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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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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二少爷,怎么你也要与我一同去么?”
“你这叫花还是这般不识好歹!你当本少爷稀罕跟你同行么?”出发当天,叶栖松整理好行囊来到山庄入口,叶英正在给先生送行。还未来得及与庄主打声招呼,便被这么一噎,气得叶栖松直想把手里的东西扔那叫花脸上。
“栖松,路上多加小心,莫要给先生添麻烦。”
“是。”叶栖松垂头丧气地说,即便他再怎么表现得不喜这个叫花子,却左右不了庄主的情绪。叶英只当做没看见叶栖松的不满,一如既往地礼待先生,倒显得他太过毛躁不知礼。可他叶二少平日严待他人也严待自己,最是见不得如这叫花子般不修边幅之人,庄主说那叫花随性都是高抬了他。
再怎么讨厌也就这一次,待此番事了,自己定不再与他扯上半点关系。路上,叶栖松如此作想。
“前方不远就是苍雪龙城了,”叶栖松望着视线尽头出现的雪线说道,连日的赶路让得两人皆是一身风尘,“加快速度,我们要赶在天黑前进入雪域。”四周渐渐地被皑皑白雪覆盖,叶栖松不禁拢了拢灌风的领口,扭头瞅了眼身旁漫不经心打量着周遭的叫花,见他半边胸膛与胳臂袒露在外却是毫无风寒入体之态。
“啧,”叶栖松心下也是不得不轻赞,“不愧是丐帮心法,果真至阳至刚。”
“此处乃雁门关兵家重地,前方来者何人,可有通行令?”两人正欲继续赶路,一小队人马却是冲着他们疾行而来,其中领头的人对着他们喝问道。
“苍盾!怎么是你!看来这几年你混得不错啊,当上小队长了?”
“原来是你啊叶二少,我说怎么大老远的就闻见一股铜臭味。”那领头的人闻得叶栖松开口先是一愣,旋即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去你的,”叶栖松笑着没好气道,“当年不是少爷我用那臭铜钱吊着你一条命,哪有你现在在这里活蹦乱跳地欢腾。”
“嘿嘿,”苍盾笑笑,“你这次前来想必是为了那玄露吧,那东西可不好弄到手,怎么,找到好帮手了?”
“喏,”叶栖松朝身侧努了努嘴,“庄主找来的高手,万无一失。”
“丐帮兄弟,”苍盾面露好奇地看了眼一旁的叫花子,“不过栖松,你也懂这里的规矩,雁门关方圆二里内入境者不得配备武器。”
“哼,就你们规矩多,拿好本少爷的轻剑重剑可别弄坏了”叶栖松也明白这里的规矩,当下便解下背上的剑抛给苍盾,“喂,叫花子,你的武器呢?”
一杆破竹棍在叶栖松怪异的目光中被交了出去。
“喂,叫花子,你的酒壶呢,”待得苍云军放行,二人一边继续赶路,叶栖松一边问道,“没想到你这叫花也是如此心机之人,啧啧。”
“酒不离口,壶不离手,”叫花子提溜着他那锃亮的酒壶在指尖打了个转,一本正经道,“这酒壶不过是用来盛酒的器具罢了,算不上武器。”
“嗤。”闻言,叶栖松倒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不喜这叫花是真,庄主与之私交甚好也是真,那这叫花至少也不会是什么歹人,料他在这境内也做不出出格的事儿来,这酒壶他要留便留着吧。
二人渐入龙城腹地,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深秋的寒风夹杂着丝丝凉意吹打着二人。四面雪原一片寂静,天地间唯有二人脚底与雪地的摩擦声和空中呼啸着的风。
“下雪了。”叶栖松皱了皱眉,抬手拂去额前发上沾染的细小雪花。
“呼——”身边的叫花子长舒一口气,抬眼望向上方的空处,“玄露开始凝结了。”
叶栖松顺着叫花的目光面色严肃地望去,暗色的天色里仍能看到越来越多的阴云在向此处聚集。云雾翻腾中,这一方天地的温度陡然降低!
“成形了。”叫花子眯着眼感受着骤变的温度说道。
怎么这么快?叶栖松望着翻腾的云层目光惊疑不定。那方虚无之地要用怎样的轻功才能上去?叶栖松偷偷在心理估量了一番,不禁便是一头冷汗,这要是庄主当时应了他把这活儿交给他干,他还真没办法圆满完成任务。想到这里,叶栖松扭头瞄了一眼叫花子,想看看他要如何上去,却见那叫花面朝他同那云层站在一条线上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叶二少,小心了。”话音刚落,叶栖松便见他迎面朝自己疾驰而来,在将将要撞到自己之时向上纵身一跃,空着的手将叶栖松一手拎起朝着那片云层甩去。
“叫花子!你!”惊呼声被高速运动时耳畔的风声吞没,却能听见被叫花拎起的瞬间从他胸腔传来的闷笑。
这该死的叫花,绝对是故意的!
被扔在空中的叶栖松万分被动,看着那叫花在空中一个借力扭转身形朝自己追过来,又是一把将他拎起扔出去。
带起的风在耳边撕扯出破碎的声音,随着高度变化愈加低至冰点的温度让得叶栖松四肢有些僵硬,经脉内原本运转顺畅的真气也开始有了滞乏阻塞之感。而这些症状,都只有在那叫花每次靠近他将他扔出去时才会有一丝缓解,温度越低,越发能感受到自那叫花皮肤上散发出的热量,仿佛只有他能丝毫不受这里温度的影响,这片天地间,他是唯一的热源。
最后一个起落,叶栖松被扔上了那片云层里,身子着地。顾不上追究那叫花是无心还是有意的,叶栖松一个骨碌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脚踩的虚空,面上的惊讶之色再挡不住。这便是那天空之城么。
叫花子跟着也跃上来,稳稳在叶栖松身旁站住,目光望向某处,一颗莹润如玉的珠粒悬浮在空中,周身三尺内云雾都仿佛因惧怕而退避开去。
“走吧二少,取了那玄露我们就可以收工了,”叫花子习惯性地将酒壶往身后一甩搭在肩上便朝着那处走去,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般脚下步子一顿,“哝,这酒你拿去喝了暖暖身子,可别冻死在这上头,”头也不回地将酒壶扔到叶栖松怀里,想了想还是转头认真说道,“二少你可得仔细点脚下,莫要踩空了给掉下去摔死。”说完再不理会叶栖松,自顾自没事儿人一般走到玄露跟前掏出一个木盒盛装起来。
叶栖松看着他的后背翻了个白眼,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那直欲将人冻住的寒气,他才不会再走动靠近,再说他本就踩着虚空之上,要怎么注意脚下?“哼。”叶栖松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旋即拿起酒壶呷了一口酒。
体内自步入这片雪域就开始躁动的火毒此刻却在从皮表一丝丝侵入的寒气压制下平静下来,余下的便是身体一阵阵地发冷。入口的烈酒如同一团火焰般从咽喉灼至胸腔与胃,暖意渐渐蔓延至四肢,被冻僵的感官也慢慢苏醒。
“怎么样叶二少,我这君山岛的桃花酿可还合您胃口?”那头叫花子已经装好了玄露朝这儿走来,见着先前冻得面无人色的叶栖松缓过劲来,他仍只是漫不经心地调笑。
“哼。”叶栖松又是哼了一声没做应答,却拿起酒壶又呷了一口。
“啧啧啧,”叫花子也不在意,径自走到叶栖松身边探头看了眼云雾消散的下方,突然再一次拎起他,“走了二少,我们回庄。”
叫花子带着他向下一跃,这次倒是没有再将叶栖松给扔出去,只是在空中将他打横扛在了肩上,待落地后才放下来。
“叫花子!你是故意的不是!”双脚着地的叶栖松被叫花子的举动气得面色发红,但想着片刻前叫花子还将酒给他,他又不好真的生气,一时间甚是纠结。
“还你酒壶。”恼怒的叶栖松撒气般将酒壶扔还给那叫花,恍惚间想到那叫花之前不将酒壶上交,不会就是为了……
玄露不在,这里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叫花子打量着叶栖松,见他已无大碍,笑着去接酒壶。云雾渐散,月光重新回到地面,四周的景色清明起来,那叫花却是在手触到酒壶的瞬间笑容突然一凝。
“栖松,退后。”叫花子暴喝出声,叶栖松也察觉到了不对,他虽因气愤将酒壶扔出,但看那酒壶在将接触到那叫花时的声势,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
叫花猛地改接为推,一时间受到两股巨力冲撞的酒壶在空中爆裂开来,洒出的桃花酿在空中挥发出浓浓的酒香。二人死死盯着一个方向,那里绰绰约约的人影在云雾中现出身形。
“倒是可惜了这一壶好酒。”来人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看着那人身后跟着的一二十号黑衣人,叫花子双目微眯,不管对方是什么人,看来今日这事是不能善了了。
“我们是什么人你们不需要知道,交出玄露,留你们一条生路。”来人不紧不慢地说,身后的人散开将叶栖松二人团团围住。
“叫花子,快逃!他们是狼牙军!”目光掠过那群人手上本不该在这片区域出现的武器,叶栖松当下便猜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哼,想走?不交出玄露,今日你们俩一个都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