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地肥水美五谷香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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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野外宿营的时候,严子川非常喜欢在晴朗的晚上看星星,还指给兰茵说,某颗星代表某个人,预示什么事……他这人比较迷信.而兰茵是新社会长大的,完全不信这一套.她想起一个有趣的故事来,就讲给他听:
从前，有一个姓王的穷秀才，特别喜欢做诗。有一天，王秀才在街上散步，忽然想起几件事，一时来了兴趣，随口吟了四句诗：
王府门前一莲池，半夜观星把酱移。
两个小王争玉碗，夜明珠宝藏家里。
正巧，这时前边来了八抬大轿，坐在轿里的巡按大人听到后，挑开轿帘儿一看，见这个穷秀才睬也不睬他，心中十分恼怒，再细品刚才吟的那诗，认为是反诗，第一句称他的家为“王府”；第二句讲他有观星移“将”之能；第三句把他的孩子比成“小王”，且玉碗只有皇家才有；第四句说他家还放着夜明珠。于是他住轿命人把王秀才唤来，对其责问。
王秀才一听，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解释道：“大人，小人哪敢自比皇上。因小人门前有一藕塘，小人姓王，才称卑宅为‘王府’，小人家有只酱缸放在外面，昨夜观星怕雨淋，便把酱缸端进屋进而去了，不是观星移‘将’，小人姓王称老五，两个孩子自然称‘小王’了，因他俩争一只白碗，争得有趣；‘夜明珠宝’是因为小人的妻子是个秃头，亮得象灯一样。大人，你误解了小人的诗意了。
巡按大人一听，更加恼怒，认为他不老实，反而花言巧语欺骗他，于是命左右把他带走了.王秀才的妻子名叫玉儿，听说丈夫被巡按大人绑走，吓得忙从家里跑来，拉住丈夫的衣襟哭成了泪人。王秀才一见妻子，更加伤心，知道自己活不了，便嘱咐妻子安排后事，并又吟了一首诗：
玉妻不要泪纷纷，在家看好小幼军。
待到秋后文书到，十字街头看剐人。
巡按大人一听，这还了得：“你好大胆！到了这时你还称妻子为‘御妻’称你儿子为‘幼君’，称自己为‘寡人’。这不是想谋反是什么？”
王秀才说：“大人您又弄错了。因为我妻子名叫玉儿，所以小人称她‘玉妻’；两个儿子一个叫大军，一个叫小军，尚在幼年，所以称‘幼军’；大人判我谋反罪，答后判处的文书一到，不是杀便是剐，我让妻子去看一下，好为我收尸啊，小人哪敢称孤道寡呀！不管王秀才怎样辩护，结果还是以谋反罪被杀害了。
严子川知道兰茵讲这个故事是打趣他,也不生气,只是说:”人不能迷信,也不能不迷信.你这故事里的酸秀才不会观星移将,并不代表别人就不会. 9.18事变爆发后，日本某军界要人想通过扶乩来预测中日这场战争的前景，结果却获得了四句预言：“到了北京，再到南京，到不了西京，回不了东京。”我听说这事后,心里很惊疑,难道北平和南京都要沦陷敌手吗西京又是指哪里是指西安吗”
兰茵一下子沉默了.她知道他在日本留学五年,会讲一口流利的日语,日本朋友也多.冈村宁次曾是他的教官，坂垣征四郎是他老师，土肥原贤二是他同学,晋绥军也有各种情报网,就连 9.18 事变他都事先得到过消息,也私下告诉过当时掌权的徐永昌.看来他知道不少日本方面的内幕消息呢.而这里的西京,兰茵心里很明白,虽然西安也没有沦陷,但多半是指重庆.南京沦陷后,民国政府迁都到了重庆.难道民间真有高人存在这四句预言真是神奇得不可思议。
严子川继续说:”我的老朋友蔡元培,就很爱研究星象.自1931年“九一八”事变发生后，身为国民党元老的蔡元培对于蒋公的“攘外必先安内”的不抵抗政策日益不满，曾写诗“养兵千日知何用，大敌当前喑不声。汝辈尚容说威信，十重颜甲对苍生。”不久前,蔡元培在香港养病，写信给我,赞扬”川兰牌”青蒿素救民于恶疾之中.他还说“接青岛芙蓉山全圣观道士曾明本函，月前仰观天象，见恶星虽仍猖獗，但东亚已现曙光……”蔡元培,是兰茵母校最德高望重的老校长,原来他也信奉星象学兰茵哑口无言.
严子川继续说道:”刘伯温你一定知道.你听说过他的金陵塔碑文吗”兰茵摇摇头.她只知道刘伯温是明太祖的护国军师，以《烧饼歌》广为人知。据刘伯温先生在烧饼歌中记述，明太祖一日身居内殿食烧饼，才吃了一口，内监忽报国师刘基（刘伯温）进见。太祖用碗扣住烧饼，然后招刘基入见。行礼之后，太祖问刘基：‘先生深明数理，可知碗中是何物件？’刘基捏指一算，回答道：‘半似日兮半似月，曾被金龙咬一缺。此食物也。’打开碗一看，果然言中。随后明太祖问刘基天下后世之事，刘基推托不过，才有了烧饼歌中记述的预言，‘千言万语知虚实，留与苍生做证盟’。
严子川见兰茵不知道这事,就说道:”人类历史上有过许许多多的预言：这些预言的准确程度令人惊异，可是每次都是在他们预言的事件发生以后，人们方领悟到其中的玄妙真机。《金陵塔碑文》是中国民间流传的众多预言之一，相传为明朝护国军师刘伯温所作。据说民国七年（西元1918年）国军入南京时奉令拆了一座金陵塔，在塔底基座处发现了一块石碑。但是那块石碑并没有保留下来，也没有石碑的拓本，故难以考证其真伪,传说的内容是这样的:
金陵塔，金陵塔
刘基建，介石拆
拆了金陵塔，军民自己杀。
草头相对草头人。
到尾只是半缩龟，
洪水横流成泽国，
路上行人背向西。
日出东，日没西。
家家户户受惨凄。
德逍遥，意逍遥，
百载繁华一梦消。
红头旗，大头星。
家家户户吊伶仃。
……
兰茵听了这金陵塔碑文,心中暗想:”这刘基能猜中烧饼也不难,说不定朱元璋嘴边还挂着芝麻呢.不过他不但知道”介石”,还挺有国际视野的嘛.” 日出东，日没西。家家户户受惨凄。德逍遥，意逍遥，百载繁华一梦消”.几百年前的古人,连轴心国是德意日都知道刘伯温,八成也是穿越回去的现代人吧?而且多半是文科生,喜欢写打油诗.”
她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何况这些模棱两可的预言呢?你不是一向认为人定胜天吗?”
“是呀,观星只是一种小技巧,给迷茫中的人指一条路,关键还是要自强不息,人定胜天.”严子川回答:”我认为人天关系有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为尽人事而听天命，就是我听你的；第二个阶段为天人合一，就是天如何，我亦如何，天是好善恶恶的，我亦和你一样；第三个阶段为裁成辅相，就是裁成天地之过处，辅相天地之不及处，天无办法时，我帮助你；第四个阶段为人定胜天，就是人定于正确的哲学，施行正确的政教，必然能变强凌弱、众暴寡、富欺贫、智诈愚为强助弱、众扶寡、富济贫、智化愚，无所不能为者，我自己为。人若达到这个阶段，则世界成为人所有的，星辰日月大地山河都成为人所有的。就是邵子所说：“天地由我造，其余安足云”。亦就是人定胜天之最高意义也。”
“你说的对.我最欣赏你这一点----修已治人,无所不能.”兰茵亲热的挽住了他.严子川豪情顿生,踌躇满志,仿佛天地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们一路视察晋州的建设情况.兰茵见这里山清水秀,风景如画,太平之世民风淳厚,物产富饶,不由想起一首老歌,就唱给严子川听:
人说晋州好地方
地肥水美五谷香
……
杏花村里开杏花
儿女正当好年华
男儿不怕千般苦
女儿能绣万种花
人有那志气永不老
你看那白发的婆婆
挺起那腰板也像十七八……
她尤其最喜欢这句:”男儿不怕千般苦”.徐永昌对蒋公夸赞严子川”精勤稳练”,认为他在治理家乡上精明勤奋稳重练达.而兰茵也非常喜欢他这种细致认真,吃苦耐劳的性格.兰茵后世虽然生长在北方,但是从没去过晋州,一直听说那里污染严重,落后保守,是塞外不毛之地.这时她才发现,晋州风光优美，民风淳朴,原来是这么好的一处地方,也难怪他如此热爱自己的家乡,也难怪他信心坚定，斗志昂扬地投入家乡的建设之中呢.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地肥水美五谷香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