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找了一家小酒吧,人不多,驻唱的歌手唱着淡淡的英文歌:country road take me home to the place I belong。月阴几杯酒下肚之后,面色苍白,却放松了很多,她逐渐对于酒精产生了依赖。她说,“当时我就想,要来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对于我太有吸引力了,可是到了这里,我却找不到自己了。” “很多哲人,穷尽一生去找寻自我,也是找不到的,这样说来,你并不孤单。你看我,所谓名牌大学的本科、研究生,毕业了,又怎么样呢?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陈晨手托着腮,看着窗外的夜景,“你看”,她指着落地窗外的攒动的人群,“有几个能找到自己的呢?我们在时代面前,太过卑微了。” 陈晨喝了一些酒之后,给月阴讲她看到的一路的风景,欧洲的建筑,历史,以及她接触的人。月阴心驰神往,“我总是要膜拜你呢。” “膜拜?我?哈哈哈哈”陈晨大笑,“开什么玩笑,我有什么好值得你膜拜的,我一直随波逐流的,反而羡慕你的自由,我有个同学,去了美国,做访问学者,你跟她很像,都有独立的人格。” 独立的人格?月阴问自己,萌萌算是自己独立出来的人格么?那样的话,是精神分裂了。 “很羡慕像你这样读了很多书的人,你们总是很明白,也能有你们想要的生活。” 陈晨摇头,“我我要的,这个时代给不了。我倒是希望我没读过什么书,我希望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希望是在民国或者是伯利克里治下的雅典,或者就把我生成了一个狂热的、好战的人,把我送回二战时去跟随领袖的步伐,或者干脆把我扔进再早些的凡尔赛。是的,要是能选,我希望当个男人,而不是一个娘们。” 这倒是像菲菲了,不同的是菲菲选择当一个娘们,而不是一个男人。不过菲菲没有这么多的希望,他是绝望的,所以他行动,而非希望。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的偶像,一直都是,”月阴起身又叫了酒,陈晨要制止她,“就这样吧,别喝了。” 月阴摇摇头,“我想喝酒,我只想喝酒”,她坐下,抓住陈晨的手,“陪陪我,好么?” “你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同我讲讲,就像是当年写信那样。我明天上午有个会,要去的。” “我们再不能像当年那样写信了,我也想把你当做初初见的你,那时候我们没有这么多想法,也没有这许多压力。可是你就坐在这啊,在遥远的北京,不幸的是我也在这里,距离才能消除我的恐惧感。不是说了么,距离产生美。” 陈晨想纠正她,但是放弃了,她看着月阴叫服务生,买了烟、吞云吐雾,“我不知道我自己为什么存在,杨二死了,我妈妈也死了很多年了,我活着仅仅是为了不死么?” 陈晨想从很多角度去解读她朋友的话语,但是她还是打消了想法,也许陪着喝酒,是更好的选择,看着她醉去,不也很好么? 月阴想让自己更醉一点,然后把自己现在的勾当和盘托出,但是越是想醉的人,反而越是清醒。买醉的悲哀就在这里,喝到了最后,反而清醒的是自己。陈晨反而醉了,可能是面对故人更容易放下,最后趴在桌子上呼呼地睡着了。月阴买了单,叫服务生把陈晨抬上了出租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