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记得你》路远近

5、（四）孤军奋战 医保局接

　　医保局接待大厅的空调吹得苏小琰有些头疼。但想到赵子月她更头疼。都怪自己，千不该万不该用子月的名义要到周晋恺的电话号码。昨晚周的一个电话就穿帮了，活该子月生自己的气！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本来打算今天向丁曦远表白，现在失了子月这一员大将，还要去吗？
　　唉唉唉，小琰不停叹气。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她的小拳头撑着额头，两眼毫无焦距地盯着桌上的文件，修长的眉如咸菜干般紧皱，就这样半小时，一动也不动。
　　“姑娘，请你给我看看医保卡啥时候能领啊？”
　　“姑娘？”
　　柜台前一位服色鲜艳的老太太冲苏小琰连叫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啊？对不起，您说什么？”
　　“哎哟，你们这些吃皇粮的公务员哟，上个班这么心不在焉！”老太太嗓门儿大了起来，周围的人都看着苏小琰。
　　小琰工作不到一年，还是学生心态，见到易怒的群众自然是胆战心惊，有点不知所措，只会一个劲儿地鞠躬说抱歉，显然，老太太并不买账。
　　正巧韩晴拿了份文件经过，见此情况，把文件往小琰手里一塞，以标准的空姐式甜笑迎上去，说道：“阿姨，别生气，您坐。”
　　韩晴比小琰早来医保局两年，也就二十六七岁，这老太太看样子早过花甲，叫一声婆婆也不为过。但她见这老太太衣着鲜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定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外表，所以才往年轻了叫。事实证明，对任何年纪的女人，这一招都有用，老太太的神情看上去缓和了许多。
　　韩晴搀老太太坐下，又给老太太倒水，笑道：“阿姨，您别往心里去啊，这姑娘昨个儿发烧了，今天还晕着呢，我们让她请假吧，她还不乐意，说不能耽误工作…”
　　老太太一听，颇有感触的说：“年轻人哪，就是拼工作，我那儿子也是，说他吧，他还老不听…”
　　韩晴握着老太太的手，说：“您儿子拼命工作不也是为了您吗？所以您啊，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是让您儿子担心吗？今天您医保卡有什么问题，我一起给您解决了吧！”
　　直到韩晴把老太太送走，苏小琰都在那儿傻站着，韩晴摇摇头，走过去拍拍苏小琰手里的文件，对她被吓着一无反应：“苏姑娘，醒醒吧，把这文件给钟科长送去，三楼左拐第一间。”苏小琰讪讪地说：“晴姐，我都呆了快一年了，钟科长办公室我知道…”
　　韩晴翻个白眼：“看你失魂落魄的样子，估计吃没吃早饭都忘了吧！”苏小琰瞪大了眼：“是啊，我今天吃了还是没吃？”韩晴彻底无语，指指三楼的方向，掉头走了。

　　小琰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狠了狠心，决定找韩晴一起去。
　　韩晴不在服务大厅工作，而是在三楼办公室。小琰拨通了她的号码，却被她挂断。一会儿，韩晴的短信来了，两个字：开会。看来晴姐很忙——小琰嘀咕着——我只能自己去了。
　　小琰躲进洗手间，把包里的粉红熊仔便签拿出来整理，每张便签上都写了字。以苏小琰的个性，她决计不能张嘴问，因此千言万语化作了便签上的文字。
　　第一张写着：你有女朋友吗？若是丁曦远有女朋友，就拿写有“祝你们幸福！”这张给他；若是没有，就拿“我很想认识你，可以给我你的手机号码吗？”这张…小琰一一预演，双手合十，默念着“老天爷啊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我，丁曦远没有女朋友啊…”折腾了十几分钟，苏小琰才慢慢腾腾地往西澧银行走去。
　　推开银行大门，苏小琰立刻取号，双眼搜寻到在一号窗口的丁曦远时，一颗心才跳得缓一些：还好，今天他在。小琰选了一个侧对着一号窗口的座位，这样既可以看到丁曦远，又不易被发现。
　　丁曦远正在微笑，如同橱窗里的模特一般精致的面容让小琰的目光舍不得离开。小琰已经在幻想和丁曦远的未来了：今后他们要手牵手散步，她弹自己喜欢的曲子给他听，在一个星光熠熠的夜晚或是玫瑰带着露珠开放的清晨，他会吻她…想到这虚幻的深深一吻，小琰居然脸红了。
　　中午银行客户不太多，眼看就要到小琰了，她很紧张，因为不确定自己的号码是否能去丁曦远的窗口。
　　“请A112号客户到一号窗口办理业务。”
　　苏小琰是A113号。与此同时，二号窗口正呼唤着A113号。
　　几乎没做任何思考，小琰奔向一号窗口，夺过已经坐下的A112号手中的号码，恳求却又似命令地说：“对不起，我很需要这个号码，可以和你换吗？”A112号有点不可思议地笑了，他看看苏小琰，再看看丁曦远，把手中的号码递给小琰：“行。”
　　小琰嘘一口气，等那人离开，拿出便签，撕下第一张“你有女朋友吗？”，直接递给了丁曦远。
　　人确实是一个神奇的物种。勇气有时可以如从天而降，也可如水到渠成。苏小琰从羞于表白，到勇于表白，不过就在“恳求”别人与自己换号码的那瞬间。
　　丁曦远微笑着接过便签，看了一眼，便递回给小琰。小琰只是低了头，右手抓抓脑袋，迟疑着。见小琰不接，丁曦远依旧保持微笑，拿起笔，飞快地在上面写字。看那速度，小琰不用看也知道写的是什么了。
　　按照计划，不论丁曦远写的是“有”还是“没有”，苏小琰都该递上下一张纸条。可这时的小琰不知是被什么抓住了，只想拼命往外跑。她抓起丁曦远递回的便签，飞也似的朝大门冲去。
　　我和他居然一句话也没说！苏小琰懊悔异常，为什么自己没有勇气亲口问他？
　　小琰的思绪被撞击打断了，这一撞，让她倒在了地上。来不及判断撞到的是什么——或许是人，因为她听到了“哎哟”的一声，她忍住痛，爬起来接着跑，一直跑回医保局的洗手间。
　　还没到上班时间，洗手间里几乎没人。小琰躲在角落里，哭了。好像自己失恋了一样，可是明明从未拥有，谈何失去呢？
　　虽然知道丁曦远在便签上写了什么，但苏小琰依旧想确认一下，或许是不甘的心理在作怪。但翻遍自己所有的口袋，小琰并未找到那张便签，其它的便签也不见了。
　　难道是丢了？看来老天希望我忘记今天发生的事，忘记他啊！小琰擦干眼泪，算是挥别了还没生长，就已夭折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