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就是从那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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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漾走后，黎吧啦久久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地拿出一根烟，手却因颤抖不已而总是打不上火。
“我帮你。”我蹲在她身侧，熟练地帮她打火点烟。
“给我也来一根吧！”我淡淡地说。吧啦什么也没问，利落地掏出另一根烟递了过来。
如果有人在那一刻路过，就会看到：蹲在墙边的少女两指夹烟，熟练地吞云吐雾，动作说不出的优雅沧桑，偏又配上那稚嫩青涩的面庞，整个人却毫无违和。少女的侧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有时纯洁无暇，有时又妩媚堕落，让人观之如坠阿鼻地狱。
而少女的身侧坐着另一个抽烟的女孩，女孩儿低着头，长发及腰，间或有绿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后来我无数次回想起这个场景，深觉那是小耳朵和黎吧啦在一起时最安逸最宁静的一刻。让人无限怀恋。
“还能走么？”黎吧啦抽了一会儿，费力的起身想要回家。我连忙过去扶着她的手臂，关切地问道。
“没事。”吧啦闷闷的声音传来，我注视着她惨白的脸颊，发现她的伤要比想象的严重。
“这样不行！别动！”我趁黎吧啦不备，迅速果断地将她打横抱起，一个稳稳的公主抱之后，吧啦在我怀里脸红心跳地小声嚷嚷着。
“小耳朵，放我下来！小耳朵，放我下来！”
“指路！”我挑挑眉，声音干脆利落，对吧啦小猫一样的声音和挣扎视而不见，手臂继续紧紧地拥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我的气场全开，吧啦又确实虚弱，自然反抗无效，她于是迫不得已乖乖地给我指路。我焦心吧啦的伤势，因此抱着她健步如飞，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偏僻小巷里低矮的三层小楼前。吧啦家住在第三层。
爬上阴暗潮湿，吱嘎作响的木质楼梯，我把吧啦轻柔地放了下来，扶着她走进低矮脏乱的客厅，四个老太太正在打麻将，尖酸刻薄的叫骂声在低矮的天花板处回响。
“这是我奶奶，堂子街第一毒舌。”吧啦指指其中骂的最欢的老太太，语气听不出是厌恶还是喜欢。
就这样，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走进了黎吧啦的房间。
这不像是一个少女的房间，简单，晦暗，冷寂，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阴郁的气息。靠墙的衣架上凌乱地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衣服，闪着风尘。窗帘紧拉，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室内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的老式台灯，浅淡的光透过红丝绒静静地流淌在整个空间内，平添了一分温暖。
“坐下来别动，我看看。”我扶吧啦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她的衣服。“丝”！我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小腹几乎遍布淤青，青紫的痕迹里夹杂着血丝，密密麻麻，惨不忍睹。
“张漾真是该死！”我暗自骂着这个渣男，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再狠狠揍他一顿。
吧啦也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面上虽还是一贯的漫不经心，但眼里的伤痛显而易见，再也藏不住。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小耳朵，你不要谈恋爱！男人不是好东西！你搞不过他们的。”
在我帮吧啦处理伤口的时候，她一直絮絮叨叨地揪着我的耳朵对我反复说着这两句话，语气中的自嘲和自我厌弃让我为这个傻姑娘心疼不已。
“你后悔吗？”在帮吧啦做了简单的推拿，又在上面抹了化淤的药水后，我和她并排坐在床上，轻轻地对她问道。
“不，我不后悔，我不后悔爱上张漾！”吧啦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出奇，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那亮光可以划破一切黑暗。我知道，这是爱情的光芒。
那天晚上，吧啦对我说了很多。
我第一次知道，吧啦玩弄许弋是因为张漾想要报复许弋。许弋的妈妈也是张漾的妈妈，当年，她嫌贫爱富，抛弃了张漾和他爸爸，从不关心张漾，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别人家的孩子，许弋。张漾嫉妒得发狂，愤恨像野草一样生长，终于演变成了这个卑鄙的计划。
他利用了对他一见钟情的吧啦，目的是让许弋身败名裂！
我听吧啦讲她对“小白杨”的心疼，听她讲自己的身世：爸妈离婚后都抛弃她去了国外，一去不回，一手带大她的奶奶嗜好打麻将，对吧啦也并不常管，任其自生自灭。
于是，野生放养的坏女孩吧啦就这样自由自在，无法无天，孤单寂寞地长大了。
吧啦说她喜欢在半夜三点的时候跑到郊外一座废弃的小楼上抽烟，看烟头从高空坠落，一个微弱的火花，绝望地掉向早已干涸的草地。草地下面，是一片黑色的肮脏的泥土。
她说她嫉妒蒋娇嫉妒得发狂。
她说她被张漾打就是让张漾离开蒋娇，张漾不同意，吧啦威胁说要把她知道的全说出去。然后，迎来的是张漾的拳打脚踢。
吧啦说：“这个世界欺骗了我，我必须给与还击，我不会放掉任何一丁点儿属于我的幸福，哪怕付出的代价是从此坠入地狱，我也在所不惜。”
“张漾他并不爱你！”我轻轻地对吧啦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反应，眼里是无尽的心疼。
“我知道，但他早晚会爱上我！”
“他是我的，我非常确信这件事！”
“他一定会是我的！”
吧啦的声音比我还轻，不知道是在对我说还是对她自己。
这个敢爱敢恨的姑娘啊，她将她的“小白杨”视为生命里唯一的光。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做的，是劝说她放弃张漾，因为他绝非良人，但我看着这个傻姑娘的表情，却始终没法开口。张漾是黎吧啦的救赎，是她在即将被可怕的生活溺死之际为自己找的一株浮萍，她必须要紧紧抓住这株浮萍，否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活着还有什么奔头。
张漾，是吧啦自己给予自己的耻辱，亦是自己加诸自己的甜蜜的幻觉。
我想到有时在校园里和张漾擦肩而过，他的身边始终站着他的富家女友蒋娇。有时远远地就能听到蒋娇那撒娇般甜腻的声音，而张漾这种时候总是一言不发地任她拽着自己的衣袖，宠溺地看着她，但眼里实则空无一物。
在现在的张漾眼里，成功和出人头地才是当务之急，至于爱情，他尚未懂得什么是爱。
他不爱蒋娇，也不爱吧啦。他只爱他自己。
我想到在酒吧听吧啦唱了无数次的那首歌：
没有什么能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我想到吧啦微笑着对我说：“我爱一个人就会不顾一切！爱对了是爱情，爱错了是青春，我怕什么！”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语气则带着勇往直前的疯狂。
那天在离开吧啦家之前，我静静问她：“你没什么要问我的么？”语气中有我不愿承认的的惶恐和期待。
潜台词是，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功夫，为什么整个人气势大变，为什么要伪装，这么多的为什么，你为什么不问。
“小耳朵，你是我黎吧啦的好朋友，永远都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吧啦正好抬头看我，绿色的眼影下面仿佛包裹着无尽温柔的海。
我突然很想哭，我想，那一刻，吧啦的样子让我永生难忘！
就是从那时起，我荒芜已久的心涌进了绿色的潮水，经久不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