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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七)红衣笑颜夜凝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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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自是有自知之明,便在琴上率先弃了权,让她没想到的是,南宫宁雪也弃了权,乖乖做了个旁观者。
南宁右手撑着身体,跪坐着往他身边挪了挪,低语问道:“南宫公子怎么也不参加?”
南宫宁雪小嘬了一口茶,缓缓道:“在下别的倒还可以,只是这音艺上的事,唉~”说着也摇了摇头。
“也是,有长必有短,人太完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会被天妒的,哦,那个怎么说来着,”南宁呆呆想了几秒,“哦,天妒英才,红颜薄命。”
“确实。”他赞同的点了点头,见南宁还想说些什么,低声先道:“秦姑娘还是先看表演吧。”
果然南宁尴尬一笑,不再作声,注意力也放到了台上,他眼睛一瞥,看到她脸色一变,转瞬而逝,他也好奇的看去,只见一位银发的男子站在台上,看其竖冠,已过弱冠之年,一袭蓝色的锦袍,系一条银水色的腰带,手执青玉笛,半垂着眼,随意的吹奏着。
这银发……南宫宁雪垂下眼帘,仔细想了一下,竟没有如此一人,若硬算起来也只有那人是银发,可是,又抬眼看向男子,男子忽然睁开眼来,琥珀色的眼睛让他心中一惊,自有了思量。
南宁保持着微笑,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书绘音,而书绘音则像没事人似的从她眼前走过,落座在对面的桌旁。
“银发呢,真是少见,也是一个外乡人。”沈言喝茶自语道,目光也落到书绘音身上,探究了一会儿,注意力又回到台上。
“须臾,到底是什么意思?”南宁听那首曲子有些耳熟,正是小时候书绘音常常会吹的“须臾”。
“须臾?是片刻之意。”南宫宁雪好心回答。
“啊,这样啊。”南宁笑了笑,不再言语。
接下来的时间倒过的也快,南宁一共就参加了书和诗两项,南宫宁雪倒是干脆一项都没参加,坐在那里一直喝茶。
好不容易等到了酒项,众人的兴趣才被提起来。
有小厮重摆了长桌,众多侍女端了酒上来,立刻,会场就布满了酒香,书绘音也被分到了几杯,鼻子往杯沿一凑,就执起笔来,从容的写出酒名,众人的眼光都刷刷的落在他身上,前几项,他就已经得了满分,若是这一项再……故而众人也对他十分好奇。
分酒断酒也是过得极其从容,只剩了采酒这一项,其余的人也颇有自知之明,都不再参与,只剩下了书绘音一人。
南宁不禁捏住衣襟,万分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书绘音捏起酒杯,闭起眼睛,将酒杯放在鼻间闻了闻,半晌没动。众人见他还没有动作,也都小声嘀咕,也有不少嘲笑之音。南宁用长袖遮住面,唇也勾起一个嘲笑的弧度,眼光直勾勾地看着书绘音,托大了吧,这下,你该怎么收场呢?
忽然,书绘音脸上溢出笑容,眼神也变的异常柔和,放下酒杯径直走向那些乱人眼帘的材料。南宁心口腾的一下,脑海中闪出一些零散的碎片,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表情,在哪里呢?须臾?
见南宁紧皱双眉,南宫宁雪担忧问道:“秦姑娘是身体不适吗?”
“啊?没事,没事。”南宁揉了揉眉心,继而看向书绘音,席宴之间唯有他一袭蓝衣,从容不迫的性子令众人深坠其中,不过几个眨眼之间他就已经选好了大部分辅料,只差酿酒用的主料,只见他停在一堆米旁边不再有动作。
“这米是有什么问题吗?”南宁怪怪的问。
南宫宁雪摇了一下头,表示不知,沈言只好再次讲解:“这米自是有所不同,那米看起来都一样,而事实上是三种完全不同的米,分别是宁州糯米,商州白米和华州香米。宁州糯米用来做汤子最为滑腻,酿起酒来就会有一股软涩的味道;商州白米就是家中最常见的吃食,酿出的酒通透甘甜;华州香米常用于香料,用来酿酒成本较高,但出来的酒却是最为上品,会带着一种特殊的香味,只是一口便会唇齿留香。”
“这样的话,主料应该是十分好选,毕竟各有出彩的特色,很好分辨啊。”南宁猜忌这中间还有别的道道。
这边话音刚落,书绘音就写好了酿酒步骤提交上去,神色坦然自若,从容的回到席座中,不紧不慢的看了南宁一眼。
“话说,这才情会的奖品到底什什么?在下虽有所耳闻奖品十分独特,但,到底是怎么个独特?”南宫宁雪很突然的问了一句。
“还有奖品?”
“那是自然,说是特殊,不过是盆花而已,说是普通,唉,沈某也说不清楚,只是这奖品一直由中辰的四大家族轮流照顾,除了四大家族的人和四十几年前才情会上的人,怕是无人见过,又怎能说清楚呢?”
“今年是轮到洛家?”南宫宁雪抬眼看向不起眼的屏风后。
“正是。”沈言不禁也怔了一下,想到洛家的作风,怕是很难让那位公子获胜。果然不出所料,测评人故意推后比赛结果,先进行“花”项。
紧接着是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被罗列而出,南宁霎时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里面只有几种是她认识的,说不定和她那里的花名还大不相同,所以就识趣的看那些以纱遮面的大家闺秀们在会场走来走去,在纸上悄然落笔。
只有一人引得众人注意,会场中的大户小姐们大都是着粉衣、黄衣、白衣如此诸类清新淡雅的襦裙罗衫,只有一个女子着大红色的短衫配玄色的腰带和赤色的流苏,头上也只钗了一支血玉簪,绕上去的头发从一侧落下,虽是如此张扬的衣着,女子的面容却出奇的温顺良和,俨然是大户小姐应有的气质。
“这位就是洛家大小姐,洛瑾香?”南宫宁雪看了一眼那女子,便问道。
“正是。这洛家大小姐在中辰可是出了名的‘世家子女’。”沈言嘴里竟有些不屑。
南宁听他的语气,便知道这“世家子女”定然不是什么好词。她也是看过不少小说的人,自然知道在古代这些世家子弟大都娇生惯养,蛮横傲慢,能有所作为的又有几人,更别说这些女子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第二轮“花”项,斗花才开始。
这一轮,在场所有不参赛的人都是测评人,每人都发了一张纸和笔,来写下场上自己觉得最稀有神奇的花卉的名字,当然,所有人也都不知道哪盆是谁的花,这样也最为公平。
南宁盯着那些花卉看了半天,觉得都差不多,抬眼看看沈言和南宫宁雪都在写什么,结果他们二人都遮得很严实,导致南宁什么也没看到,刚想叹口气,又忽而看到书绘音一直盯着一盆紫黑色的花看,仔细看了两眼也没看出什么奇特之处,想了想,又提笔写下。
等到纸和笔都被收走,沈言和南宫宁雪很是默契的打开合拢的左掌,都赫然写着“夜凝”二字。
南宁挑了一下眉,“你们怎么也写的这个花?”真是怪了,那黑乎乎的花有什么稀奇好看的。
“秦姑娘也写的这个吗?”沈言用手帕蘸了些水擦掉手上的墨字。
南宁点了点头。
“没想到秦姑娘也认识这夜凝花。这可是西陆苍国的国花,听说只有苍国王宫才存活着四株,没想到在这见到了,倒也不枉此行。”南宫宁雪眼神热切的看着那株紫黑色的夜凝花。
“原来这么珍贵啊。”南宁干笑两声。
抬头,再见却是书绘音有些不对劲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