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四季》Katari

22、噩耗

　　五月机械的迈着步伐，从父母的房间出来，站在楼梯口发呆。楼下客厅里一片欢闹，薇娅笑的很开心，她已经不知道怎么该去和她说了。

　　她确实很了解薇娅，这个孩子非常温柔，也很敏感。当然，她也非常爱她的母亲，在她为数不多的快乐记忆里，都有母亲的存在。她没有父亲。五月不知道其中原因，也许是抛妻弃子，也许是死于流弹。在薇娅懂事之前，她甚至没有父亲这个概念。
　　她的所有快乐，都来自于和她相依为命的母亲。
　　这要叫她怎么开口？

　　“怎么了？”
　　五月被冷不丁出现在她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慈郎。
　　“发生什么事了吗？五月你很为难的样子。”
　　他靠在栏杆上问，五月堵在心里的话像找到了出口。

　　“薇娅的妈妈去世了…那是她唯一的亲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
　　五月光是想想心里就一阵一阵的难受。她没见过薇娅的母亲，却也知道那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妈妈。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去世了？”
　　慈郎瞪大了眼睛，毫不掩饰他的惊讶，“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薇娅…”

　　她的话音未落，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哐啷一声响。五月立刻转头，看见薇娅呆呆的站在离她几步的楼梯上，脚边是玻璃的碎片。
　　“薇娅……”
　　五月慌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消息是以这样一种糟糕的方式被薇娅知晓。没有哪怕是一点点的缓冲和铺垫。

　　“妈妈…去世了…？”

　　薇娅呆呆的重复了一遍，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转头就跑。
　　“薇娅！”
　　五月焦急地喊了一声，拔腿就要追出去，她声音很大，于是楼下的孩子们齐齐望向了这个方向。
　　薇娅的身体僵了下，慢慢的停住了脚步，她有些茫然的站了几秒，又转过身，再慢慢走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五月姐姐…对不起…”她的泪水簌簌落下来，于是不断地拿手去抹眼泪，“杯子…摔坏了…我会打扫的…”
　　五月只觉鼻子一酸，她轻轻把薇娅瘦弱的身躯揽在怀里，哽咽道，“没事…没事…”

　　薇娅太懂事了。那一刻她明明想不管不顾的跑出去，却害怕给他们添麻烦，硬生生的在她的呼唤下，又折回来。
　　她紧紧地攥着五月的衣服，嚎啕大哭起来。
　　“我没有妈妈了，我连妈妈也没有了…我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跨越大洋来到陌生的国度，她的肤色，她的样貌都与这里格格不入，可尽管举目无亲，薇娅总是乐观的。漂泊在外的小女孩知道，她还有母亲在等着她。当初她告诉五月，等自己长大了有能力了，她要把妈妈接过来一起住。
　　可现在，维系着那份希冀的绳子断了。

　　五月没顾得上擦擦她们的眼泪，只是一遍遍重复着“没事了。”
　　好像这么说，就可以让人心里好受一些。

　　奥德他们聚在楼梯口，探头探脑地张望，看起来十分担心薇娅。慈郎在她身后，冲着楼下孩子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又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凉子立刻明白了，带着剩下的小孩往另外的房间去。
　　薇娅哭的太厉害，停下来时还有些抽抽噎噎。五月将她送回房间，让她睡下。这才关上门，顺着门板扑通坐在了地上。

　　身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慈郎也在她的身边坐下。
　　“五月很难过吗？”
　　“……当然很难过了。”
　　“那我给五月唱歌吧。五月就不会难过了。”
　　“唱歌？”

　　五月望着他，这家伙难道不是一听歌就会睡着的类型吗？

　　“樱花啊，樱花啊，
　　暮春三月天空里，万里无云多明净
　　如同彩霞如白云，芬芳扑鼻多美丽
　　快来呀，快来呀，同去看樱花……”
　　少年的嗓音很清亮，低低的唱着这首童谣，即使有几个地方跑调，也掩盖不住轻快活泼的味道。

　　“你这家伙…”五月一下子被他逗笑了，她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现在可是夏天，哪来的樱花？”
　　“嘿嘿。”他抓抓头发傻笑。五月看了他两眼，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不过。”五月直视着他的眼睛，微笑，“还是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