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26、只爱家乡一寸土(下)

　　”蒋吞下了武汉的汉阳兵工厂,他乐的抢我这笔生意呢.我的幕僚已经试过了,因为宋子文和孔祥熙从中作梗,他们想去别的省市的银行贷款都贷不到.美国方面已经和我签了合同,不好违约.他们巴不得我拿不出钱来,他们好高价转卖给□□呢.”严子川的声音有几分沮丧.

　　“货币战争.”兰茵脱口而出.子川疑惑的看着她.于是她向他解释:”有一种观点:几乎每一场社会的重大变故背后，都能看到金融资本势力的身影。他们通过左右一国的经济命脉掌握国家的命运，再通过煽动政治事件、诱发经济危机，控制着财富的流向与分配。可以说,这是一场“不流血”的战争。”子川点点头,”这确实是我和蒋的另一场战争.”

　　”别太担心了,其实,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兰茵安慰他.他对她的话不以为然,缺钱就是他目前最大的问题.”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觉得兰茵对钱的态度有点随便.看她买房子,买车,都只捡自己喜欢的买,不象他和大太太那样精打细算,会过日子.

　　“我不会轻易认输,离最后的交货期限还有五天.明天,我去拜访旧金山的晋商们,发起募捐,看大家能不能凑钱应急.”

　　”这个办法不错.”兰茵表示赞成,”我也可以帮点忙.我准备买房子的首付正好没动呢,都给你拿去吧.”

　　”那你不买新房子了.””没关系,我可以把BERKELEY 的房子卖了,其实我今年就本科毕业,不需要那个房子了.但我要在南湾读博士.把旧房子卖了,就够我交新房子的首付了.剩下的可以和银行贷款慢慢还,反正我还有卖瓷器的铺子能赚钱呢,银行会贷款给我的.”

　　“你大学毕业了才两年,这么快”子川感到惊讶.”是呀.我很聪明的. BERKELEY是学分制,聪明的学生提前修满学分,两到三年就能毕业;笨的学生五到六年都毕不了业.你是不是总觉得我大手大脚乱花钱其实我给你省了一大笔的学费呢.我读博士是有奖学金的,不用再花你的钱.”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乱花钱了”严子川反问.”你嘴上虽然没说,心里说过无数遍,我早看出来了.”他哑然失笑.两个人说着话,他心里的烦闷渐渐消散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严子川就带着侍从去和晋商们开会募捐.他在晋州人民中有很高的威望,也有一呼百应的影响力,大家对捐款出乎意料的热情.老华侨们都说，“我海外侨胞，既未能执干戈以卫家乡，则对情同纳税之义捐，尤应竭力输将，以尽国民之职责,以卫家乡之父老”，都抢着大把大把的捐钱,场面实在令人感动.

　　晋商总会的老主席身患糖尿病弥留之际,已不能下床,但他嘱咐儿子将自己留作遗产的钱取出10万美元捐给严子川.其他的晋商有捐2万美元的,有捐1万美元的不等.

　　要知道,那时候正直美国大萧条的时期。1929年华尔街发生股灾，并席卷全世界,对美国经济带来了毁灭性打击。从1929年至1933年之间的经济大衰退,是历史上最为严重的经济衰退之一,美国的人均收入、税收、盈利、价格全面下挫，国际贸易锐减50%，美国失业率飙升到25%，各大主要城市全部遭到重创，大家的日子都很不好过.

　　而那时的1万美金,相当于现在的10万美金都不止.这些钱都是华侨的血汗钱,大家其实是用砸锅卖铁的方式,支持严子川的兵工厂.

　　不止晋商踊跃的捐款,中下层侨胞也慷慨解囊。两位青年的普通华工遥闻这件事，立即赶来各捐献1400元积蓄，这是他们积攒下来娶媳妇的老本了,并表示，“远离家乡，只此区区，实不足报父老，但略尽天职耳”；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华侨原本来旧金山旅游,暂过会馆,当场倾其囊中所有的800美元捐出，只留下10元路费回家….

　　兰茵被惊呆了.她这一代留学生是受过高等教育.原本不怎么和那些开餐馆,开洗衣店,做做小生意的老华侨们接触.可是她没想到在有需要的时候,他们是这样的慷慨仗义.

　　第一代的老华侨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中国的人.他们含辛茹苦，寄籍外洋，生儿育女，却世代翘首神州，不忘桑梓之情.当家乡需要的时候，他们休戚相关、风雨同舟的情谊,和鞠躬尽瘁,慷慨解囊的奉献,让兰茵心头涌上一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血浓于水”的感情.对家乡一直感情淡漠的她,渐渐地改变了.

　　兰茵也交给子川一张支票.他打开一看,大吃一惊,这是张10万美元的支票.晋州最富有的华侨首领,拿出了10万美元的遗产,他没指望兰茵也能拿出这么多.他觉得她这两年吃住花销,交学费,买房买车,能剩一两万就不错了.

　　”我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卖瓷器的铺子,我能养活我自己.可惜你要得太急了.否则还能多一点.”兰茵不好意思的说.子川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五天转眼就到了,可惜时间太短暂,大家都来只能把手头的现金尽量抽出来交给严子川,来不及卖车卖房.就这样,短短的几天,也募集了80多万美元,加上随从带来的50万,他凑集了100多万,心里有了底气.就算不能把所有的图纸生产线全都买下来,至少买最重要的几种已经足够.他带着随从和资金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军火商雷X神公司,位于旧金山市中心的豪华的办公大楼.他原本不让兰茵参与这事,但是在兰茵的强烈要求之下,只好把她也一起带来.好在这次,他的护卫也来了不少.

　　一进大门,她看到X神公司的牌子,不由一惊.这是大军火商呢,和她工作的NASA也有业务来往.它后世以生产XX导弹而闻名遐迩,不过也因为”对台军售”而臭名昭著.由于X神长期推动和参与售台武器，中国政府对其在华业务采取了严厉制裁措施，中国工商企业界也自发进行了抵制。
　　从2004年起，X神公司在华未获得任何订单，随后撤走了代表处，彻底退出中国大陆市场.此公司本来可以拥有宝贵的商机,在中国大赚一笔的.该公司遭到制裁,完全是咎由自取.

　　总经理Louise接待了他们一行,这是一个傲慢的白人.”很遗憾,严先生,因为你们未能支付合同规定的全部费用,我不能把任何的资料和图纸交给你们,哪怕是一部分也不行.”他态度强硬的拒绝了他们.

　　众人哗然,”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一点诚意都没有.”严子川很气愤.兰茵还比较冷静,反问Louise:”我们中国人讲究和气生财,大家是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的.为什么你要这样拒绝别人”

　　”很简单,我们美国是法制国家,我们只认合同.你们如果能提供合同上规定的货款,我们不会赖账,图纸,流程,生产线,技术人员,以及相关的原材料和配件,我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移交给你们,也保证提供最好的服务.你们要是拿不出钱来,就别怪我了.或许我还会要求你们付一定数额的赔偿费.”

　　他一改当初求着严子川买他武器时客气的态度,变得趾高气昂.他已经有消息得知这批中国人拿不出这么多钱,准备把图纸转手卖给蒋公,还能多得20%的利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