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Q 「秋寂」 ...
-
秋寂
*
喧嚷的课间。
双叶无所事事地延续着上课转笔的动作，漏下的光斑减慢一拍，如同亲吻叶瓣的蝴蝶浅尝辄止在她侧脸投下微薄的痕迹。
伏光迟疑几秒，越过无神的眼眸到达少年的胸膛。
双叶抬头看向黄濑凉太，少年站在阳光之下，欲言又止的模样被直射而来的光线分崩离析辨不清明。
女生们细碎的八卦断断续续游离在耳畔，刻意忽略的吵闹经由熟悉的两个字被放大，恍惚中比阳光还要刺眼。
双叶突然回过头。
斜后方尚在说话的少女吓了一跳，被她盯得发憷，“堂、堂本桑……有事么？”
双叶语气严肃，不眨分毫的眼睛好像在最后确认自己的听觉，“青峰？”
“诶？”被问及的少女似乎没有想到她也会关心闲来无事的八卦，“是哦，刚刚经过楼梯间的时候似乎看到有人跟青峰君告白呢。”
双叶收回目光，突如其来的关注短暂后不复存在，“哦。”
“哦”完之后她放下笔起身，心血来潮的举动在后座的少女看来不过浮光掠影转瞬即逝。
而站在一旁的黄濑却觉得心慌，“小堂本要去哪？”
——结果少女充耳不闻的往前走，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真过分啊小堂本。”
黄濑发誓他真的不是为了看八卦才跟着双叶走出教室的，他只是觉得不跟着双叶兴许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他过去至少能……给青峰点根蜡烛。
默默嘟嚷一句的时间，已是楼梯间所在的长廊。
黄濑离着双叶三两步的间距，见她蓦地停下脚步，在转弯处的死角。
近如咫尺的青发少年眉眼微皱，被站于身前的少女挡去一大半身形。
黄濑以为双叶会做点什么的。
可是她没有。
于是他就跟随着少女的视线看完了整整一场电影……不对，是告白现场。
被拒绝的少女擦着眼角小跑离开，背影好像在一瞬间陷入黑白。
“我觉得青峰君做得很对。”
黄濑始料未及的是一切仍旧猝不及防，双叶丢下一句观后感言后看也不看一眼事件的男主角青峰，直直朝刚才告白的少女那边走去。
长廊灯光依旧，只是转眼不再有少女的背影。
青峰没事人一样走出来，“黄濑？”上课前的几秒，长廊空无一人，独留懵逼的黄濑凉太，“你怎么在这。”
“……诶我只是路过！路过啦！”他僵硬笑着转换话题，“小青峰今天约吗？汪汪汪！”
青峰挑起嘴角，“好啊。”
一路喧嚣，一路沉寂。
在少年所不知道的世界里，双叶义无反顾的跟着少女直到洗手间门外。
被拒绝的少女眼眶红着，在踏进门槛的边缘处被叫住。
“不要喜欢他，”铃声响起。
檐下的风铃晃动摇曳，蓄积的水柱落下一滴。
沉默之间，双叶的声音顷刻间如同虚设。
“那个人是我的。”
*
“小堂本？”
窗外的红叶落下一片。
双叶踏进教室时铃声已经过半，夹杂着凉涩秋风与少年声音的教室吵吵闹闹如同断续蝉鸣，在即将上课的零界点喧嚣一时。
她微微皱了皱眉，摆着一身“生人勿扰”的气息坐下。
可惜黄濑坐在双叶后座，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小堂本？”见少女不说话，他又试探性叫了声，“话说小堂本刚刚真是吓了我一跳呢突然就……”
“黄濑。”
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女无情打断。
黄濑大抵是许久没有听到少女如此正经的称呼他，短暂的沉默屏息在喉间，像是在等待她说些什么深明大义的哲理——毕竟少女的气场意外肃穆。
“你好烦。”
——结果画风一秒钟就被带歪。
“……”黄濑想画风果真是个重要的东西虽然他不管在谁的画风下都只有被嫌弃的分，他委屈着还没说出“好过分”就又被驳回说话的权力。
“看到有人喜欢青峰君都嫉妒的发狂，”双叶这才回头看他，语音淡淡好像融合在上课铃声片刻的回音中一并消散，“我是不是病了？”
“诶？”黄濑没想到画风再度转变，他愣了愣，想到今天的双叶，又想到青峰，突然觉得世界真奇妙（……）。
老师终于走进教室，灯光一瞬间黯淡下来，他轻点头，“嗯……病得不轻。”
双叶没再理会他。
*
「上课、石板路、拱桥、废弃的自行车、折断的枯枝、雨伞、快要关闭的大门、影子、门栏、仙人掌。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不，应该这样问……哦，突然不想问了。」
图书馆人流最稀少的时间段。
双叶右手握着笔，侧身伏在桌面看窗外阳光透过枫叶变成炽热的红。
笔锋突变的尖锐急转直下，像错失笔画的字体打翻砚台，在墨迹深深的纸张上留下无法擦拭的印记。
她提起笔，又落下。
「即使是这样。」
双叶合上手边的书本，边角皱起微微挠着她的掌心。她径直走向入口登记书籍的地方，却发现空无一人。
她正准备叫住擦身而过的少女询问，眼前就凭空出现一个人。
“同学，我在这里。”
“……”
「即使只是这样，你也是在期待着与她的不同，期待着你不是依附着她而存在……的吧。
那么，青峰君呢？
青峰君一定不会像我这样，毕竟青峰君能够成为别人的光，能够成为那个光芒万丈的人……的憧憬。这样想着我真是太糟糕了呐。
所以，青峰君能够成为我的篮球——
真的是太好了。」
双叶走过学校必经的林荫道，清晨方才清理干净的落叶又覆上一层。
相比于图书馆喧闹许多的校园，轻微的声响在落叶交叠下显得更加清晰。伴随着脚下深浅窸窣的步伐，双叶听见身后传来少年熟悉的叫喊。
“小堂本！”
双叶转过身，“哦，”她从书中抽出一张毫无修饰的纸，“来的刚好。”
“诶？”黄濑犹豫着接过，“还来？”
“嗯。”
黄濑看一眼手中单薄的纸张，简陋到不知道是哪个作业本上随手撕下来的……上面还残留有打草稿的痕迹。
……所以说能不能好好对待这件事情啊！
黄濑没有说出口的是，双叶这次更好，直接一张纸完事，连信封都懒得用了。
真是可喜可贺，他都忍不住想啪啪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3Q 「秋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