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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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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御花园的风总是暖的。因为住着的,都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比如……这个一身锦衣华服的小娃娃。
“楚慕淮今天怎么没来?”
“殿下,慕淮公子今天随将军去校场了。”
“校场?”小娃娃歪了歪头:“本皇子也要去看看。”
于是宫里几个太监几个宫女跟着那个身份不凡的小娃娃向校场走去。
还没走到一半,那个皇子停了脚步,于是后面一队人也停了下来。不远处御花园锦绣盛开的转角,一个身着劲装的男孩子跑了过来。看到小皇子眼睛一亮,加快步伐跑到了他面前喊了一声:“霁云!”
那个霁云小皇子看了他也高兴地很,不过还是小大人地负着一只手咳了一声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等人都走光了,霁云看着楚慕淮,突然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哎哟!”楚慕淮弯腰捂着肚子,抬头看他:“沈霁云你干什么!”
“说好的今天御花园左转角的老树底下见,你带我出宫,你人呢?”沈霁云一脸咬牙切齿,说着还要补一脚。
“这不是事发突然吗,我爹突然就要带我去校场。”楚慕淮躲开:“再说我不赶回来了嘛。”
沈霁云看到楚慕淮额上的汗还没干,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层金光,微微消了点气:“你来了,那群找我的人也来了。”扭头哼一声,转身往回走。
“霁云,我错了,不该违约。要不我现在带你出宫?”楚慕淮跟上他,讨好地说。
沈霁云看他一眼:“现在出宫,整个宫里都知道是你带我出宫的了。你想被你爸打死吗?”
“哦哦哦哦。”原来是为自己着想,不过楚慕淮还是有点好奇:“那我要是来早了,带你出宫。你母后问你谁带你出宫的怎么办?”
“随便栽给个小太监就是了。”
楚慕淮停了脚步,正色到:“霁云,这样不好。”
“哦?”沈霁云一脚踩上凉亭,回头问道:“哪里不好?”
楚慕淮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不好。”
沈霁云看了他一会:“你说不好就不好吧,那换个方法。”
“什么?”
“……不知道。”沈霁云突然坏笑道:“楚慕淮你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怎么补偿我?”
“啊?怎么补偿?”
“你今天在校场学什么了?教我。”
“这……圣上不允许皇子学武……”
“那我就告诉母后,上次溜进御书房的墨水是你打翻的。”
“别啊,我教我教还不行吗。”
御花园左转角的老树下,紫藤一直垂到地上,荫阴下面,是独属于他们的光阴。
二
“将军。”
“嗯,什么事?”背对着副将负手而立的男人应了一声,一身银甲俊逸硬朗,透出几分英气。
“将军,京城来的金令。”
那将军缓缓转过身来,剑眉星目,眉宇间透着长年杀伐带出的戾气,隐约能看出儿时的模样。
楚慕淮看到那刺眼的金令时微微愣了一下,转头又去看城外那片苍茫的河山:“敌军还有多长时间抵达?”
“……半个时辰左右。”
楚慕淮吁出一口气:“金令先收着吧,把京城来的人好生安顿。接下来有场恶战,我不能离开。”
“是。”副将退下了城头。
临阵换将并不是个明智的举动。楚慕淮不知道沈霁云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催他回京就算了,竟然还用上了金令。
楚慕淮摇了摇头,自从沈霁云当上皇帝后,他的心思越发猜不透。
……
夏日的烈日炎炎,校场上的尘土被太阳晒得滚烫。已是少年的楚慕淮一个人在校场上练枪。一把银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划过地面带起尘土飞扬。一套练完,楚慕淮把枪插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汗水下雨一般滴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水渍。
“锵”的一声,银枪被人拔了起来。楚慕淮转头看那个一身白色劲装,比自己还高出了那么一些的沈霁云,笑道:“你怎么来了?”
沈霁云把银枪放在手里掂了掂,回答道:“就猜到你在这里,正好无事便来看看。”说着把银枪拿在手里甩了个枪花:“我练一套给你看看?”
楚慕淮谨慎地左右看看,沈霁云像是猜到他的心思一般道:“没事,我溜出来的。”
听到沈霁云这么说,楚慕淮稍稍安了心,退开几步道:“你练吧。”
沈霁云勾了勾唇角,摆开架势,行的起手势竟和楚慕淮刚才的枪法一模一样。楚慕淮还来不及惊讶,一阵破风声,沈霁云已经拿着枪舞了起来。
许是因为皇家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一样的枪法,楚慕淮舞起来颇有征战沙场的杀气四溢,沈霁云舞起来却是不慌不忙,一个动作接着一个,上挑,下刺,回枪,转手,行云流水一般,但是从枪尖抖动的程度来看,沈霁云用力不比楚慕淮小。
一套舞完,楚慕淮楞在当场,这一套他只练了一遍的枪法,沈霁云只看了一遍,舞出来毫不逊色于他。
沈霁云收势,看着楚慕淮问道:“如何?”
楚慕淮想,他从未曾见过这样骄傲的沈霁云,他的眉梢眼角染着的炫耀在烈日下灿灿生金,那些笑意深深浅浅在这个天下人人称道的三皇子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楚慕淮也笑开了,跑上去给了沈霁云一个大大的拥抱。
“很好。”
三
上挑,下刺,回枪,转手。楚慕淮在马上一个翻身,招式大开大合在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战场的烽烟正浓,楚慕淮银枪上的血不断地向下流。又是一枪把敌人挑下马,身后却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将军!京城来的金令!”
“滚!”楚慕淮一阵心堵,心里怒意滔天,杀势如虎收也收不住,几乎是一枪杀一个。敌方许多士兵见他如此吓得兵器都握不住。
沈霁云,沈霁云,你到底想干什么!
楚慕淮想仰天长啸,这是第六道金令,从战斗开始的半个时辰前,京城的金令竟是不间断送来,道道催他回京。
眼前又绽开一朵血花,楚慕淮几乎要被逼疯,杀红了眼狂吼一声:“给我杀!”
……
京城,皇宫,不为人知的血腥。
刀剑刺入肌肤的声音,楚慕淮一手捂着肩膀,咬牙后退几步。
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滴滴答答。
“楚慕淮,你楚家世代为将,却偏偏要帮这个三皇子。”太子甩了甩手里匕首上的血,冷笑道:“这不是断送你楚家一百多口吗?”
“我的事,与你何干!”楚慕淮狠声说道,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泛着疼,可他的脚步未动分毫,一直护在沈霁云身前。
“啧啧,话可不是这么说。好歹前几日你楚家是我灭的门,如今就差你一个了。”太子看到楚慕淮闻言发白的脸色,唇角的嘲讽又加深了几分:“你们两个人对我这一大群人,怎么说我也是以多欺少。楚少将军,不如你让我跟皇弟单独打一场,若是他赢了,我就放了你们,如何?”
“……你休想!”楚慕淮看了看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自己和沈霁云的军队,气得嘴唇都在抽搐。楚家已被灭门,他只剩下沈霁云了,他已经……无路可退。
“慕淮。”沈霁云从背后将手搭上他的肩膀,轻声道:“让我去吧。”
“不行,”楚慕淮焦急地说:“这么多人,万一他放暗箭……”
“慕淮。”沈霁云轻声笑道:“我不是还有你吗。”
原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笑着对他说,我还有你。
因为我还有你,所以生死怕什么,我义无返顾。
“好。”楚慕淮紧紧抓住他的手,眼神坚定不移:“我等你。”
“真感人。”太子看着走上前来的沈霁云:“不过我倒想看看,你连武器都没有,要怎么赢我。”说着脚步一换向沈霁云刺去。
“霁云!”
沈霁云闷哼一声,匕首刚刺入腹部被他生生握住了刀锋处,血流个不停。
“三皇弟,你死以后,朕会去皇陵看你的。”太子得意地笑着,手上发力要把匕首再刺入几分,却突然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他这个不习武的弟弟力气竟然如此之大,他竟动不了分毫。
沈霁云抓住机会一手抓住太子命门,拿着匕首的手以闪电般的速度夺下匕首,在太子正要动作时,反手刺入他的胸膛。
匕首,没柄。
“怎……怎么会……”太子的瞳孔开始涣散:“明明……除了我……皇子……不得……不得习……习武……”
“皇兄,”沈霁云伏下身,淡淡地在他耳边说道:“能留到最后的,从来都不是废物。”
沈霁云拔出匕首,扔到地上。无视身边跪倒的一大片人。他转身,向着楚慕淮走来,张开手臂把楚慕淮抱住。
“慕淮,我回来了。”
筋疲力尽的楚慕淮抓着沈霁云的衣袖,泣不成声。
炎朝,万里无云。
四
十二道金令马不停蹄送往前线,每一道都十万火急,每一道都催他回京。
楚慕淮看着城墙上尚未冷却的烽火,手里紧紧抓着金令,抿紧了唇说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战火已经燃尽,但楚慕淮知道,一旦他回去,就是死。
他没有想过他会被查出来是内帝后裔,内帝自从二十年前被墨家灭门,竟在他身上查出了血脉。
炎朝初设外帝,内帝,后内帝一脉被外帝手中墨家灭门,自此炎朝为一帝掌权。
一时间朝野上下沸沸扬扬,他楚慕淮手握重兵,如今又出征在外。再加上这十二道金令抗旨不遵,逆反的罪名已经坐实。
可是,沈霁云,你在想什么?在想什么!
楚慕淮看着塞外空旷的天际,叹了一口气。
……
那日的天气并不算好,但是为楚慕淮践行的排场却十分浩大,从祭天台一直铺设到洛阳城门,旌旗招招迎风而动。
楚慕淮一身银甲,肩头扣着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这位少年将军身后跟着八位炎朝历年重用过,浴血奋战过的副将,一步一步,坚定地踏上祭天台的台阶。
祭天台上的人缓缓转过身来,发冠的九道珠帘一直垂到眉眼,身上的龙袍宽袖窄腰,九环腰佩,五爪金龙,昭示着他君临天下的地位。
“参见吾皇!”
九人由楚慕淮领头,单膝跪下。
“众将平身。”沈霁云一手负在身后,朗声说道。
他起身,刹那间对上他的眼。
风停云息,万里河山皆寂静。
“我楚慕淮以命向天起誓,此番胡人攻我边境,末将定不负皇恩,驱敌于千里外,护我炎朝疆土,振我炎朝荣光!”
轰然一道惊雷,天色转暗,大雨倾盆。
银光乍现,沈霁云和楚慕淮以血祭旗。不管大雨湿了全身,两人的决然傲气不减分毫。
“朕以酒敬卿,待卿凯旋,朕定宴请天下!”
沈霁云举起酒爵,看着楚慕淮放柔了声音:“慕淮,一定要活着回来,向天下证明,你是朕最骄傲的将军!”
刹那间热血在心中翻涌,沸腾。楚慕淮说:“好!”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将酒爵往身后一扔,大步走下祭天台。翻身上马,银枪破空:“出发!”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踏着沙土和雨水,行出洛阳。
扬沙绝尘,铁马纵横。安是一骑千重浪,护我大好山河焉?
……
如今出征已有三年,边境烽火稍歇。这几年楚慕淮一直在生死边缘徘徊,终究不负当初的誓言,护住了炎朝江山。
“将军,皇上手谕。”
楚慕淮一愣,回过神来,转身从副将手里接过那绣金的折子,道:“你下去吧。”
“将军……”
楚慕淮要打开折子的动作一顿,问道:“怎么了?”
“将军,千万不能回去啊!”那副将急得喊道,他跟了楚慕淮三年,知道自家将军正值生死之际,如今急得眼眶都有些泛红。
楚慕淮叹口气:“我知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副将生怕楚慕淮改主意一般,走时一步三回头。
楚慕淮见他走远了,无奈摇摇头。打开手中的折子,却突然愣住了。
没有十万火急的金令,没有长篇大论,薄薄的宣纸上只有五个字:慕淮,回来吧。
是楚慕淮最熟悉的字迹,却没有平日批改奏折的凌厉。那笔锋回转间有些随意,甚至有些疲惫和无可奈何。楚慕淮似乎听得到从千万里外的京城传来的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很轻很轻,却就像沈霁云站在他面前,眼中带着旁人从未曾看过的柔情。
回来吧。
刹那间击溃楚慕淮早已疲倦的心。于是那些被伤得千创百孔的感情卷土重来,连眨下眼都牵着疼,疼进骨子里。
一滴,两滴。
是不是天空下了雨,可却万里无云。
墨迹沾了水,在纸上晕开,如看不见底的潭,潭水却苦涩不堪尝。
楚慕淮看向京城的方向,突然就想回去,回去看他。
哪怕万水千山,哪怕万劫不复。一如你当初,义无返顾。
五
近在眼前的洛阳城门,楚慕淮勒了勒缰绳,身下的马嘶鸣一声步子慢了下来。
恍惚还能看到那日出发时的仪仗,明皇色的天威浩荡。如今洛阳城门前空空荡荡,原来早已物是人非。
楚慕淮的眸子沉了沉,向着城门走去。
刚一进入就听到身后城门关闭的声音。接着涌出一大批人,把楚慕淮团团围住,明晃晃的刀剑正对着马上的将军。
“逆贼楚慕淮,还不下马?”
“放肆!”随行的一名副将立刻抽出了佩刀,一脸怒火:“少将军岂是你能侮辱……”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少将军无视周围锋利的兵器,翻身下了马,解了佩剑丢在地上。
“当”的一声。
立刻就有人上前摁住了楚慕淮,缚住双手。楚慕淮自始自终连眉毛都没抖一下,只是说道:“我要见皇上。”
身后随行的几个人扑通就跪了下来,都是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男人,此时却要为自家将军落下泪来:“少将军……”
楚慕淮微侧了脸,眼睑低低地垂下来,满满都是歉意:“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我会向皇上请奏让他放过你们的。”
那个前来抓他的禁军头领说道:“皇上口谕,若楚慕淮自服,其余人盖不追究。”
楚慕淮感激地看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道:“走吧。”
不远处便是皇宫,自此沙场与他,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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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楚慕淮,见过皇上。”
“楚慕淮,你可知罪?”
我记得十二岁时你和我偷偷溜到朝堂,你说这把椅子以后一定是你的。
“你楚家为内帝后裔,却隐而不报,戏弄朝纲,是为其一。但,朕怜你开国有功便不予深究。其时你在塞外征战,朕便令你回京,此事也可了结。”
后来你夺了皇位,你站在九重珠帘厚对我说,这天下我分你一半。
“……但十二道金令道道急催,你却不予理会,三番五次抗旨不遵。朕问你,你誓要反焉!”
“臣,知罪。”
这天下为你夺,这天下为你战,后来,我得到了什么呢?
“逆贼楚慕淮,三日后午时,凌迟处死。”
“吾皇万岁万万岁。”
六
天牢里的月光照在楚慕淮身上,他已经换去了一身甲胄,朴质的白衣穿在身上。月光惨白,映得他的面容也有几分苍白的和虚弱。
“哗啦啦”一阵开门的声音,楚慕淮看向踏进牢房的男人,眼里波澜不惊。
“我知道你会来。”
沈霁云的脚步一顿,微微勾起唇道:“都说我登基后变了,你怎么还能猜出我想干什么呢?”
楚慕淮坐在地上仰头看他:“不,你从未变过。”
他的心里一直把江山帝业作为最重要的事情,步步成营,从未变过。
“其实作为一名将军,我应该战死沙场吧。”楚慕淮低下头,话语里是浓浓的落寞。
“我不会让你那样死的,”沈霁云走到他身后,轻按住他的肩膀:“连杀死你的人是谁我都不知道,我会疯的。”
我怎能允许你的生死与我无关。
“我就那么不济吗?”
“不,”沈霁云坐下来,在楚慕淮身后低低地笑着说:“你一直是我最骄傲的将军。”
楚慕淮转头看他。牢房里没有点灯,沈霁云背着光,那双眼却一如既往的明亮。明亮如火,一直照耀到他生命的尽头。
“沈霁云,”楚慕淮有些哽咽:“可你还是来了,不是吗?”
沈霁云发出一声叹息:“你明知道,却还是回来了。”
楚慕淮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探入沈霁云内袍的一个暗袋,拿出了一个青瓷小瓶。好像小时候一样,他总是把最重要的东西贴身放。
“慕淮,”沈霁云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进怀里:“这是牵机。”
牵机,传说南唐后主李煜便是因此毒而死,死时痛不欲生,手足相抵,状似牵机。
“很好了,至少,比凌迟要好。”楚慕淮低低地说了一声,仰头一饮而尽。毒发的很快,在。楚慕淮发出一声闷哼时,沈霁云把他揽进怀里,很紧很紧。
因为那楚慕淮的死在沈霁云生命里是一道淋漓的痛,所以他愿把所有苦痛包揽,至少,他的生死属于他。
“慕淮,”沈霁云低头在楚慕淮耳边说:“牵机很痛,你死后我也很痛,就当是你为我分担一些吧。”
听说,如果有人陪你跨过生死的门,那么下一世也会纠葛不清。
牵机痛得楚慕淮全身抽搐,牙齿狠狠地咬着唇,咬得血肉模糊,鲜血直流。沈霁云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双手与他十指相扣,指节泛白,骨骼生疼也不放开。
什么时候月亮消失了,牢房里一片黑暗。
楚慕淮几乎是无意识地,从胸腔里一点一点念出他的名字:“霁云,霁云,霁云……”沈霁云便把耳朵贴在他的唇边听,也不管鲜血染上自己半边脸颊。
最暗的夜,最艳的血,最疯狂的生死,最倔强的缘分。
“真好,慕淮,真好。”沈霁云的声音低沉又轻盈,像是透过灵魂发出的喟叹:“下辈子我们又要纠缠不清了。”
楚慕淮似乎听到了,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淡的微笑。
是啊,真好。
仿佛一切都停了下来,时间,呼吸,脉动全部消失。那个君临天下的男人依旧抱着他的将军,一动不动。
都说死亡冰冷,于是楚慕淮带走了所有的余温。
“慕淮……”
七
史书记载,天宸帝沈霁云在楚慕淮死的第二年,大肆改革朝政。一时间朝野恐慌,以至于年末时朝野上下文武百官空虚近半,人员紧张。次年春季,大批学子进京赶考,炎朝上下文武百官焕然一新。
正史说,那些被罢免甚至抄家的官员里,多为先帝皇子留下的残余党派。
又有野史记载,那些人皆在前年迫帝处决当时炎朝第一少将军,楚慕淮。
只是一切早已沧海桑田再无考证。
很多很多年前。
“慕淮,他们说,如果有人陪你跨过生死的大门,下辈子也会纠葛不清。”
“嗯。”
“你信吗?”
“如果是我和你,我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