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番外篇1：左耳之架空古言版 “无论许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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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烟花下江南。
不过，曾经的江花胜火如今却成了枯草衰杨，经历了漫长的战乱，大秦国南部仅剩的繁盛也已落尽，只留下遍地疮痍，民不聊生。随处可见的颓圮如大地的伤口，在泪与血中浸了又浸，终又在新一轮的早春时节里长出了蔓生的纤纤野花。
一切都百废待兴。
然而，几百公里外吴越山上清风寨里的景象却与整个世道的衰颓格格不入。精致修葺的大殿上胡乱堆放着各种抢来的金银，八进的殿堂四角立着四根描金蟠龙柱，柱底的龙口栩栩如生，内含的夜明珠在深黑的夜晚光华四溢，将殿中央金丝楠木雕莲宝座上女人的脸勾勒的半明半暗。有时光线变幻，便只能看到她娇艳的唇弯成张扬的弧度。
都说吴侬软语，此时女人的言辞却如利剑一般直刺得堂下众人冷汗淋淋，有胆小的甚至忍不住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可见女人积威之甚。
“大当家的！是小的办事不利，哥几个谁也没想到这箱子里竟然还藏了人。”
这跪在地上抖得跟筛子一样的李麻子是大当家的远房表亲。此人胆小如鼠，平日里只会对手下作威作福，一面对当家人的凌冽杀气，马上就吓得屁滚尿流。
“我说…” 女人的声音低沉，雌雄莫辨，一开口，整个大殿的人便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吭。
“我说过多少遍，抢来的货物一定要仔细检查，否则像今天这种情况，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混进来，我们这山寨岂不是早他娘的被那狗皇帝给一窝端了。”
此时，谁也无心计较女人话里的粗俗，都他娘的是山上长大的土匪，谁也不会在意这几个脏字。有趣的是，这些脏话在那些大老爷们嘴里就如那地上的泥块，可鄙又卑贱，而被女人这微微沙哑的声音一咀嚼，偏就多了些妩媚和风骨，前一秒还寒风阵阵，后一刻又仿佛江上浮花，个中滋味儿，只有每日里和女人相处的这些粗壮汉子最能体会。
真是让人抓耳挠腮，欲罢不能。
不过此时，这些汉子可顾不上心里那些奢侈的靡欲，眼下正面临生死关头，这姑奶奶一生气，下一秒可就是人头落地，血染山野。
“所以你们是在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么？” 女人阴冷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所有土匪此时都已经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垂着脑袋瑟瑟发抖。
不，还是有一个人不同。
只见殿中央突兀地站着一个白面书生。此人着一席月白长衫，虽落着些脏污却仍显清涤，面容清俊，身材欣长，狭长的眸子里仿佛浸着水，流转间是无尽的空茫。他就这样闲闲地立着，被捆绑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眼神飘飘地浮着，对满殿刺骨的杀气视若无物，端的是一派洒脱。
女人当然早就注意到了书生举手投足间的飘逸和风流，却微眯着双眼，不动声色。
只见她微微一笑，用着那一贯漫不经心的语气对台下的众人说道：
“李麻子违反规矩，处理了吧。”
轻描淡写间，生杀掠夺。女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生死，在这个世道，是最不值得哀叹的事情。
台下的人连连应是，不顾李麻子一声又一声的哀嚎和咒骂，熟练地把他拖将下去，按照寨子里的规矩先五马分尸，再把尸体碎块随意地往寨子后面的山崖下一抛。一条生命便随风而逝，痕迹全无。
说起来，这规矩还是女人的爷爷在世时定的。乱世里命比草贱，这些土匪平日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对待自己人更是粗暴残忍。重典之下能成方圆，如果没有这些残酷规矩的约束，清风寨早就一盘散沙，血染山头。
不过是成王败寇。
今天，女人可以凭借自身武力威慑众人，随意夺取他人生命。明日，如果女人败于他人之手，也会坦然赴死，五马分尸，毫不足惧。
女人从来知道自己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是要下地狱的。
然而，那又如何。
再险恶的世道也比不上残酷的人心。
底下人都说，女人是个没有心的人。
女人听了只笑笑不语，独自用她那泛着凉意的双眸望着天上的冷月。树叶簌簌，背影孤绝。
女人姓李，名珥，人称珥娘。
现在，珥娘意味深长地看着台中央的书生，轻吐微兰：“你是什么人？”
书生倔强的站着，面无表情，不发一言。
“你他娘的没听到，我们大当家的问你话呢！”
只见书生被身旁的黑面汉子一脚踹翻在地，随之而来的便是密不透风的鞭笞。这是清风寨对待俘虏的常见手法。几鞭下去，书生已经浑身血污，狼狈不堪地瘫软在地。这黑面汉子一向跟李麻子交好，此时更是下了狠手，长鞭粗粝，专往书生白玉般的脸上招呼。很快，书生的脸上就鞭痕横陈，纵横交错的血迹配上书生那深不见底的墨瞳，让人望之心悸。
书生却依旧紧抿着唇，强抑身体的颤抖，只用那黑洞洞的双眼瞪着女人，眸中空空如野。
黑面汉子一看，马上又要扬起鞭子，却被珥娘一声住手叫停。
只见珥娘轻飘飘的落在书生身旁，弯腰将其扶起，掏出块绣着墨梅的手帕，就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书生脸上的血污，那幅温柔小心的样子简直让四周的大汉瞪大了眼睛，仿佛见鬼。
书生还是那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垂着眼睛，任女人上下其手，不做反抗，也无应对。直到珥娘擦拭完毕，满意地点了点头，书生才呆呆傻傻地抬头看她，眼中的雾沉沉浮浮，晦涩不清。
此时的女人却仿佛瞬间失了耐心，突然五指收紧，死命地箍住书生的下巴，将他逼向自己，微挑嘴角，一字一句地对书生说道：
“说，你想怎么个死法？” 语气中的杀气毕露，肆无忌惮。
书生再不同，在没心的女人眼里也不过是个玩物。对于不听话的玩物，女人一向是忽冷忽热，缺乏耐心。
霎时，冲天的笑声响彻大殿。四周的土匪们大张着嘴，露出粗鄙的黄牙，居高临下地看着书生，仿佛他是一只随时可以被捏死的臭虫。
书生剧烈的抖着，半晌，终是不情不愿地道出了自己的身世。末了，还微抬了下巴，一幅慷慨就义的样子，那又呆又憨的迂腐劲儿简直让清风寨子的土匪们笑掉了大牙。连当家的珥娘也在内心无奈的摇了摇头，箍着书生的手不自觉的倒是松了几分。
原来这书生是杭州许家的庶子，因着家产继承的纠葛，被长兄算计谋害，给迷晕了放在家族走货的箱子里，打算到了某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再就地解决。却没成想被清风寨的土匪给误打误撞劫了胡，随着抢来的货物给一起掳到了山上。于是，才有了土匪窝子里这一出欺男霸女的场景。
这书生倒是有着十分骨气。要不然就死撑着清高不张口，一开口却仿佛被人赐了天大的胆子，一咕噜地骂着你们这帮土匪惨无人道，无恶不作，脸色涨的发红，直抠着珥娘的手掌，嚷着他不怕她让她放手。狭长的眼死命地瞪着，颇有几分圆滚滚的架势，语气中的孩子气让珥娘的内心一点点发软，连呼有趣。
书生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与整个土匪窝里带着腥气的暗黑格格不入。却让女人有些心动。
这心动能持续多久尚不知道，不过珥娘的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为所欲为。于是她突然欺身咬住了书生的唇，浓浓烈烈地撕咬一番后，指尖清清淡淡的一按，书生便倒在了她的怀里。
“把他带下去，关在柴房。”
“你去杭州调查一下许家的情况，看看他的身份是否属实。”
“一经核实，速速回报。”
女人毫不怜香惜玉地把书生往地上一扔，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按着唇边被书生咬出的鲜血，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条条指令。
“大当家的，我看这书生狡诈非常，如果发现他骗我们，该如何处理？”黑面汉子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女人听后冷笑连连，直接抛出一句，砸的殿上的众人几乎晕眩在地。
她说：“无论许郎是什么身份，这个压寨相公，他都当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番外篇1：左耳之架空古言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