瑶留在原地。
　　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异样的心情后，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操场，不过她还不想回教室，外面的夜风很清凉，轻轻拂过皮肤，似乎要将钟瑶仅有的一点不愉快也吹散。她觉得现在这种时候，很适合去一个地方。
　　一个可以说是开学她就觊觎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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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中学，天台。
　　这里是整个Y省里月亮最近的地方，远近闻名。
　　情侣在这宣誓，那又大又亮的明月成了他们唯一的见证人；
　　情侣在这分手，那又大又亮的明月还是他们惟一的见证人。
　　它默默地见证了开始，见证了结束。
　　今晚月亮照样占据了半空，钟瑶登上台阶，站在天台的中央，仰头望着那轮皎月，渐渐被这清冷的颜色迷蒙了双眼。
　　晚风吹起她及臀的长发，淡淡的影子倒映在生着点点青苔的石板上，她的侧脸被投下一片轻纱般的阴影。
　　这情这景，真是让偷偷跟过来躲在黑暗中的某人呼吸一窒，竟看得痴了过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
　　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沉浸在自己思绪内的钟瑶一惊，接着愣了愣，转头向来人看去。
　　清俊的面庞，干净的眼睛，零碎的刘海随着微风的吹动，轻轻晃荡，偶尔露出光洁白净的额头，柔柔的月光细细洒过男孩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是方煜。
　　“看月亮。”钟瑶随口答道。
　　方煜的眼角似乎有些微红，听了钟瑶的回答，他‘嗯’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也抬起下巴，看向那轮明月，再没说话。
　　四周很静，只听得到天台边缘的杂草丛里虫儿不甘的鸣叫和清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听说……你是个同性恋？”钟瑶冷不丁地开口。
　　方煜一惊，他猛地转头看向钟瑶，似乎又羞又恼：“你听谁说的？”
　　钟瑶却不理他，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喜欢赵涯？”
　　“你——！”方煜的眼瞬时瞪得又圆又大，一抹红悄悄染上他白皙的脸颊，竟粉得分外好看，“你胡说什么？！”
　　钟瑶看得啧啧称奇：“以你的资质，争一争，也未尝不可呀。”
　　“都说了不是！谁会喜欢他！我才不会喜欢他……那个混蛋……”方煜拼命摇头，极力否认，声音却越来越低，“谁会喜欢那个傻得要死又不通人意的混蛋……”
　　“这么说，你承认你是gay了？”钟瑶问。
　　方煜一噎，随即抬头看向钟瑶：“你耍我？！”
　　钟瑶想耸耸肩，但又突然想起这动作跟陈俊那混蛋有点像，便松了肩膀，摊开手，无奈道：“不是我说你，gay怎么了？就活该被糟蹋，被歧视，被侮辱？你喜欢男人，那些女的不也一样喜欢男人？再说了，我看你长得不比那什么班花差，干嘛这样妄自菲薄？”
　　钟瑶一连串的话砸得方煜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张合合，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钟瑶说着说着突然叹息一声，她看着方煜，眼里竟现出回忆的神色来：“其实只要是真爱，就都有在阳光下恋爱的资格……”
　　“那你怎么不肯接受我的真爱呢？”幽幽的带点委屈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钟瑶的话，让两人俱是一惊。
　　陈俊站在天台入口处，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钟瑶。
　　钟瑶只扫了他一眼就没再看他，想起刚才的话全被这人听了去，突然觉得很没劲。
　　方煜倒是依旧静静的立在原地，对陈俊的出现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也再没其他反应。
　　钟瑶再次低低叹了口气，和方煜说了声再见后，转身就要离开。
　　“喂，你就这么无视我？”陈俊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问这话时，他一脸纯真，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底似乎挂上一抹委屈，“那也太不礼貌了吧。”
　　钟瑶顿住身子，良久，她侧了侧头，几缕黑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脸旁，淡淡的月光朦胧，她的声音那样清冷地传过来，那样清晰地传进陈俊的耳朵里。
　　“啊，那得看你的真爱什么时候变成真爱。”
　　陈俊一怔，神情突然有些恍惚，待回过神时，钟瑶早已不见踪影。
　　天台静悄悄。
　　陈俊侧过头，突然轻声笑道：“嘿，你觉得她怎么样？”
　　方煜扫了他一眼：“比你好了千百倍。”
　　陈俊不置可否，他抬起头，望着天上那轮淡月：“她很认真地在活着，不是吗？比我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认真啊。”
　　认真地简直想让我毁了她。
　　陈俊的声音淡淡的，响在空寂无人的天台上。
　　“把这样的人掌握在手中，想想就觉得很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