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出走》木小小

6、超越高考 本以为一切

　　6月初，在这个北方的城市还只能算是初夏。高考三天的天气，那么明媚，那么黑暗。最后一刻，我将我寒窗苦读十二年积聚起来的所有力量都汇聚在手中的笔上，用力为我那有些莫名其妙的高三生活划上句号。
　　刚走出考场，就被许默拦下了，他将我的手机还给我，我看到了爆满的信箱和无数的未接来电。他说，对不起，耽误你。
　　我使劲摇摇头，像是要摇掉某些晦涩的东西。
　　他问，小小，商寂究竟是谁啊？
　　我说，那是我内心深处的一个人，我恋他那么深，他上我那么深，只是，他还是在我心底。
　　许默深深地看着我，他说，小小，让我做你的商寂好不好？
　　中午的阳光那么强烈，我吸吸鼻子，夏初的空气里弥漫着沁人的香甜，那是花草和泥土的香味。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如阳光般的男孩，与商寂那么像，像到了我甚至都不忍心承认的地步。如果，商寂像许默这样该多好？
　　然而商寂和许默，都只有一个。
　　我说许默，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吧。
　　他淡淡一笑，眼中有泪，但仍旧点头说好。
　　许默，我真得很感谢你，但商寂就是商寂，你就是你，谁都不能替代谁。
　　深夜我仍然从床上爬起，泡好一杯咖啡，点燃蝴蝶形的草灯，搬来一张藤椅，坐在阳台上，翻看着这十几天来樊风与若言的短信。
　　樊风说，小小，你怎么不会哥的短信。若言说，小小，不要不理我。
　　樊风说，小小，你怎么了，几天都没有回应。若言说，小小，我好想你，你很忙么，不要不理我。
　　樊风说，小小，我知道高三很忙，但你突然没有音信，哥很担心。
　　若言说，小小，你不要吓我，你说话啊。
　　最后，樊风说，小小，今年夏天，我要去找你。若言说，小小，我要去找你，今年夏天。
　　他们都说，小小，我爱你。
　　我抬头望着月亮，我说月亮，你知道德古拉伯爵的城堡在哪里么？
　　月亮并不说话，只是用它那张圆润冷清的脸对着我。如此寂静的夜，仍是只有我一个人，独自起舞。
　　黎明就要到了。
　　我给严展打电话，听到的总是语音信箱。这小妮子，莫非是跟某某某归隐田园了？
　　于是，在某个倦怠的午后，我来到了她家门前。我喊道，严展，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我听到某个人正急切地向着门口跑来，我扬起脸，准备给她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
　　门开了，我看到严展蓬头垢面，一脸倦容，而她看向我的目光，是什么呢？我使劲揉揉眼睛，是二十几天前同学们的眼睛，充满了怨毒的恨。
　　她恨我什么呢？
　　她指着我的鼻子歇斯底里的大叫，都是你，该死的木小小，是你葬送了我的人生。凭什么你终日胡闹不学习也可以考到前五名，凭什么我连续熬夜拼命看书结果还要作着弊才能挤到第二名？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先注意到许默的，而你，你却和他那么要好？在他眼里我是什么？我只是你木小小的一个同学！
　　为什么，为什么你二模会考得那么差，同学们不该说你的坏话，就只能在我背后说看着吧，下一个就是严展。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的失利，同学们就不会胡说八道，我就不会终日惶惶不安，害怕跟你一样一落千丈，我就不会想到要在高考中作弊来保住自己的成绩，我就不会被捉住，就不会被取消高考资格，我的人生就会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木小小，为什么你拥有一切却还要来跟我抢？
　　为什么木小小，为什么同学们整日围着你转却始终看不到我的存在？
　　为什么木小小，为什么同学们总是用鄙夷来伪装对你的好奇，而看我的眼神，却是真真正正的鄙夷？
　　为什么木小小，为什么我那么爱许默，他爱的却是你？
　　因为她是木小小，独一无二的木小小，而你不是。
　　我和严展一起回头，看到许默一脸怒气的站在那里。
　　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他说，小小走吧，不要理这个疯子。
　　严展凄厉的大叫一声，跑过来拽开许默拉着我的手，激动地说，许默我不是疯子，许默你看看我，我不是疯子，我不是疯子！
　　严展哭了，哭得那么伤心绝望。风吹动她的长裙，掀起一道忧伤的弧线。她的身子那么单薄，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握过来。
　　我慢慢的蹲下身子，用手臂紧紧的环抱住自己，有些害怕，也有些迷惘。
　　严展最终还是被送入医院，医生说她受了刺激，需要静养。她的妈妈曾到我家来道歉，一直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