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倒精灵男》张宗言

4、奔赴学院（四）

　　格饶恩对着已经熄灭了的火堆放出两个火球，有随手丢了几块柴进去，大大咧咧地坐到地上：“你问吧。”

　　“谢谢。”阿米尔向火堆凑了凑，低垂着头道，“骑士……也可以学习魔法吗？”

　　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格饶恩，被映成紫色的眼瞳里闪着亮亮的光。

　　格饶恩唔了一声，摸了摸耳朵道：“这个是可以的没错。因为每个人只要对元素有感知，获得元素的认可，亲近他们爱护他们，就可以一名成为魔法师。骑士或许做得更出色呢……要知道，遵从骑士守则的骑士拥有无比坚定的心智，同样的，就会精神力更惊人。不过很少有拥有元素感知力的人还去做骑士吧？毕竟魔法师在整个大陆都是可以拥有贵族头衔的。”

　　“可你不就是吗？”

　　“是啊，我是九阶的剑士，也是九阶的火系魔法师。哈哈，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我的启蒙老师说我是怪物呢。而且我要提醒你，很少有人能兼顾魔法和骑士守则，他们大多都在四阶或五阶停滞不前。”

　　阿米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并没有把握感知到元素——那可是会成为贵族的、有魔法天赋的人才能办到的事。

　　所以……注定，不会有结果的吧。

　　“好啦好啦。”格饶恩对他摆摆手，“一脸什么表情，如果你愿意，你就可以的。”

　　“我？”

　　“当然是你。”格饶恩的瞌睡虫已经跑光，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被蒙顿拒绝的水果酒，递给阿米尔，“怎么样？来一口吧。”

　　“谢谢。”阿米尔接过来，拔下瓶塞，仰起头喝了一小口。

　　清新的水果味在口腔里散开，醇厚的酒香反而过了一会儿才冒出头来。阿米尔不知不觉喝掉小半瓶后觉得头晕晕的。

　　“听说还是精灵族的果酒最好喝，味道最绵厚呢。”他笑了笑。

　　“精灵啊……”格饶恩向远处看，“是啊，不过他们的酒很贵。”

　　“很贵吗？”

　　“当然了。虽然精灵生性善良……我是说那些光明精灵，他们在迷失森林里用水果露水维持生命，生活也都是自给自足，但是他们还是需要向矮人族购买弓箭和其他武器的，那些短腿可贪得很。”

　　“真棒，格饶恩。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才知道这么多。”阿米尔羡慕地看着格饶恩。

　　“并不是的。”格饶恩否认道，“这些是我在圣维亚学到的，那里有全大陆最多的藏书。”

　　“圣维亚？”

　　“圣维多利亚魔法学院。我在那里生活了六年，可是我一直达不到毕业标准，就自己离开了。说起来，你们去科古里亚，也是为了上学吧？”

　　“……是，蒙特拉要去圣迪安科，我得和他一起去。”阿米尔有些无措地抓了抓自己的裤脚，然后一手握着瓶子，另一手搂住了自己的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

　　“我这样说失礼，但是，你并不想成为一名骑士。”

　　格饶恩平静地添根柴。

　　阿米尔将脸埋在腿里面，脑袋已经被这句话搅得一团糟了。

　　第二天。

　　阿米尔耷拉着眼皮叫醒蒙顿，然后又游魂一样下车洗漱，接过格饶恩递来的饼都是咬了一口才想起道谢。

　　“你昨晚没睡好吗？”蒙顿皱着眉毛揽住向后仰去的阿米尔的腰。

　　阿米尔微微清醒了点，对蒙顿笑了笑，“不，没有的事……”

　　“骗人。快吃完东西回去睡吧。”蒙顿打断他，收回自己的手，默默地啃饼。

　　阿米尔看着蒙顿圆鼓鼓的脸，抿着嘴巴笑了。

　　吃完东西继续上路，阿米尔被蒙顿赶回车里睡觉，他自己则和格饶恩坐在外面。

　　路边长满高大的树，已经在还有些凛冽的春风中冒出了嫩绿的枝芽。蒙顿晃了一会儿腿，终于有些焦躁地看向一边哼着歌的高大男人，不满地开口道：“你昨天晚上，和他说了什么？”

　　“晚安。”

　　果然，明明看见了自己和阿米尔谈话却没嚷出声的小孩子沉不住气了。

　　“胡说！”蒙顿的拳头捏紧，又颓然的放开，“和你谈话之后，他几乎整晚都没睡着！”

　　“哦。是吗。”格饶恩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蒙顿，“为什么不去问问他本人呢？你觉得他不想告诉你是吧。”

　　“你！”

　　蒙顿努力压下愤怒，道：“阿米尔从来没有这样过……都是你！和他说了什么，告诉我！”

　　“好了，小蒙特拉。”格饶恩瞥他一眼，勾唇笑了笑，“可否请你先告诉，你为什么那么介意我对他说了什么？”

　　“他是我的伴侣。”

　　“你才多大？伴侣，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嘛。”格饶恩失笑道。

　　格饶恩激怒了高傲的年少的亚当斯家继承人，他抽出自己的剑，带着恶意向格饶恩削去。

　　格饶恩轻松地哼着歌。

　　蒙顿猛然感觉到自己的剑偏离了原本的轨迹，面颊被一阵热风拂过，人已经从马车上跌落了。

　　“作为骑士，我不接受你这样的挑战，但作为魔法师，我完全可以还击，又因为你是我的雇主，我并没有伤害你。”格饶恩勒住马，看着紧抿着唇坐在地上的狼狈少年，心情很好地将他拉起来，俯视着这个还不到他胸口的小孩。

　　蒙顿倔强地仰头瞪着他，紧握了他的剑冷冷地开口：“我是蒙顿·亚当斯，六阶骑士，拿出你的剑，我将与你决斗。”

　　“格饶恩，九阶骑士，魔武双修。”格饶恩拿出他的剑，另一只手却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

　　他们旁边的马车被蒙上了一层橘色，格饶恩开口道：“亚当斯家的骑士，我只会使用六阶的技能，不然那不是决斗。”

　　蒙顿冷哼一声，出手了。

　　刁钻的直击佣兵挺剑的左臂腋下，佣兵躲开后立即化刺为削，平平向佣兵胸口划去，被格开后马上变招挽了个剑花直击格饶恩的面门，这一招却是虚招，格饶恩侧头躲过，他便狠辣地去削格饶恩的耳朵。

　　格饶恩惊奇地看着被他轻视的少年，堪堪躲开赞了一声：“还不错。”

　　“知道的晚了！”蒙顿向他吼道。

　　“你在小看谁？为什么不攻击！”

　　格饶恩一笑，横剑架住蒙顿的剑一挑。

　　蒙顿还没看清眼前那道红光就已被制住了。

　　格饶恩握着一把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长剑，那炙人的热度卡在蒙顿颈侧，让空气流动地使眼前的事物微微扭曲着。

　　“这是矮人族的荣耀，这把剑使我在无数战斗中胜出。”格饶恩解释道，轻松地笑了，“你输了。但是你也很棒，剑术不错。”

　　“是，我输了。”蒙顿颓然地坐到地上，咬着下唇，过一会，倔强地抬起头对着格饶恩道，“可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格饶恩饶有兴味地摸了摸下巴，将火焰熄灭后将剑丢回空间戒指里，在蒙顿旁边蹲下身。

　　“你想干什么？！”蒙顿叫起来。

　　带着压迫感的黑色眸子深沉地打量着他，随即兴奋地微眯起来。格饶恩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应该去他那里，实在是太合适了。”

　　“骑士，那么好的剑术，骄傲的男孩子……对了，你或许还是一名贵族。那个小家伙会喜欢你的，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蒙顿诧异地看着明显兴奋起来的格饶恩，他显然没办法理解它的原因，格饶恩的笑声和眼神让他害怕起来，于是他站起来退后一步，强自镇定地道：“快点回去赶车，我们赶时间。”

　　“或许并不需要了。”格饶恩小声地说道。

　　蒙顿站在格饶恩的结界外，等到格饶恩解除掉它时立即钻到车厢里，格饶恩让他感觉到不舒服了。

　　看样子到下一个城市，他应该解除和他的雇佣关系，然后再在到达科古里亚时去一趟那里的杀手公会了。这名高大的黑发雇佣兵刚才的话让他隐隐地不安。

　　格饶恩并不知道他的雇主的心思，他只是欢快地哼着他的歌，尽职地驾驶着马车。

　　“soupeiauicone……”

　　一行三人在正午到了一座小城，由于蒙顿的不安，使他不仅叫起了他的伴侣还一直缠着那困不得行的人给他讲故事，所以他决定在这里暂住，让阿米尔好好休息一下。

　　亚当斯家继承人从来没有这样没来由地觉得心慌，他想，他被格饶恩干扰了。

　　……哼，该死的，都是那奇怪的话，他究竟在胡说什么！

　　阿米尔补了半个下午的觉之后，在吃饭时间下楼来。吃了饭之后他提出去给蒙顿买些平时穿的衣服，毕竟亚当斯家的盾形家徽认得出来的人还是不少的，比如这里的老板娘，蹭过来几乎用饱满的胸部埋掉蒙顿的脸了。

　　不过他想到蒙顿已经不是很常见的坏脾气地将一碗蔬菜汤倒在她的头上后直接离席后，那女人的脸色，又觉得好笑起来。

　　很快他就找到了城里的服装店，带着圆圆眼睛的老妇人询问了他需要的衣服尺码后，唔了一声，去寻找出几件，颜色都是十分适合蒙顿那个年纪的少年的。阿米尔并不擅长挑选衣服，请老妇人帮他将衣服包起来后付了帐，又福至心灵地折回店内。

　　“哦，年轻人。”老妇人对他笑了笑，“落了什么东西在这里吗？”

　　“不是的，夫人。”阿米尔伸手在自己头上比了比。

　　“请问，有大概这么高，肩膀这么宽的人可以穿的男式皮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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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妇人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件，被灰尘呛得不住咳嗽。阿米尔边道歉边从空间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两个银币结账。

　　事实上，即使蒙顿一直声称阿米尔是他的伴侣，阿米尔在亚当斯家的身份也不过是一个月领一金币零五十个银币薪酬的仆从而已，蒙顿的衣服他用的是管家交给他的蒙顿的零花钱，要送给格饶恩的这件衣服却只能用他自己的钱来结。

　　等到阿米尔回到旅馆门口时，蒙顿在那里等他等的都快把脚下蹭出一个坑了。天已经黑了，蒙顿见到阿米尔便急切地拉过他向旅馆里走去，“你好慢。”

　　“我们回去吧。”阿米尔反握住蒙顿的手。

　　旅店没有浴池，洗澡只能用大木桶。蒙顿抛弃了他的桶挤到阿米尔的里面，两个人好一阵胡闹，最后到了床上却发现隔壁佣兵的呼噜声清晰地传进他们的房间里。

　　“……睡觉！”蒙顿恼怒地低吼。

　　阿米尔歉然地亲了亲蒙顿的侧脸，拿出两人的睡衣，给臭着一张脸的蒙顿穿上，又穿上自己的，给蒙顿盖上被子。

　　五分钟后，蒙顿不耐烦地将理他一肘宽的阿米尔拉过来，贴到他身上，像只小狗一样胡乱又急切地舔吻着阿米尔的胸膛。

　　十五分钟后，阿米尔帮蒙顿换了条裤子，拍着终于心满意足的将头埋在他胸口的蒙顿的背，也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