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宋青书你给老子站住》泥萌·Y

10、玖

　　玖．
　　“宋青书！你堂堂武当弟子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原来武当派也不过是这么个卑鄙的门派！”
　　女孩清脆稚嫩的声音吐出嘲讽的话语，污蔑门派勉力挽面，这般故意为之的颠倒是非，空有了音气却不得众意。
　　武当里年轻的弟子忍不住怒火冲了上去，还没跃出半步就被劲装的少年扯了衣领扔了回去！
　　“大师兄！”
　　“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女娃家的一句话，你怎么就这般忍不住性子，”单手托着怀里孩子的屁股，少年抬眼轻扫过那制不住火的弟子，冷声而言，“去寻了木板和白布，天冷，别让五叔和五婶冷着。”
　　“……是。”被那一眼激得身子一颤，冲涌上脑的怒火就这么被压了下去，这不过十岁的男孩听了宋青书的话，神色一惊一喜，赶紧和其他弟子一起去寻担架了。
　　宋青书说话的声音正好，平平静静又带着轻微的呵斥，言语里把赵敏卷来了反驳，向一众门派表了态度！
　　窝在宋青书怀里的孩子听到后面不由得怔了怔，扣着衣服布料的手蓦地一紧，眼里流出了泪水。他是知道的，宋青书这么做，不过是力争在武当留下自己的一席之地，先前那些所谓的正道门派的“义正言辞”，可算是把爹娘的名誉毁了个干干净净，不义妖女，武当败类……只是，那又如何，他张无忌是爹娘的孩子，他要的只是爹娘，无所谓什么正邪……
　　都是那些混蛋，若不是他们，爹娘就不会弃无忌而去……就不会……丢下无忌自己……
　　讨厌……讨厌他们……讨厌……爹娘……
　　稚嫩的心赫然一惊，无忌有些糊涂了，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到底在怪谁了……不知道，无助又不安，只能一味的缩进已经被冷气沾染得冰冷的怀抱，就似溺水稻草……
　　宋青书感觉到了怀里孩子的情绪，双手把男孩的身子往上托了托，紧了力道细细安抚着。这一刻的宋青书专注而小心，就似这名门正派，血亲师门，甚至天地万物，都比不上怀里人儿的一丝悲伤难过。他人眼里看来是兄弟情深，可在而后的数年里，宋青书和张无忌，便是这样用彼此间的一举一动，向天下人宣告了对方于己，无可替代。
　　“…殷素素是邪派妖女，你莫不是还想着让她名归武当……”赵敏看着武当弟子的动作，愕然于那武当大侠宋远桥和俞莲舟竟起身上前把张翠山和殷素素抱至木板上，这样的架势，就似已经把局面全全交由宋青书处理！
　　初生牛犊不怕虎。
　　赵敏只知这样年纪的宋青书，更难对付。这明丽的女孩皱眉咬唇，心下思索只能重复着不变的正邪不合的老话。
　　谁知她才刚落了话音，那一只专心于安抚男孩的少年微微抬眼，黑曜石似的眼眸淡漠清冷，明明看着你，却没有将你看进去。
　　这样的眼神很轻蔑很冷漠。
　　就似，在他眼里，你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赵敏被看得心惧，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这视线，可宋青书眼睛忽移，把几大门派的掌门一眼扫过，嘴角抿成锐利的直线，压抑的杀气一瞬激发，又刹时散得无影。
　　这样的气势，生生的镇住了这些闯荡江湖大半辈子的“前辈”，少林的天鸣方丈睁了眼身体警戒，但他很快的也没了这股情绪，安静的，已然做出了无关于己的空然。
　　“我原以为，邵敏郡主身为王家女子，因知晓尊礼为何，”轻语，少年依然抱着孩子，手掌轻轻顺滑过稚弱的背脊，一下一下的不住安慰，“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
　　“邵敏郡主，你先是掳走我武当幼弱稚子，使无忌身受玄冥寒毒之苦，再是搅乱我武当掌门百年大寿，逼死我武当五侠张翠山夫妻，”宋青书冷冷的看着那个一身华丽衣裙的女孩，眼睛焦距忽散，环视着一众门派子弟，声音里是冷漠的质问和怒火，“郡主此行此举，当真是以为我武当好欺负么？！！！”
　　少年一字一句声如重开渠引流，把众人起先的注意力分移到了蒙古鞑子的恶行上，江湖侠义本就不允许对老幼病残出手，更何况是向来不被汉人接纳的蒙古鞑子！五大门派岂是不明现况的糊涂之辈，逼死武当五侠，搅乱了张仙人的寿宴，便是再贪婪心急与谢逊屠龙刀的下落，也不可这般的与武当结了梁子还落下与鞑子同流合污的罪名。
　　宋青书短短几句，无疑是给这些好面子的名门正派铺了台阶暂时息事宁人。
　　“我……哼，当年谢逊魔头残杀武林侠士，我不过是来铲除恶人，你宋青书这样百般阻拦，难不成这谢逊还是你武当的人！”
　　赵敏急急扫视了一眼身旁已经开始纷纷议论起来的武林门派，垂在身侧的手死死的揪着裙子又猛地松开！
　　啧，他还就真是我武当的人……
　　宋青书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想着那谢逊可是张无忌义父这一 ——不争事实……他轻轻拍了拍怀里孩子的背，让他把耳朵捂起来，已经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没必要继续再他耳边重复这个悲伤的事实，可是张无忌不肯，他的手指攀着宋青书，怎么也听不进任何话。
　　不能松手……
　　松手了，师兄就不见了……
　　小小的孩子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今天不过这般几个时辰过去，死亡的残忍就已教会他不要放开任何——他所珍视的人。
　　就像今天，若是他没听母亲的哄话一直陪着太师傅，若是他能一直牵着爹爹和娘亲的手，那么他们，是不是就会想着无忌，想着无忌不能没有他们……
　　不能松手……
　　松手了，师兄就会忘了无忌只有师兄了……
　　张无忌认定着，他没有经历过多少世事，他只知道，爹爹和娘亲一心一意对他好，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依赖着的少年，为了救他而受伤，为了哄他开心，为了转移他身上寒毒的痛苦，愿意应允他醒来就能看到他的任性。
　　无忌只有师兄了……
　　只有……青书了……
　　感觉到男孩的难过，宋青书无奈的皱皱眉，心里稍稍思虑了一会，冷了脸色不再掩饰满腔的怒火！
　　“哼，真是好笑，郡主莫不是忘了，当年是谢逊掳走了我五师叔，害我五师叔与师傅兄弟分散多年！”宋青书说着，手上重重拍了拍无忌的背，无言的解释，“郡主现在用这事实编造荒唐的借口，不觉得太牵强了么？！！！”
　　“这里！是我全真武当传承道教无为心德，修养性命德意子弟之所！今天！是我武当掌门百年大寿，兄弟重逢之日！诸位前辈本是武当信赖的忠义侠士，邀至鄙地恭贺行友人之交礼，怎的竟听信了鲁莽蒙古鞑子的挑拨离间，逼死稚子双亲——我武当五侠夫妇，众前辈之行，是要与我武当为敌么？！！！”
　　少年清雪中立扬声警示，碧云的劲装修身颀长，棱角渐显的清雅面庞上尽是冷峻之色。这不过是来岁的武当之子，已是一身威势静极摄人。那乌黑的眼眸里幽暗深邃，全然是不符年龄的深沉。
　　众人被他的一番言语震慑，更被他身后沉默着不予任何干涉的武当一众长辈的态度惊讶。
　　这一刻这一瞬，已是他宋青书，向武林江湖亲展他武当首席弟子之姿。他是武当的大师兄，是宋远桥之子，他要保护他怀里的男孩，他要获取一切力量去实现他的承诺！
　　“张翠山，是我武当五侠！殷素素，是武当五侠张翠山明媒正娶结发立誓的妻子！他们是我武当的人，是武当掌门张三丰的徒孙张无忌的父母！”
　　他要给他这还弱小幼稚的，因死亡而被迫成长的小师弟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五婶是邪派妖女，可又有多少人知道，她宁愿独自背负罪名也不愿让至亲之人收到侮辱，她为了救自己的孩子可以丢弃性命，她是拥有血性的女子，她值得得到我武当的承认！
　　若说正邪两立，那么在场有哪位前辈又能保证自己一声坦荡不曾做出一丝罪孽！武林之人谁不手沾鲜血，难不成单凭一词‘恶人’就能理所当然的认定自己是杀人是正确的么？！
　　蒙古鞑子挑拨了我们的六大门派对彼此的信任，现下，诸位前辈是要继续逼死我怀里的孩子才肯善罢甘休么？！！！”
　　无忌，无忌。
　　听到了么，你的爹爹，你的娘亲，为你付出了一切，别怪他们弃你而去。在这世上，有太多的无奈和不得已，他们不仅仅是你的父母，他们还担任着许多的角色，扛着许多的责任和压力。
　　他们以死明志，他们还了你一个被人接纳的身份。
　　听到了么……
　　别怪他们，他们这一生啊，以你为荣，以你为傲，他们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红事转白，生辰变为忌日。
　　武当牌位上多了两个年轻的名字，新搭的墓碑工工整整的刻着张翠山和殷素素的名字，他们确实是允了彼此的诺言，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这一场闹剧，让原本一直健朗的百岁仙人一下子苍老，眉态间不再有平日里的悠然。全真武当，性命双修，只是这生来历经的七情六欲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抛弃的，即便是活了百年的张三丰，也不能逃开死亡带来的残酷和哀伤。
　　只是还有一个张无忌，在父母墓前寒毒发作的孩子夺去了老人所有的心思，他疼爱的徒儿的孩子，他得好好的护着顾着。
　　武当没了五侠，日子也依旧过着。
　　时间能带走很多你曾经认为无法放下无法认同的东西，那日众门派相继离去后，白眉鹰王赶了过来，这邪教的王变成了令人可怜的丧女父亲，没了一身邪气红了眼睛，俯在女儿尸体上的背影脆弱而老态。
　　张三丰没有如宋青书上一世那般阻拦，他只是叹了口气，靠徒弟支撑着满眼痛楚。
　　宋青书抱着无忌走到殷天正跟前蹲下，拍拍无忌轻声说道：“无忌，来，叫外公。”
　　男孩听了蓦地一震，似乎终是有能让他稍稍回神的事了，他抬了头，睁着没有情绪的红肿的眼睛看着殷天正，哑着声音乖乖唤了声。
　　这一声“外公”生生逼出了男人的眼泪，他看了看男孩与自己女儿有几分相似的脸，颤抖着伸手抚过孩子的脸颊，忽然就起身走到张三丰跟前，撩了衣袍双膝着地！
　　“张仙人，求你，我殷天正平生没求过人，但这次，求你护好素素的孩子！”
　　这一生豪气乖僻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外孙向另一个男人下跪。
　　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怜天下至亲人。
　　一旁的殷野王死死的瞪着妹妹的尸体眼里尽是仇恨，他痛心，同时也仇恨。他看着父亲的下跪求人，忽然就把视线定在了自家侄子至始至终不曾放开的少年身上。赶来武当的路上已经听闻了着武当宋青书的举动，他很感激，但不代表放心。
　　心里依然有顾虑，只是不过一会之后，殷野王就招来了影卫，让他护着留在武当的殷家孩儿，和那名青书的少年。
　　谁叫他硬是用短短一句话，打消了父亲赌上命的为女报仇的念头。
　　“前辈，无忌的血缘至亲，唯有你们了，别让他失去外公和舅舅。”少年的声音淡漠的夹杂着轻微的请求。
　　殷野王能感觉到父亲那飞跃出玉虚宫的身影骤然一怔，满身的煞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便是自己，也没了起初的冲动。
　　殷天正转过头，看到那窝在少年怀里的男孩完全抬起了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和殷野王，原本空洞洞的眸子里染上了几丝不舍和难过。
　　是了……
　　他不能那么冲动了，他还得，护着素素的孩子……
　　“爹……信得过么……武当……还有那叫宋青书的孩子……”
　　“……素素前些日子有来信，说有个叫青书的孩子救了无忌……”殷天正低头低声说道，“她让我派个人去护着那孩子……”
　　“素素她……”
　　“宋青书……武当宋远桥之子，已经是十二岁的少年了，武功造诣也不低，可这几年，你有听过这个名字么？”
　　“……既是武当弟子，还是至亲，若是出来闯荡，必不会从未闻名。”
　　“……那糟老婆子去了么？”
　　“怪婆婆已经过去了。”
　　“……无忌依赖的，素素也放心的，那么一时半会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还是让婆婆戒备着罢……”
　　“……素素说，”殷天正喝尽了热茶，抬眼看了看儿子，又转回视线盯着手中的空杯，焦距散开，“那孩子……就似当年失了母亲的你们……”
　　是的，爹，那个孩子，就像是当年站在娘墓碑前的我和哥哥，迷茫，无措，头一次觉得好累好痛……可是那会，我和哥哥还有你，这个孩子，却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