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15章 ...
-
“睡了吗?”
顾生年最近一直忙于新专辑的事,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窝在床里了。
“还没,你刚忙完?”他的声音略显疲惫。
“嗯,还不是很满意。”他闭着眼睛仰靠在皮质沙发里,一手揉着眉眼。
他自认为是一个对音乐很挑剔的人,他的听觉、视觉比一般人更尖锐。在音乐上,他臻于完美。
“不要太苛刻,创作的灵感有时只是一瞬的东西,时刻压迫神经反而适得其反。今天窗外的月亮很圆呢。”
他起身走到窗边,月光从窗缝里洒进来,落了一地的白霜。柔和浅白的光晕染在他周身,疲倦的身心似乎得到了缓解,他握着电话呓语:“很漂亮。”
“是呢。”她穿着睡衣站到窗前,与他共赏一轮月。
“你早点休息,我也回去了。”
“你还没回家?”
“嗯,忙完就给你打电话了。”就想现在这样听听她温和的声音,清浅的呼吸。
“那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
这一晚顾生年一回到家立马抓起笔一刻不停地纸上写写划划。
陈煜打开门的瞬间,着实有些惊讶。像他这么爱干净有洁癖的人竟然容忍得了,客厅里、沙发上到处都是揉成团的白纸,他昨天回来后到底又写了多久。
“起来了。”
“嗯。”顾生年走到厨房间喝水。
“你昨晚是灵感激发还是焦躁难忍?”通常这幅场景只有这两种解释。
“嗯,前者。”他靠在流理台边,轻松惬意地说。
“稿子呢,稿子呢?”没有谁比陈煜更兴奋了。
“在我房间里。”他顿了顿,“你不许进去。”
于是陈煜的脸从:)变成了:-(论顾明星对一个人的重视程度从是否可以进入他的卧室就能看得出。
“喏。”他将稿纸放在茶几上。
“哎呀呀。”陈煜高兴地拍了拍手,“《月光》?”
“嗯。”
“我想把它做成R&B的中国曲风,优美又不失跳跃感。”
“听上去好像很不错。”陈煜看着顾生年脸上的认真,心里也有了数。
午饭后,顾生年便赶去了工作室。
“开头部分可以加一些民乐的元素。”他指着谱子说。
“从这个地方开始加入R&B。”
“ok。”合作久了,搭档都知道顾生年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还在忙?”沈瞳给他发了短信。
顾生年直接拨了电话,“你下班了?”
“嗯,你呢?”
“我还在工作室。”
“哦。”她站在地铁站和他讲电话。
“你要不要过来?”
“我去不方便吧。”他们都是专业人士,她一个外行人在多尴尬啊。
“你不想看看一首歌究竟是怎么完成的吗?等你过来我们也不会待太久。”
能够亲眼看到一首歌被制作完成这对她来说是一个诱惑。
“嗯,这次我编的可是中国风。”顾生年勾着嘴角,这下她一定会来的。
说完中国风三个字,沈瞳彻底放弃了挣扎,“我去。”
如此斩钉截铁的回答引得顾生年一阵失笑,“好,等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从她可以按照地址找到他家,他对她的方向感就放心了。
沈易到的时候顾生年正背对着她和旁人说着什么,时不时伸手指了指电脑屏幕。
一旁的人在键盘上按了几下,他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他的世界,充满音乐与节奏。而他长身而立,意气风发,这样的他光鲜亮丽、闪闪发光。
顾生年偏过头看到站在外面的人,“今天就到这吧,大家辛苦了。”
众人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来很久了?”他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沈瞳摇摇头,“我就过来了一会儿。”
“要不要进去看看?”
“可以么”她眼里满是惊讶。
站在外面的时候只看到了室内的一角,一进门里面摆放着各种设备全是她所不知道的。
“去里面的录音室看看。”
室内的设计和一般的房间不同,顶棚和墙壁采用吸音石膏造型,整个布局错落有致,富有强烈的层次感,实木地板上铺着样式简单的地毯,屋子中央竖着长长的话筒,边上摆着一张高脚圆椅。
“你以前的歌都是在这里做的?”她站在话筒边,无奈才刚刚碰到额头。
顾生年走上前调低了支架,嘴角的笑痕甚是明显。
沈瞳气鼓鼓地看着他,长得高了不起啊。
“顾生年,你多高啊?”她抬头目测。
“嗯,你问的是官方身高还是实际?”
“这两者有差吗?”
“你难道不知道明星一向注重形象的么。”
沈瞳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你形象一直都很好。”本来就长得好看,还要注意什么形象。
“哦,原来你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嗯,我大概明白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哎......”她伸手作势捶打他的手臂。
顾生年动作迅速地握住她的手腕,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睛,“我的意思是我看你形象也不错。”
“你......”不用看她也知道此时脸上定是绯红一片。
“要不要听我写的歌?”
“你写了?”
“昨晚回去写的。”
“什么名字?”
“《月光》”刚才还在想他昨晚不是还觉得不满意么,现在所有的疑问都消失了。
顾生年拿起一侧的A型吉他,坐在圆椅上。左脚踩地(腿长的人就是有优势),右脚绕在左脚上,音箱凹部放在右腿上,缓缓拨动琴弦,这姿势简直比西欧的街头艺人更显几分随性潇洒。
沈瞳立在一边,痴痴地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忽而忆起《琵琶行》中提到的轻拢慢捻抹复挑,以前读到这句词入目的都是仕女弹奏图,婀娜多级、柔美华丽,此刻,顾生年映在她眼里,身影颀长、眉眼如画,高挺的鼻梁下唇瓣张合间动听的曲调从中逸出,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动好看得不像话。
她的右手按在心口,胸腔里的心跳声一阵快过一阵,好像随时要蹦出来一样。他的目光紧紧地黏在她身上,高温般的炙烤她扛不住,只好低头假装拨弄额前的碎发。
“青城山下,月倾城。倾城月下,有佳人。”语言因为有了韵律而更加生动美丽,就像长了翅膀随意飞舞。
昨日他倚在窗前,遥望青城山,远处的青城山在月光下朦胧诗意,披着一层薄被在这个秋季的夜晚安然睡去。他想起站在窗边和他打电话的她,细细描绘那幅场景。月色洒在她身上、发梢上、眉眼上,镀上了一层好看的光晕,犹如从诗经中走出来的在水一方的伊人。
“觉得如何?”
“很好听。”她完全是凭自己的感官判断,断然做不到专业人士那般给出详细的回答。
“嗯,好听就够了。”
他做音乐的初衷不就是这个,让人觉得好听。耳朵的享受,其次是心灵的触动。
“要不要试一试?”
“我不会。”她差不多就是个乐器白痴,连吹个笛子都笨手笨脚的。
顾生年拉过她的手搭在琴弦上,整个人不得不俯身弯腰,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几乎是鼻息之间。
她局促得想要直起身,他偏偏不让她如意,长手拽过她的胳膊,仰起头吻了上去。
他的唇贴在她的唇瓣上,凉凉的、温温的,就像是她最喜欢的那种果冻,电光火石间她的脸唰——一片通红,如同燎原的星火,愈演愈烈。她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他微微扬起头,瞳孔里全是她的面容。一时间,四目相接,心情如潮水般汹涌泛滥,手不由地捏住他的上衣。
“把眼睛闭上。”他松开距离温声说,下一秒又覆了上来。
把眼睛闭上,把眼睛闭上......她的脑子里盘旋着相同的一句话,在加上他温柔的亲吻,乖顺地闭上了眼。
柏拉图对话集写道:相爱,就是分开的原本统一的实体,重新联接起来的企图。每一半都渴望着自己的另一半重新结合。而接吻,则是中间的纽带,他们互相拥抱,互相亲吻,渴望再长在一起。
他抱着她的腰部,她的双手搭在他的双肩上,他们靠在一起,接吻、相爱,渴望长在一起。
一吻完毕,她跌进他的怀里。不知什么时候那把作案的吉他已经被他搁置在了一边。沈瞳靠在他胸口,根本不敢看他。还有刚才那个姿势,她站着、他坐着,总感觉有些怪异。
“这个高度可以吗?”
“额?”
“若是我站着,我们都会很累的。”他低笑着,胸腔微微振动。
天......她羞愧欲死,第一次接吻就这么......头垂得更低了。
“害羞了?”他轻轻拨弄着她的长发。
“你要是不愿意,我站起来试一次。”热气喷洒在她的颈部,灼热一片。
“不用了,这样很好。”第一次如此厚脸皮地说出这句话,她感觉脸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