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将星乱世兰》灵筠2015

22、莫嫌身病人扶侍(中)

　　他爱她，从满月宴的那一天,在树下抱起如水莲花般娇弱苍白的她时,开始萦绕心头；他爱她,在她穿着美得摄人心魄的蓝舞裙和水晶鞋,与他翩翩起舞,为他放声高歌的那一晚汹涌澎湃；他爱她，当她冒着枪林弹雨爬到他的前面,毫不犹豫冲杀手开枪的那一瞬刻骨铭心……他真恨不得什么都不管不问的永远陪在她身边，照顾她，体贴她,陪伴她.

　　兰茵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晕了头.她和他后一世本是相亲认识的,两个人一样的出身名牌大学,一样的高挑出众.他们是那种令人羡慕的完美结合: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在父母之命,和众人的祝福之下结成夫妻,婚后也很甜蜜,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传统夫妻.可爱情是什么两人都没搞清楚过.

　　她觉得这一世她和他的缘分更浅.严子川本来就有结发的妻子,兰茵沦为侍妾,两人之间”名不正,言不顺”;他心心念念的是他的家乡父老,兰茵只想在世外桃源的美国安度余生,两人又可谓”志不同,道不和”.可是这个吻,改变了一切,她忽然有点知道”爱”的滋味了.

　　如此甜蜜悠长的一个吻，甚至能尝出兰茵的唇齿是幽幽的兰草的芳香，当他还想攀住那小巧的唇时，腰部蛰伏的痛楚此刻却全部压了过来。”哦……”他极为隐忍地呻吟出来,铺天盖地的腰痛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哪怕一寸的移动，都疼的他几乎昏死过去。

　　兰茵看他这样子比昨天还严重,根本移动不了身子,索性在浴缸里放满热水,小心翼翼的帮他把衣服脱下来,托着他的腰扶着他躺在浴缸了.泡了一阵热水澡,子川的腰疼总算舒缓了一些.兰茵赶快把他身上擦干,给他换上一件干净的纯棉睡衣, “恩，慢点！用力扶住我，忍耐一下。”她扶着他一点一点的挪回屋里,帮他慢慢俯卧在地上。然后又象昨晚那样给他热敷揉捏了好一阵,严子川的脸色才渐渐的缓和过来.

　　他伤成这样,她忧愁烦闷,左思右想,还是和子川商量:”这里是美国的富人区,住的都是最传统的白人.军统或□□的势力绝对渗透不到这里来.斯坦福大学也有附属的医学院,我去学校请个美国医生帮你检查治疗一下,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你伤的好重,一味的硬撑恐怕不妥.”子川已经后悔自己贸然来加州看她,给兰茵带来了危险.本不愿让她出去,可看她这样担忧着急,只得点点头.
　　她开车出去,不一会就带着医生回来了,医生用各种器械给严子川一番检查后,果然是闭合性肾损伤,幸好没有尿血,说明肾脏还没破裂.他的腰椎也有几处关节错位,被医生牵引推拿了好一阵才复原.医生开了药方,离去了.

　　好在不需要做手术,兰茵的一颗心总算放到肚子里,送走医生买了药回来,就赶紧喂他吃了.她知道这种伤,西医除了给止痛片,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倒不如中医通过按摩,针灸,热敷等措施有用.他得需要长时间的慢慢保养,才能避免落下病根.

　　一转眼,严子川在家里躺了二十多天了.他的腰开始疼得很厉害,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得吃止疼片才能入睡,排便也很不顺畅,每次得兰茵半扶半抱着他,用热毛巾捂着他的小肚子揉半天才能费力的排出来.但是兰茵坚持每天给他按摩和热敷腰部,这样的治疗很有效,他一天天好起来了.

　　医生那天,兰茵就买回来一个还散发着松木芳香的大号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层雪白崭新的褥子,不软不硬,恰到好处,比躺地板上舒服多了.他知道别人背后叫他”土皇帝”,觉得兰茵真是把他当皇帝供起来了.其实,他都不敢告诉她,他呆不了多久就要离去了.兰茵对把床放楼上还是楼下纠结了半天,她觉得楼上安全,又觉得楼下离车库近,子川行动不便,万一有刺客进来,他们可以立刻跳上车,夺路而逃.还是子川自己做决定把床放在楼下的卧室.

　　他在床上休养时,和兰茵讲述了中原大战的一些细节,兰茵听得叹为观止.原来这些军阀,都是些两面三刀的家伙,一个个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和落井下石.

　　开始,严子川并不想打,他收了蒋总司令的银元和副总司令的头衔后,观望了好久.直到桂系和西北军一一被击败,蒋总司令动到他头上,他才奋起反击.

　　对严子川，蒋总司令不是一般的头痛。严子川的龙城兵工厂实力十分雄厚，能生产大炮、机枪、冲锋枪和各种弹药，哪怕质量比不上外国进口货，但在国军里面，还是很占优势的。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如果把严子川套住，再吃掉晋州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蒋总司令想了一条诱捕他的妙计.他给严司令发电报，让他负责主持整个华北的军事。严子川想了又想，禁不住诱惑,还是去了郑州上任.

　　河南那时是韩复榘的地盘。蒋总司令立刻密电韩复榘：马上抓捕严子川，南京有重赏！密电发出去，蒋总司令静静地坐在南京等消息。他没有想到，看电报的人除了他，还有一个部门，叫龙城电务处。

　　虽然民国时的军阀大都比较土，不懂电码破译一类高科技，但严子川却是个例外。他对技术十分看重，例如龙城的兵工厂不光能产大炮机关枪，还能生产当时的新式兵器--美国汤姆逊冲锋枪，以至于后来跟日本人打仗，鬼子都觉得晋军的近战火力凶猛无比，光靠刺刀压不住。

　　连冲锋枪都玩得转，搞点电码破译实在不是难事，何况当时军阀们用的电码都比较简单。电波天天都在空气里，只要截得够多、译的人够本事，就能掌握对方的动向.兰茵离开天津的时候,帮助他们破译了一些关键词,龙城电务处再接再厉,已经全线掌握了蒋总司令的密电码.

　　一收到蒋总司令要动手的情报，龙城立刻想办法联系严子川，让他火速逃跑；而严子川也的确身手不凡，换了套便衣就连夜开溜了.等韩复榘译完电报再来安排诱捕工作，早已经人去楼空。几年之后,蒋总司令又用一模一样的手法诱捕韩复渠,韩却束手就擒.回晋州的严子川终于明白，要么蒋总司令，要么是他，已经没有共存的余地.

　　既然要动手，严子川看了一下周围，才发现支持他反蒋的人，其实很多。李宗仁、白崇禧自然是反蒋的；张学良态度虽然不明朗，但有中东路事件在先，同蒋总司令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冯玉祥的西北军虽然势力有点单薄，打起仗来却着实英勇，是一支强劲的盟军；此外蒋总司令平时做事风头太足，党政军大权一把抓，国民党里对他有意见的人不少，从二号人物汪精卫开始，个个都想倒他的台。

　　在严子川的努力下,反蒋大联盟搞起来了。南方有李宗仁、张发奎等人呼应，北方有冯玉祥和石友三，由汪精卫在北平宣布反蒋，严子川当仁不让成为“全国海陆空总司令”，同蒋总司令相互拍电报，这次是明码的,痛骂对方不是东西。

　　“既然你们人多势众为什么打不过蒋总司令呢”兰茵问道.

　　严子川继续讲述:最先进攻的，是严子川的晋军。晋军最出名的本事是防守，换句话说，就是不懂怎么进攻。大家只忙着一件事：修工事。晋军的工兵很厉害,修工事的水平全国著名，但靠修地堡、挖战壕，就想从晋州打到南京，无论如何不沾边。蒋总司令发现这个问题，马上命令大军进攻，正面不能突破就迂回包抄，于是他被揍得鼻青脸肿.

　　“其实美军也喜欢修工事.我听我一个美军朋友说过:美军进攻的部队在前面打,后面的工兵马上抢修工事.工事修起来了,他们就死守这个阵地;要是工事修不起来,前方的部队象征性地打几枪就放弃了.你的部队倒是美军的打法.”兰茵安慰他.严子川继续讲述:

　　在旁边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这次同蒋总司令决战，他把西北军最后一点家底都搜了出来，一共拚出二十多万大军，大砍刀磨得雪亮，还有重炮和当时最先进的装甲列车助阵，立刻从旁边杀了出来。

　　蒋总司令正兴高采烈，突然被打得晕头转向，甚至他在商丘车站指挥时，冯玉祥的骑兵队骤然现身，险些被抓到龙城去吃刀削面。好在骑兵们不知道老蒋就在车站里，攻击重点是旁边的飞机场，蒋总司令虽然损失了十几架飞机和宝贵的飞行员，好不容易才逃回一条命。反蒋联军一度形式大好.

　　“你不知道蒋有多无耻,连妓女都派上了战场.也怪我太小气,打错了算盘.”严子川愤愤不平地说.

　　“妓女上战场”兰茵惊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