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君为好》谢归雁

9、你要来看牡丹花么 这个有深度

　　这个有深度洁癖的人啊，竟然从君君的碗中舀了一整勺粥喝，什么个情况。可除了阿颜之外的另外三人还有另一个想法：“果然，楚慕待君君是不一样的。”
　　“我能不喝不...不喝完行不”阿颜可怜兮兮望着楚慕。
　　“或者你想让我盯着你喝完？”说着就要开始盯着她。
　　“我立马喝完，你吃你的饭。”
　　“记得把鸡蛋也吃完。”
　　每一次只要阿颜不吃饭的时候，楚慕都会买了饭来亲自盯着她吃完，两次过后阿颜彻底怕了楚慕这一招了，只要楚慕开始盯着他，不管面前是什么都会乖乖吃完。
　　“我不看你了，你慢慢吃。”话刚落下，阿颜面前的粥就快要见底了。
　　“你们三个先吃着，我带阿颜去医院打点滴。”
　　“没事吧？”同桌一年，莹姐自是知道阿颜的体制的,只要易感冒就就必须去医院吊水，不然晚上肯定难受得睡不着。自从莹姐跟楚慕说了这一情况后，每次一感冒楚慕必定押着阿颜去医院。
　　“我没事，你们好好玩，我去打个点滴就好了。”
　　“还没事？晚上是不是又不想睡觉了？”说着帮阿颜的把帽子戴上，又把她的围巾又多缠了一圈。
　　“那我们先走了，拜...”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楚慕拉出了门。
　　楚慕陪着阿颜打了三瓶吊水，又带着她去开了药才送她回去。
　　果然吊了水当天晚上睡觉就不那么难受了。第二天一大早楚慕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拿了手机就往外跑,
　　“好了没有？”
　　“嗯，好了。”
　　“这两天不要吃辣，尽量喝粥。”
　　“好。”
　　“吃饭没？”
　　“我妈正在做，你吃没？”
　　“我刚吃过。”
　　五天之后，楚慕跟阿颜又去了一次人民公园。后来一直到回校之前两人没再见过。
　　大一的下半期，课程比去年多了一些，每隔一天晚上就要上一一次课。一切貌似又回到了放假前，所有事物都维持着原貌。
　　两个月后，过了四月中旬的牡丹花开更加娇艳欲滴，国花园的牡丹吸引了国内外络绎不绝的游客。
　　“你要来看牡丹花么？”记得过年的时候楚慕说要来陪自己看牡丹的，现在正是时候。
　　“什么时候？”楚慕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这几天是开的最好的时候。”
　　“最近一个月我都要呆在实验室。”
　　“哦，那下年吧。”
　　“去看花的时候记得带口罩，不要再过敏了。”
　　四月的二十号国花园的牡丹是开的最好的，想到楚慕不能来看牡丹，阿颜一阵阵失落，只好跟了室友同去，看了半天几人便打道回府了。正在餐厅等鸡蛋面的阿颜接了楚慕的电话，
　　“吃饭没？”
　　“正在吃...”
　　“现在才吃饭？”
　　“上午我们去看花了，回来晚了，不过正好，这个点餐厅人少，就我们几个”
　　“还有谁？”
　　“我宿舍的呀。”
　　“那你先吃，吃完给我回个电话。”
　　“怎么了？”想了想又补了句“马上就吃完了”，其实着玩鸡蛋面才刚端上桌而已。
　　“哦，那你吃完出来一趟。”
　　“出去哪儿？”
　　“你们餐厅门口。”
　　扔了筷子跑到门口，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正站着一白衬衣一米八几的戴墨镜男生，左肩斜跨着那个熟悉的个双肩包，此人不正是两天前才说来不了的楚慕么。楚慕抬头，眼中是隐藏不住红血丝，两人相视一笑:
　　“你不是说要做一个月实验？”
　　“是的。”
　　“那你怎么还是来了？”
　　“看花。”
　　“敢不敢不要俩字俩字往外蹦，多说几个字会死呀，你以为很酷啊”阿颜早就领略过楚慕简单的说话方式。
　　“过年的时候说过会陪你看牡丹的，本来是一个月不能出实验室，不过我昨晚已经做完了未来两天的试验。”楚慕这次倒是不再耍酷，一次性讲话说清楚明白了。
　　“那你整整两天没睡过？”
　　“睡了，飞机上睡了一路。”
　　“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不用了，你没看我现在很精神。”
　　“那你能呆几天？”
　　“明天下午就得走了。订的明天下午四点的机票。”
　　“哦。”
　　......
　　“能不能先请我吃个饭？”
　　“......”阿颜从未见过这样会撒娇会委屈如此疲惫的楚慕。
　　阿颜带着楚慕去辛达广场给他点了一个大盘鸡，一碟个酸辣土豆丝，一盘凉拌黄瓜和一杯酸梅汤。
　　“这家的大盘鸡和酸梅汁都挺不错的额，你试试。你先吃着，我去洗下手。”
　　......
　　“咦，不好吃么，怎么都没怎么动啊？我都出去了十分钟了。”
　　“没有，挺好吃。这么多，我吃不完，你也吃点。”
　　“你打电话那会儿我吃过了呀。”阿颜看着自己面前平白多出来的白粥的鸡蛋，眼睛不自觉开始瞟向四周。
　　“真的吃过了？”
　　“真的...吃过了。”听着对面人忽然冷下的声音，阿颜再次有了做贼被捉的感觉。
　　“那你怎么不敢看着我。”一直以来，阿颜每次撒谎都不敢会把眼睛往四周乱飘，这样的小动作楚慕早早在高三相遇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没有啊，呵呵...”某人继续装模作样。
　　“刚刚你手机响了。”楚慕决定不再纠缠刚刚的问题，每次她撒谎之后都是死也不会承认的。
　　阿颜看了看桌边放着的手机，刚出的时候忘带走了。点开手机看了看里边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正在庆幸中，耳边又响起了某人的声音。
　　“刚刚你宿舍的曹颖给你打电话了。”
　　“你......”
　　“我帮你接了。”
　　“你们没说什么吧？”
　　又是一阵沉默。
　　“她问你人在哪儿，还问你刚刚点的鸡蛋面还吃不吃。”
　　你丫的老曹，电话早不打晚不大偏偏在我不在的时候打，大姐，你这是要害死我的节奏。面前之人早就已经摆出了冰死人不偿命的眼神，看得阿颜瑟瑟发抖。
　　“好啦，我承认我还没有吃午饭就跑出来了，对不起。”说着便不敢再承受楚慕眼神的摧残，不等楚慕再发话就自己低下头噘着嘴喝完了面前的满满一碗白粥，不再敢有丝毫抱怨，看着楚慕依旧冰冷的神色，紧抿着的薄唇，和依旧是凛冽的眼神，阿颜只得满含幽怨地低头，接着以吃毒药似的万般纠结吞下了整个鸡蛋。吃完东西的阿颜看着眼前的冰山依旧保持着瞪她的姿势，讨好地帮楚慕的碗中加了许多菜，还很谄媚地“赶快吃饭吧，你不是饿了么”，眼前之人依旧一动未动，“好了，是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按时吃饭。”阿颜只得肉疼地再次做出牺牲“我保证以后按时吃饭，并且按你要求每天至少吃一个煮鸡蛋，行了吧？”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丝毫不差地落在了楚慕的眼中，都说了多少遍，这丫头为何总是不听话，总是不肯乖乖按时吃饭，每次都要因为吃饭的事把他惹毛。
　　高三的时候，楚慕之所以一天三顿准时准点叫大家一块儿去吃饭其大部分原因就是要监督阿颜的。高二刚开学的时候楚慕就已经发现那个两年前在武侯祠遇到的女孩儿跟李梦竟然分到了一个班，后来他似是无意向李梦提过她，李梦和她的关系似乎很好，有时也会主动讲一些她的事情，比如她这次考试还是考很好，比如昨晚她又感冒了，再比如她跑步的时候崴了脚等等等等。
　　楚慕没想到大家竟然分到了一个班，刚入学的那天，他就已经看到她了，但她却似乎一点不认识自己，就是在路上遇到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她的同班同学，后来调座位的时候他特意磨磨蹭蹭收拾东西，在她挑好了之后才搬去她后边的位置。
　　那天楚慕早就看到她的橡皮掉到了他的座位边，一直等到她回身来找，他知道以那块橡皮掉落的距离，她必定会求自己帮忙，她盯着那块橡皮许久依然在纠结中，她不知道在她低头的时候，他一直那样看着她，果然她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的，他主动为她解围，“这是你的吧？”一句话轻易就拉回了她的思绪，她终于抬头第一次认真看了他的脸许久，不知道这次她是否会记住自己的样子？在她再一次陷入不知道楚慕名字的尴尬时，楚慕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根本没料到她会轻易念出了两句诗。
　　后来楚慕知道了阿颜确实是对班里好多人都不认识的，直至毕业她还是不能把同学一些名字和人脸对上号，后来阿颜跟他说过这叫脸盲症。当初自己若不是特意坐到她后面，她也不会认识和记得自己的吧，若是如此，是不是后面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楚慕不知道的是，阿颜确实有轻微的脸盲症，但并非因为两人是前后桌经常见面才会记得住他的。早在那个清晨，在她抬头看他的那一瞬，阿颜就已经记住了阳光下他的模样，清清晰晰，记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