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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裴衾(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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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睡了多久,就骤然醒来,猛地一惊,向殿外问道,“几时了?”
李宫人恭敬的回答,“国主,已是卯时了,可要起身?”
萧彧闭了闭眼,轻哼一声,“叫侍人来伺候吧。”
他是个好国主,从继承大统后,一直勤政,每日卯时起,子时才寝。
比之前几任国主荒淫无度,无心政事,他实在算是最励精图治的国主了。
听得朝堂下大臣奏请他开选秀女充实后宫,萧彧无奈的捏了捏鼻梁。
左大夫跨前一步,那张耿直的脸一本正经的说着耿直的话,“奏请国主,如今国内已定,后宫中却只有一位贵人,两个美人,也未曾有公子和太女出生,臣以为,国主应早做子息考量。”
“孤还年轻,无须太过着急,况,国内刚定,还有许多事需要孤考量,子息一事可推后再议。”萧彧丢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给下面的臣子,不愿多提此事。
大半数的臣子都听懂了萧彧的意思,默不做声,却还是有那不开窍的一根筋不依不饶。
“臣以为,国主不可专宠一人,于后宫前堂皆是祸事,望国主思量。”左大夫依然我行我素,那张耿直的脸看多了,竟叫人觉得厌烦。
萧彧皱眉,“好了!孤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难不成非要孤同前国主一般,只思量玩乐吗!”
这话已是重了,堂下众臣哗啦啦的跪了一地,“臣等不敢,请国主恕罪。”
这些人总是这样,事事都要干涉,动辄就要扯到家国天下,他一驳,就跪一地请罪,像是他在无理取闹。
这些人有多少是真心为他考量呢?坐上这个位置后,他还奢想什么真心呢?
其实,他也曾有过的,那年冬天,为了他能吃上一口热粥,那人讨了一整天,借了破旧的瓦罐子,在遮不住寒风的破庙里,用冻得红肿的手指,为他煮了那一点点半生不熟的粥,可却是他觉得最好吃的粥。
“李宫人,孤想去裴贵人那里瞧瞧。”萧彧退朝后一直心神不宁,他迫切的要做些什么。
裴衾今日穿回一身红色宫装,妆容清雅,正在塌上看书。
萧彧踏进宫殿,看到的便是这副情景。
说不上心里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至少今日的裴衾看起来很是平静,仿佛昨日那疯狂的情状只是幻觉。
裴衾似是察觉到萧彧的目光,抬起头来,缓缓的绽开一个清丽单纯的笑容。
萧彧恍惚间看到了几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甜甜的唤他:“彧哥哥。”
“国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裴衾一开口,便将过去的回忆一下打破,残留空洞的冰冷。
萧彧陡然有些慌乱,“孤,只是来看看你,需不需要添置什么?”
裴衾放下书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墨色的瞳孔里黑沉沉的,“别的倒是不缺,只是有些东西我一直想要。”
“是什么?”萧彧脱口而出,这些年,裴衾从没开口问他要过什么,她如今问他要,不论什么他都愿意给。
裴衾站起身来,嘴角笑意更加明显,直直的盯着萧彧的眼睛,“我想要我哥哥死而复生,我想要夏周活得好好的在我眼前,国主,您做得到吗?”
萧彧面色惨白,裴衾每说一句便逼近他一步,他只能慌张的后退,直至狼狈的跌坐在地。
裴衾俯视着他,眼里带着怜悯也带着厌恶,“国主,这国家都是您的,几乎没有您做不到的事,可是,您能把他们还给我吗?”
天下诸事,很少有他做不到的,可偏偏裴衾要他做的事,他确实做不到。
裴衾不再看他惨白的脸,慢慢走回塌边,重新看起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