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24、只爱家乡一寸土(上)

　　即使在养病,严子川也没忘他的<<晋州十年建设计划>>,有时忍不住讲给兰茵听.兰茵偶尔给他一个意见,都让他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心中感叹,她果然喝过洋墨水,变得见多识广.

　　”知识就是力量”,他现在懂这句话了.他听情报人员说过,兰茵帮助他们破译了□□的密电码,间接救了他一命.她改进的晋军密码,也无人可以破译.她到底是谁 他心里很疑惑.那时她还没有出国留学,就已经掌握了不凡的密码学的知识.他不知道小吴有没有5个师的战斗力,但给他5个师,也别想换走兰茵.不,就是把天底下所有的奇珍异宝堆在他面前,也别想换走兰茵.她是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是他唯一爱着的女人

　　这天晚上,兰茵一边帮他揉着腰,一边简单地给他讲了一下”泰勒原理”.泰勒(Frederick Winslow Taylor)于1911年写了一本名叫《科学管理原理》(The Principles of Scientific Management)的书，这本书的思想，几乎改变了美国以后的产业世界。

　　泰勒发现，与工资制度相比，正确地把握生产过程，合适地分配作业才是最重要的。把注意力投放到生产产品的过程上，而不是生产产品的工人身上，是现代科学管理的核心。
　　兰茵举了一个例子:”有的国家(德国,日本)认为熟练工人是支持战争持续下去的重要保障。因为坦克、飞机、大炮……所有的战争装备都只有熟练工人才能生产出来，于是花费很多年培养大量的熟练工人。

　　而另一个国家(美国),他们将制造过程细分化、标准化。规范了那些还没有生产过这些东西的工人的作业，不断测试、不断改进,即使普通的工人稍微受训练,也能生产出最新装备，不断地补充前线。随着战争的白炽化，一边是越战越少的熟练工人，一边是迅速补充的普通人员，长此下去，胜负自然分明.”

　　可子川听了这番话,却兴奋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吓的兰茵赶快扶住他的腰.”兰儿,你这段话对我太有用了.我这次来美国,一是看你,另一件事就是为我的太原兵工厂谈一笔生意.我一定要拿到美国的设计图纸和制造过程的各个标准化流程.已经耽搁了这么久,明天我该走了.”说到后面,他语气苦涩,颇为不舍.

　　”什么你来谈军火生意的,你不是下野了吗”兰茵大吃一惊,这下明白,为什么有人企图暗杀他----军火生意,是这么好谈的吗

　　兰茵真后悔和严子川讲兵工厂的建设问题,”以后什么都不告诉你了”.上次她不希望子川和她出国,是因为他那时手握重兵,位高权重,算是掌事的人,不应该丢弃自己的责任;可现在子川已经下野了,那国家大事,就和他也没关系了.

　　刚被人打的腰差点断掉,现在又要去谈这么危险的军火交易,她绝对不同意.她不明白,他又不是感情冲动的毛头小伙,也不是热血沸腾的爱国青年,更不是头脑简单的粗鲁军人,他是被人形容为狡猾善变,多谋善算的老狐狸.可为什么在一盘散沙的中国,在多灾多难的时代,一谈到他的家乡,他的父老,他的兵工厂,他就变得热血沸腾

　　严子川还在试图说服兰茵:”你看,军统特务不想让我去谈这笔生意,你也不让我去.你就和他们一样了.”兰茵不为所动.虽然她知道他的太原兵工厂实力强大,可是已经归别人了,和他还有什么关系

　　“我在晋州经营多年.小六子一个草包,能吞得下吗他能守住自己的老家就不错了,还想染指我的地盘晋州,迟早还会回到我的手里.” 严子川和她讲起兵工厂的历史.

　　1917年，他出席北京督军团会议时，参观陆军部国产武器试射比赛,见现场试射的汉阳兵工厂所制的枪炮精良，遂萌生自造军火的念头,但怕遭袁世凯的嫉恨。袁世凯死后，他就放手大胆发展军火产业.

　　1921年，他的厂从上海的陆军部国营军器工厂订购子弹机一套，后仿造了机器，日产2万发子弹,还可以制造六五步枪、七九步枪和冲锋枪的子弹，此乃晋州制造军备之开始。

　　随后,他又派人开始研制手榴弹。经过多次实验和战场的实践，木柄铸铁手榴弹弹体可以爆裂成数十粒乃至上百粒弹片，杀伤力大，成为晋州造军火中的名牌，最高日产达十万多颗。南京和沈阳兵工厂均仿制，公认晋州研制的手榴弹威力最大。

　　1927年1月,厂子由轻武器向重武器的迅猛发展。兵工厂和火药厂共有设备3800部，职工1.5万人，其规模堪与全国最大的汉阳兵工厂、沈阳兵工厂相媲美。

　　从1928年至1930年间，兵工厂迅猛发展,月产量为:轻重炮35门，迫击炮100门，步枪3000支，机枪15挺，冲锋枪900支，炮弹1.5万发，□□9000发，子弹420万发。他依靠这些武器装备，使晋军发展到30万人的兵力，并有余力高价出售武器给李宗仁、马鸿逵、马步芳等外省军阀。
　　兰茵不觉点头赞叹.严子川还真是走技术流的,难怪他肯让自己出国留学.他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远见,也很能干的人.记得后世的美国感叹：中国山寨能力太强,让全世界畏惧. 而那时他的军工厂,就显示出了中国人卓越的山寨能力.他山寨出的武器,并非质量低劣、工艺粗糙和实战能力差的东西,反而进行了适当的改造,很有自己的特点.

　　除了,前面说过的晋造盒子炮,还有小说《敌后武工队》中，武工队员抗日锄奸使用的“晋州造”冲锋枪,就是他改型的美国M1928式“汤姆逊”冲锋枪.

　　晋造仿汤姆森冲锋枪非常有特点，为了满足步兵火力的需要而加长了枪管，使之长达395毫米，差不多是一般冲锋枪枪管长的二倍了,还开发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11，25毫米口径的子弹。该弹只有晋州一家生产，再无分号。使用此种子弹的也只有晋造仿汤姆森冲锋枪和一七式仿毛瑟手枪两种兵器而已。

　　以兰茵现代人的观点,这把枪钢材强度不足,加工精度较差,堪称□□格斗的精品，用于正规军的野战还差点.不过考虑当时的情况,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中国虽然也是战胜国，但各列强千方百计地对中国实施武器禁运，所以这枪还是挺唬人的.晋造冲锋枪和晋造盒子炮,是北方部队,包括八路军在内的部队,在抗战初期主要使用的武器了.

　　要说对冲锋枪贡献最大的，在二三十年代，就是在全世界的角度讲，也非晋绥军的严子川莫属！早在1927年1月，他便建成专门的冲锋枪厂,批量生产仿汤姆森冲锋枪。从1926年到1930年，是晋州兵工最发达的几年，冲锋枪的月产量曾高达900支之多。

　　严子川将冲锋枪在全军普及到每个连每个班，另建有独立的冲锋枪分队。在突击步枪还远远没有问世的二十年代，这种加长了枪管的汤姆森,使晋绥军一线步兵火力得到优化，无疑代表了先进的战术思想。

　　而如此成建制大规模列装，比生产装备冲锋枪号称先进的西方军队早了将近二十年.从二十年代中期开始一直到抗战大规模暴发，晋绥军中的冲锋枪装备比例一直居于全世界首位！

　　在晋军的许多战役中，晋造冲锋枪都有大量使用的纪录，如涿州之战、中原大战、绥远抗战、忻口抗战等，从当年参战的晋绥军老兵回忆看，因为有冲锋枪和手掷弹的大量装备，曾给敌人以极大的杀伤，在近战中占足了便宜。

　　除了普遍列装自己的军队，在保证一定数量库存的同时，他还经常地将此枪作为礼物送人。如中原大战前夕，为拉拢石友三，严送晋造冲锋枪500支，为拉拢韩复榘，再送500支，为拉拢刘珍年，又送500支。严软禁冯玉祥又礼送其离晋反蒋时，除送相当多量的面粉、大洋外，也还送冯冲锋枪2000支。

　　如此看来，严子川似乎也并不象传说中的那么吝啬。不过再一想，这家伙也够狡猾的。以枪作为礼物送人，当然会随枪赠送一二个基数的子弹，可这子弹打完了怎么办呢？要是别的什么枪，这当然不是什么问题，可他的枪却又不同了。因他这冲锋枪只能用他自己生产的11.25口径子弹，别的子弹概不通用。

　　那也就意味着，你收了我的枪，要么跟我合作，那么我就可以继续出售甚至白送子弹给你。你要不跟我合作，对不起，那送你的子弹打完后，冲锋枪也就只能当做废铁处理好了。谁也不会为了区区几百支枪再设一个兵工厂专门去给它□□吧。这也是为什么在中原大战前后，许多部队缴获和受赠了那么多晋造冲锋枪，却鲜有广泛使用纪录的原因所在。他真是一个会打小算盘的聪明人.

　　可惜的是,历时半年的中原大战以□□获胜告终,□□责成张学良统一节制晋、绥两省军政事宜，太原兵工厂和火药厂的军火生产因此停止。冲锋枪厂名义上撤销，改为机械厂生产民生器具，大规模的兵工生产基本停止.原有的1.5万名职工裁减为1800名，只作一些军械修配和民品生产。

　　张少帅这个败家子,自己家的沈阳兵工厂拱手送给日本人,把严子川多年的心血也破坏得差不多了.结果抗战的头几年,中国军队的武器装备远逊于日本人.一些地方部队,不得不用大刀长矛,红缨枪和血肉之躯,对抗日军的飞机,坦克和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