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Q 「真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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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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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修平脑海中时常会闪现堂本双叶的背影。
在一片黑暗中，她悄然坐上无人的阶梯，经历过噬雨风霜的石阶残破不堪，碎石与枯叶落至脚边窸窣作响，伴着夜风，像是狂欢。
一刻不停的世界好像已经静止又好像仍然昼夜不分的旋转。
渡边望着那个隐匿在角落里被狂欢与孤独包围的影子，只觉得，实在是太单薄了。
单薄到像被利刃切割削减的鱼片，千刀万剐油盐不进，只将最精华的部分示于人前却早早让人遗忘它也曾是一条游鱼。
那是渡边修平最不愿看到的神情。双叶站在他面前，不看他，沉默着，平视，连半点余光都变得奢侈。她说——
“我大概不是堂本双叶吧。”
渡边一个倾身站了起来。
木椅尚保留着余温，樱花断断续续的落，一次次在空中漾出长短不一的弧线，仿佛没有犹豫的时光，不知疲惫。
他开口，声音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总算找到你了。”
双叶不缓不急的将右侧落下遮挡视线的碎发挽到耳后，始终觉得渡边修平的逻辑有些不对，“是我找到你了才对吧。”
渡边侧头，拍下少有落在肩头的花瓣，“有差么？”
“哦。”莫名心情很好的双叶颇为大度的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没差。”
渡边问：“吃饭去？”
双叶轻轻点头。
指针竖得笔直。
片刻不停的秒针微妙的卡在转轴点，短暂停顿，随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落花再次转动。逆着光斑与人群的背影在树荫下沉寂许久，最终步入正午越发熠熠的光芒。
对料理并没有什么讲究的两人随便找了一家顺眼的寿司店便入座。
渡边修平先入为主拿起手边的菜单，翻开一页，“吃什么？”他看一眼双叶，意料之中得到了她的答案，“随便。”
他给双叶点了一份芥末寿司。
等待的时间是静默的。
双叶百无聊赖的撑着侧脸望着窗外发呆，全然不顾渡边修平的感受，于是十秒过后，渡边修平也无可奈何的望着双叶发起呆来。
而另一边，端着餐盘过来的堂本千叶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两个神游在外的思考者。
堂本千叶有条不紊的把寿司摆上餐桌，触碰桌面的声响轻微却足以唤醒浅行的思绪。
渡边回过神，没有刻意的抬头让她错过了桌前少女熟悉的面容。
“渡边君，双叶，”千叶半眯起眼，笑得一如往常，“真巧呢。”
渡边看到千叶也是一脸好巧，“诶，双叶的……”
隐匿在尾声中的词语被双叶一举打断，“哦。”终于不再望向窗外单行道，双叶偏头，目光放在渡边身上，却丝毫不觉诡异的说着与千叶的对话，“真巧。”
像是与生俱来的冷场能力，只有她不觉尴尬轻描淡写，“可以打折么？”
渡边：“……”
渡边想说双叶的心思实在缜密直接跨过千万鸿沟省略一切问候直奔主题——虽然好像原本的主题也不是打折来着。
谁知他压根跟不上两位少女的脑回路，“嗯。”千叶自然地接过双叶的问题，刀枪不入的氛围像是裂开一条细缝，她衔接的得心应手，“我请？”
双叶“哦”了一声。
渡边却是不好意思了，“不、不用了吧……”
“没关系，”千叶依旧带着笑，出手阔绰，“如果不是因为员工餐半折我也不会这么大方。”
“……”
“双叶，”千叶尚站在原地，餐盘抵着桌面支撑手肘，她一副拉家常的泰然自若，丝毫没有正在打工的自觉，“晚饭想吃什么？”
“冰淇林。”双叶补充，“咖啡味的。”
“嗯。”应了一声后，千叶思考半晌，最终一锤定音，“那就咖喱好了。”
“还有一个字是相同的呢，真巧。”
完全不觉得哪里很巧的双叶闷声不语。
千叶看她沉默几秒，半侧过身朝着渡边修平微微欠身告别，“那我去忙了，你们慢用。”
“哦。”
全程围观插不上任何话的渡边修平内心只有省略号。
仿佛翻过的扉页，在最开始的时刻匆匆忽视再不过目。双叶转眼将方才那一幕插曲抛诸脑后，她夹起一块寿司，终于不再只是“哦”，“芥末的，”她叫他，“修平。”
渡边觉得背脊无端升起一股凉意，双叶久违的绽放一个微笑，右手再度夹起一块寿司递到他嘴边。
“吃么？”
“不……吃吃吃。”
其实渡边修平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少女刻意柔软的声线像是回旋在耳边的琴音，半是蛊惑半是威胁。
含着泪一口咽下，渡边心想双叶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如此体贴。
人生数十载……十六岁的渡边修平姑且把它算作十数载，他第一次因吃饭吃得内心崩溃，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硬是把一顿不能更普通的午餐吃得感人至深，离开店面的时候连阳光都收敛了棱角，变得不再热烈。
双叶走了几步莫名停顿，渡边回头等她，屋檐的阴影在他身上划出分明的界限。
“修平，你先走吧。”
她突然开口。
“……怎么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渡边修平霎时觉得暖暖融融的光芒在他半面身姿上冷却。占据深灰地面的光在一时间抽离，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傍晚印在少女脸上说不上好看的表情。
双叶低着头，不看他，“只是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想到什么似的蓦然抬头对上渡边修平略显僵硬的脸庞，“你以为什么？”
渡边语塞， “……我以为你又在想些奇怪的东西。”
渡边想，他一定是被双叶传染了才会这样没头没脑的胡思乱想。
“那是你吧。”双叶理所当然，“我走了。”
没来得及反驳的渡边最后只看到少女孤傲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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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双叶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比如夏日雨幕中半推半就的雨伞，比如卒业式上精心预谋的花式摔跤，还比如……两小时之后与青发少年这场出乎意料的相遇。
——当然，觉得出乎意料的人就只有青峰大辉而已。
刚和桃井五月吃完文字烧一本满足的青峰不难看到候在门口站得笔直的少女。
不偏不倚就在正中挡住他的去路，他想，这个人不是黑子哲也，他忽略不了。
“青峰君，真巧呢。”
不知道为什么，青峰总感觉少女说这句话时乖巧的笑容中带着深深地恶意，就像不久前她莫名其妙说的那句“我知道了”。
“巧个屁啊。”青峰大辉的内心在咆哮，“你确定你不是跟过来的吗！”
“当然不是。”双叶淡定着脸，一本正紧的胡说八道，“这是上帝的指引。”
“……”
——指引……你妹啊。
青峰大辉花了三秒钟让自己镇定下来忍住咽喉间呼之欲出的吐槽，同时想通了这不是上帝的指引而是上帝的考验，“所以？”他挑眉，“上帝让你来干嘛？”
“能把手机号给我么……青峰君？”
“哦，上帝让你来找我要手机号。”青峰侧头，句句锋利讽刺，“我说五月，这连你都不会信吧。”
然后他看见桃井五月掏出了手机。
没错他家青梅先他一步供出了他的手机号，青峰觉得再不出言阻止桃井五月这家伙指不定会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乘他不注意直接把他卖了。
“要我手机号干嘛。”
“骚扰你。”
“……”
青峰大辉突然很想找上帝谈谈为什么要把这项艰巨的任务托付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5Q 「真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