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地脉惊魂（上） 当走投无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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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艳阳天郊游天？”
“……反正不是我。”
“我、我恨夏天！”
阇黎耷拉着脑袋，把Calvin Klein的宽脚休闲长裤的裤脚往上卷了又卷，最后停留在膝盖处变成一条南瓜裤。
夏天对于长着浓密皮毛的动物来说，是种折磨——特别当这份折磨降临到喜爱自己皮毛到、无时无刻都随身携带着照妖镜欣赏的九尾灵狐身上，便只能用“爱之深恨之切”来形容。
虽然只是暮春初夏时节，午后一点的叶城郊外盘山公路上，热浪已经能淹没一只如半个排球场大小的狐狸。
当然，尖叫的、也只有狐狸。
落后他三步，是位黑发高个的青年。二十五岁上下，五官端正身材高挑，只可惜了一张样板化的扑克脸。
若是他们头顶的太阳拥有类似照妖镜的功能，那么此刻路经这条国道的司机旅客们，多半会抱怨夏日的荼毒，顺便把车窗外的诡异画面当成中暑前、一闪而过的幻觉：
谁会把一只长着八条尾巴的狐狸、一个披着人皮的鬼魂和一只没有尾巴的黑狗当成现实中存在的东西？
世人总把自己当作世界的主宰。这世上，有多少人愿意相信这些非人类的存在？
鲲双眼通红，充斥着血腥的残忍。
透过它越发厚重的背影，双可几乎可以看到一万年前的那片北海：赤红的海水，随波逐流的残尸，以及那些、湮没于海浪中的尖叫与嘶喊。她甚至感受到了那些被屠杀的妖怪们、四下逃窜却又无处可逃的惊恐。
扭曲的愤怒和悲伤交织成一张网，网住了这只鲲和它周围的整个世界。
即使沉睡一万年，它还像一只木偶般被荒芜了的感情操控着，无法自拔。
在它阴影的深渊中，几乎所有的人都能够听到它悲伤的嘶吼……
奇迹，已不可能在这个脱离了时间轨道的空间中发生。但这并不表示没有妖兽能在最恰当的时间里闯进来——只要它有足够的力量。
阇黎合上眼，冲着天花板大叫三声：“游光！游光！游光你立刻给我滚出来！”
呃……记得上回遇到危险时、阇黎是教她这么说的没错吧？
在美少女美男子落难的紧要关头，空降兵往往可以成为造就时事的英雄。这是八点档创造的奇迹，但当走投无路时，相信八点档便就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在双可投入事务所的半年多来，奈何桥非常事务所的临时社长彭侯·游光已经数度扮演冥界007，英雄就鬼。
鲲扭头望着从天而降的游光，挑眉一笑，似是故人来。
如果把一万年前那唯一的一次见面算作一见如故的话，即使那次见面并不友好，甚至双方还曾因立场的敌对而大动干戈。
身体中的血液沸腾起来，这是一万年前一场没有打完的架，鲲没有想过经过一万年后，它居然能这么轻易遇到这只万年前唯一算得上对手的妖兽。
“……作为代价，我们会帮你寻找你的妻子……”一万年前，正是这只自称代表冥界的彭侯，让它在无休止的杀戮中，误以为抓住了唯一的救赎。
作为曾经的灵兽，即使身心皆已浸染血腥堕入魔道，但它还残留着灵兽的尊严和自觉——当杀戮已经无法填补逐渐虚无的心，它醉心于对方提出的条件与承诺，乖乖地被封入太古的陨铁中，然后任冥界众神在那铁上雕琢封印的纹符，尘封它一睡就是一万年。
也许是觉察到强有力的靠山出现，被鲲压倒性杀气笼罩的阇黎用力扭过半个身子，望向身后的游光。打破战栗和肃杀的气氛，大声冲着游光嚷叫：“鲲！他就是鲲！游光就是那只该死的鲲！”
游光讪笑，素来伶牙俐齿的狐狸已然被吓得语无伦次了。
鲲歪过脑袋，一脸天真地望着游光道：“游光？我记得你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不过没关系，我暂时还没有向快死的妖怪打听名字的嗜好。”
更何况是一只欺骗了它整整一万年的妖兽，鲲恶狠狠地在心底添加道。
游光坦然接受对方视线里的恶毒：“我既然封得了你第一次，一万年后，再封你一次又如何？如果你还沉湎杀戮的话！”
“杀戮？”鲲兀地放声大笑，伸手遥指大堂里、被时间凝固的众人。
“如果我把时刻威胁着他们的妖孽全部杀光，你说人类会怎样？骂我刽子手吗？他们高兴都来不及！从头到尾，我恨的，也只有你们这些妖而已！”
“别忘了你自己也算是妖类。”
“没错！我连自己也恨！如果我不是妖，或许那天就跟着她去了，等着经历轮回，再续前缘。或者就像所有人类一样健忘，难过个十年二十年就什么都过去了……可我偏偏就是个妖！我想找回她的灵魂却怎么都找不到，想忘记她却又怎么都忘不了……”它恨得满脸疼痛。
“这又何必？”游光怜悯地看着它，有时候空有力量却无以回天，比无力可施更加悲哀。
这头上古的灵兽把自己推进僵局，死结一个堆叠着另一个，生生将其逼入了魔障之中。
“这一万年里，我们已经找遍了整个人间和地府，只可惜，没有找到你想要的那一个。”
鲲冷笑道：“这就是你给自己找的托词么？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我也现在试试看，一万年后，你与我，到底谁能胜得过谁？”
“有这个必要吗？”游光莞尔，不出意料地欣赏到三张神色大变的脸。
“我只是说没有找到，却没有说她真的已经魂飞魄散了呀！”
游光露出标志性的微笑，只是双可怎么看它、都觉得老大是扮猪吃老虎的那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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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地脉惊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