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花鸡》子云墨圻

4、终章

　　心烦意乱地推开书房的门，叶栖松才想起自己刚才似乎忘了敲门，抚了抚额，复而在已被打开的门上叩了叩。
　　叶英闻声从门内的书桌后抬起头，倒也没多说什么。
　　“坐。”
　　叶栖松摸摸鼻子，这也就是自家庄主不在意这些，换了别人，如此冒然，恐怕门没还推开人就要被拖出去斩了。
　　“你和先生此去带回的玄露已经被置于西湖湖底，取了一半出来为你和剑庐弟子炼制火毒的解药，另一半便任它在湖底积聚。玄露乃天地灵物，不被一次用竭便能取之不尽，正适合隔月便要调理一次的剑庐弟子，也免了再去苍云寻它的麻烦。”
　　“嗯。”明明解决了困扰山庄多年的一大麻烦，叶栖松此时却有些心不在焉，只敷衍地应了一声。
　　见状，叶英了然，换了个话题。
　　“苍云那边刚刚来信，说是经被俘虏的狼牙军招供，他们一行十几人此次潜入雁门关是为了取得玄露为安禄山炼制长生不老药。苍云军的防守漏洞已经被补上，让你不用担心。”
　　叶栖松皱眉，“莫非他们那群人中也有人有叫花子那般轻功？”
　　“恐怕不然，”叶英摇摇头，“因成形在虚无高空，玄露本来就是存于传说中的事物，估计安禄山也只是让那群人前去探探虚实，并不了解采摘玄露的难度。倒是恰巧被你们撞上。”
　　思索着些什么，叶栖松突然问道：“庄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叫花子的轻功？”
　　终于等到叶栖松提起这事儿，叶英笑了笑，“此前也不知晓，我结识先生时他一身丐帮轻功四方行已是出神入化，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及，故而我遣你前去扬州寻他帮这个忙。只是没想到，这才几年他便将烟雨行练至如此地步，有这般身法自保全无忧心，无怪先生让你先离开。”
　　所以说他才更应该让我留下来一同迎敌啊！叶栖松刚待开口，又被叶英截住了话头。
　　“先生临行前向我应承了会护你周全。栖松，纵使先生一身轻功身法惊为人天，乱战之中恐怕也难免受伤，更莫说你还在他身侧。”
　　想起先前叶伯喊那叫花子换药的情形，叶栖松暗里握紧了拳，“我去看看那叫花子伤势如何，庄主，栖松先告退了。”
　　所以说，当时送走他才是最好的选择，在那种形势下，他留下只会拖那叫花的后腿。手中没有武器，火毒的灼伤与玄露的冻伤交织在体内扰得内息紊乱，若真留在战圈，碍手碍脚不说，逃跑也得让那叫花带着，谁让他没有那般绝世的轻功。一个不小心，莫说冲出包围了，怕是得连累叫花一起葬于敌手。
　　挥拳狠狠砸上庭里的老枫，震得几人合抱的树干都微微颤抖。
　　叶栖松从未如此时般痛恨自己的无用。
　　“怎么了二少，这般大的脾气，又是谁惹着你了？”那边叫花子换完药，推门便见这一幕，心下了然，不由有些好笑，道：“不若朝我身上砸罢，正好消消你先前的生我的气，也省的二少一会儿还要为山庄的树心疼。”
　　叶栖松板着脸，没理会叫花的调笑，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无甚大碍，”叫花子不在意地挥挥手，“二少你答应我的叫花鸡可烧好了？快到午饭时间了吧，我这正好有些饿。”
　　叶栖松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会儿叫花，见他似是确乎无甚大碍，一言不发地转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
　　叫花子看着面前叶栖松从厨房端来的白粥与凉菜，也面无表情地抬头望向同样面无表情的叶栖松。
　　“叶二少，这是什么意思？”一字一字仿佛从牙缝中漏出来的，“说好的叫花鸡呢，这是几个意思？”
　　“你伤还没好，不宜食用荤腥，”说完绕至叫花身边将酒壶也收走，“不宜饮酒。”
　　叫花子的表情几近狰狞了，“叶二少，你是故意的吧。”
　　叶栖松不看他，鼻观眼眼观心，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罢了罢了，今天撞在你手上我认栽，”叫花泄气一般往桌旁一坐，安安分分地吃起桌上清淡的饭菜，却仍忍不住嘀咕，“你得多给我烧一只叫花鸡，再加叶英欠我的，一共三只，不许赖账。”
　　听得叫花哼哼，一直紧绷着脸的叶栖松表情终于有些松动。
　　“不过是几只叫花鸡，我大藏剑山庄还不至于被你一叫花吃穷。待你伤好，我自亲去君山取酒，到时，叫花鸡与你，桃花酿与你，便是许你一世安饱此生醉，又如何！”

作者有话说

　　嗯……没了，奏四这么短小精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