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彩虹》茗婕

1、报名 成为高中生

　　何微然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窗外是浅浅的灰白色，远处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狗吠声。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她僵在床上，也不想翻身去看身边的闹钟。屋内传来爸爸微弱的鼾声，还有窗外细小的树叶晃动声。
　　她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来。。。。。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被人从地上忽然拉去似的，“你个死孩子我看你睡到几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喊叫声，她首先看闹钟：七点二十，于是一咕噜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真是的！叫你昨晚早点睡早点睡你不听非要看什么小人书！我看你迟到了怎么办！”妈妈依旧在骂骂咧咧，但是开始在厨房里忙碌的准备早餐。
　　客厅传来早间新闻的声音，爸爸懒散的坐在沙发上也不知是不是在看新闻，茶几上的热茶还在冒气。何微然默默在洗澡间完成洗漱后又马上去自己的房间整理报名的资料和书籍，直到急促的声音喊道：“来吃早饭！快点！”
　　餐桌上三人都沉默不语，妈妈的脸色仍旧不好看。何微然吃的有些慢，于是妈妈又不高兴了：“你快点吃行不行，都几点了？你不知道今天是高中的报名日？真是的！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一个女儿，非要学什么美术专业，你看看你表姐，考的楚中！你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行啦，到时候统考的时候需要的分数低些，也可以啊。。”爸爸嘀咕了几句：“她喜欢画画，让她试试呗。”
　　“那将来就业你给她找工作是不是，画画有什么出息啊？又不能画成艺术家，整天画些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将来的事将来在考虑呗，现在着急干什么。”
　　“。。。好好好！！我是瞎操心了是吧！！！到时候人家的儿子女儿考上重点大学有了好工作你再开始着急吧！”
　　。。。。。。
　　整个早饭过程何微然没有出声，只是在安静的吃饭。她知道，她其实让父母失望了。

　　“爸，我自己提吧。”从爸爸手里拿过自己的背包，她又低下头。爸爸没有说什么，两人就这么慢慢走向车站。“今天有些凉，你晚上多盖点别着凉了。”耳边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
　　“嗯。。。”
　　一路上没有再多说话语，到了车站，等了大约5分钟左右，外观有些破旧的公车从远处摇晃着驶来，到站，开车，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赶紧上了车，上了车，也瞧见其他的家长带着孩子去报名的样子，都是两个座位，一个大人一个孩子，大人的目光迟缓，孩子的目光迷茫。
　　何微然和父亲走到最后的位置坐下了，把行李暂时放在过道边。
　　关门，启动，公车缓缓的向前行驶。两人依旧沉默。
　　“爸，我上高中后一定会努力学习和画画的。”终于何微然忍不住开口了；“其实我们州就有一个美院，然后还有几个大学的美术系都不错，都是一本。我。。。我是有目标的。”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父亲安慰，她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恩。。。。。。你这样想就好，高中了，就要面临统考了，打起精神来吧。”这句温和的话语落下之后，何微然只是轻微点了下头，之后两人再次显入了沉默。
　　一路颠簸，何微然几乎就快要睡着了，直到机械的报站声音响起，她才揉了揉眼睛，起身和父亲一起拿过自己的行李下了车，站稳后把包再次背上，公交车从他俩眼前开走之后，落入眼帘的就是何微然将要就读的高级中学。
　　首先是学校的大门，似乎并没有因为新学生的报道而有些休憩，似乎已经习惯了一批又一批学生的来来往往，灰色水泥墙，下面则是看起来十分坚固的大铁门，铁门紧闭着，新来报道的学生只从铁门旁边的小门进去，似乎何微然与父亲来的比较早，看起来来报道的学生与家长还比较少。看门的老大爷与穿着不合身的保安则在铁门边上走来去，时而谈话时而看一下门边的情况。铁门的上面则矗立着几个被铁架撑起的镀金字“云州楚元市第二高级中学”，有几个的字金色已经脱落了，里面的灰黑色裸露了出来，向里面望去，是一栋巨大的建筑楼，看样子应该是教学楼，一共七层，但是现在不知道年级是怎么划分的。在向左边望去，除了学校长长的围墙，还有一些建筑楼，上面的走廊上都挂着晾晒的衣服，看起来就是住校学生的宿舍区了。
　　“走吧，”爸爸的话拉回还在呆看的何微然，她赶紧赶上已经走了有些距离的父亲，“看来二中还有点大啊，好像扩建了，以前那边没有那些楼房的。”父亲望着那些宿舍楼，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她听。“哦。。。。。”何微然默默符合着。从小铁门进去后，父女两随着其他新来报道学生的脚步向着教学楼的位置走去。
　　到了教学楼面前的广场了，一块被风快吹掉的指示牌上写着“新生报道请向左”于是父女两随着指示牌进了教学楼一楼，嗬，一进去被吓到了，以为自己来的还算是比较早的，原来新报道的学生与家长都挤在一个教室门口，等着交报名费。教室只开了前门，前门被一张桌子拦住了，几个身穿银行制服的人在收钱，一个打着呵欠的男人在开着单据，排队的队伍从门口排到了走廊，队伍中的家长都在交谈着。
　　“唉，孩子考成这样只能上二中呗，有啥办法，我都指望他能上楚中，不争气啊！”
　　“楚中？唉我孩子要是能考上楚中，我砸锅卖铁都愿意啊！”
　　“行啦各位，别说楚中，咱能上二中都不错啦，现在孩子上学是越来越难了，别不满意了，难不成各位想上三中啊？”
　　“得了吧，孩子要是上三中我宁愿让他留级！”
　　“呵，你还别瞧不起三中，据说现在三中也不好上了，你要上还得意思意思。。。。”
　　“嘘，小点声。。。。。。。。’
　　整个空间有些嘈杂，父亲看了看四周，似乎是想找下有没有什么报名流程，但是没有。他望了望被人群围住的那个正在开单据的男人，放弃了想询问的想法，于是他走到一位男家长旁边：“你好，请问高一美术生报名是在这么？”那家长看了他下说到：“恩，所有高一新生的报名都在这，二中也是扯淡，明明是几百人要报名只安排这几个工作人员，不过听说等下还有老师要来，”男子似乎有些不满“你们是打算让孩子住校吧？”“是的。””那你还得想办法先去给孩子占个好床位，有些来的很早的家长已经报完名和孩子去宿舍楼抢位置了。这不，我在这先排着，我让孩她妈和孩子先去宿舍了。”
　　“啊？不是报完名之后学校和老师会统一安排的吗？”父亲有些吃惊。
　　“谁安排你住宿啊,学校只管教学，就算是要统一安排你也得先去抢一个好一点房间和床位给孩子不是么？你看这阵势，估计一会来报名的人会越来越多，而且听前面几个家长说如果报名结束还没找到床位的学生估计会安排到旧宿舍楼去住，条件有些差。谁不想给孩子提供一个好点的环境呢，你说呢？”
　　“。。。好的，谢谢了。”父亲谢过男家长，叹了口气。“真是的，这二中也真是的，要是楚中一定会安排妥当。唉。。。”楚中两个字这时候听起来像如此刺耳，何微然心里一阵难过。“这样吧，我在这排队交钱，你先拿一点行李往宿舍走，我报完名了拿着剩下东西去找你。”
　　“啊。。。？爸爸，不能让妈妈来吗？”
　　“你妈妈请不了假啊，再说就算她请了假，以她的脾气还不念叨你？你都这么大了，这点事还做不好？”父亲有些焦急了。
　　“。。。。。。那好吧。。。那我自己先去了。。。。”何微然背起画板，提起两个行李包，有些吃力的朝宿舍楼走去。看着一路上都是父母陪着孩子，提着行李，而自己则一个人，何微然有些委屈，加上之前的情绪，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宿舍楼在教学楼的左后方，比起之前远望看到的，还多出了几栋，还有两栋正在建设中的样子，一共有五栋，男生宿舍两栋，五层。女生宿舍两栋，六层，还有一栋看起来像是比较旧的宿舍楼，也不知道是男生住还是女生住。虽然女生宿舍只有两栋，但看起来要比男生宿舍大些。何微然吃力的走到第一栋女生宿舍跟前，一层宿管室门开着，里面有一个妇人在大声喊叫着本地的方言，后面一个小女孩在哇哇哭着，好像是在训斥孩子。何微然喘了口气问道：“阿姨，请问高一美术生新生宿舍是在这里么？”
　　那妇人似乎没有听到，还在大声呵斥着，于是她提高了声量又问道：“阿姨，请问高一美术生新生宿舍是在这里么？！”那妇人转过头看到她，用方言说道：“你找哪过找哪过？！”
　　“请问。。。高一美术生新生宿舍是在这里么！”“高一？！高一在后头！这里是高三滴！”说完又继续开训了。何微然赶紧走出来整了整行李，继续向后面一栋宿舍楼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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