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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也是神助攻 “其实,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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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上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凌晨的首映,舒维在地铁上利用那么一小格的信号艰难的刷新着。又被剧透了一脸,而且他发现女神昨天是和他那位觊觎白盈很久的高帅富室友一起去的。他现在真的不知道是喜是悲,也许他真的是所谓的备胎?或者连备胎都算不上。
更可悲的是他根本感受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难过或愤怒,仿佛他看到的只是某位普通朋友的日常动态罢了。舒维感觉自己应该是喜欢白盈的,可他的反应,显然与他所期望的背道而驰。
没出地铁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雨水味道,泥土混合着植物不断散发着初夏的蓬勃生机,阵阵凉风不断打在舒维脸颊上,刚从满是人肉和早点味的地铁走出来,这种突如其来的舒适让舒维忍不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可等他睁开眼,一个严峻问题随即摆在他的面前。
他没带伞。
很好,从天堂到地狱之间只差了一把伞,舒维真的觉得自己简直倒霉到了极点。他在地铁口徘徊不前,倾盆大雨与他就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他忽然想起地铁有爱心伞的租赁,可是到了伞架那里,就发现早已空空如也。
‘算了跑吧。’
舒维把双肩包顶在脑袋上,反正当成工作服穿的廉价西裤和衬衫脏了也不心疼。他一脸的大义凌然,上战场般的决绝。他在脑子里计算着到公司正门的最近距离,但怎么算都得有将近一公里,到了目的地也跟掉水里没什么区别了。老天绝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旨在直到把舒维玩死。
跑进雨帘之中的瞬间,舒维突然觉得‘雨好像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大’,但真的是非常冷,即便是没有春寒料峭的刺骨,也能够逐渐渗入皮肤让人无比痛苦。水涌进鞋子里,袜子和鞋底之间的水珠变成了犹如粘液般的东西,粘腻得令舒维十分难受,跑了不到两百米就足够舒维打退堂鼓了。
距离迟到还有十五分钟,现在的窘境演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进退两难。舒维很绝望,结合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令他真的很想大哭一场,他很久没有流过眼泪,就算是多么悲伤的电影也最多只是让他鼻酸而已,可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被愚弄的小丑。但让人更加痛苦的是舒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像现在这样,无论是继续跑,还是回去躲雨,结局都是悲惨的。
可就在舒维慢下脚步且鼻子泛酸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鸣笛,舒维已经快要出离愤怒了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就算在人行道上走也会挡住汽车的道。真的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决定不理后面的车继续往前跑,可人要怎样才能跑过汽车?
所以很快的,大概只有几秒的时间以后,一辆黑色的道奇开到了他身边,距离他越来越近仿佛要撞上他,随后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美国口音的中文,熟练且清晰:
“Vito,上车!”
舒维有些迷惘,他一时反应不过来那个声音究竟在喊谁,似乎是自己,当然也有可能是别人。英文名和英文一样带着强烈的文化隔阂,而舒维现在大概已经大脑进水无法思考。
“舒维!”
‘……’舒维的大脑终于被唤醒,他终于睁大那被雨水遮挡的双眼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他深深呼吸,雨水几乎要呛进他的喉管,极度的不适让他意识清醒,可就是这短暂的时间内,坐在车里的人已经冲了出来。舒维的手臂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他震惊的回望,那人落入雨中,毫不留情的雨水在一瞬间让对方变得和舒维一样的狼狈。
“Lyle…”坐上车之后,舒维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不用看也知道Lyle Norman的司机现在的脸上有着怎样的表情。他的鼻酸莫名的加重,被雨水刺激的双眼应该已经通红。他视线模糊却不知道此时正在自己眼眶之中流淌的,究竟是大自然的甘霖还是许久未曾流过的眼泪。
一路无言,舒维本以为Lyle会对他说点什么,可到了地下车库中也没有。他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感觉究竟是失望还是忐忑。Lyle自顾自的大步走在舒维前面,被淋湿的衬衫再也遮挡不住那健美的身体,而舒维那不怎么合身的衬衫却被雨水雕塑的更加难看。
简直是鲜明到残酷的对比。
他们上了电梯,舒维倚着电梯壁,然后将早已湿透的书包抱在怀里。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只掉在水里的宠物狗,一脸委屈与无助;他更不知道自己在Lyle眼中究竟是怎样的形象,但经过这件事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然没有‘形象’二字可言了。
舒维很想打破现在的沉默,毕竟刚刚Lyle的确帮了自己很大的忙。可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低着头可仍然感受的到Lyle的视线,鬼使神差中,舒维终于决定向对方表达感激之情,他的那句谢谢在肚子里百转千回,可从口中吐出的句子却是:
“其实,刚刚你也是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很好。舒维觉得自己简直是太棒了,他又成功的把自己的领导震在当场,就像在电梯停止并且打开门的一瞬间,第一个仰首阔步的走出去是什么风光的壮举。可他俩湿乎乎的走进办公室的瞬间,全场那震惊的眼神还是将舒维打回原形。
当然,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Lyle没有称呼他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怎么喜欢的英文名‘Vito’
他灰溜溜的坐到办公桌前,在屁股接触椅子的那一刻,他终于认识到自己全身究竟湿到可何种境界。他的屁股,当然还有前面那个更敏感的老弟在座椅的挤压中感受到了潮湿所带来的冰冷,他差点一蹦而起,一声‘我操’脱口而出。
随即他又引起了众人侧目。
无论多少人看他不顺眼,也有主动将放在公司的备用衣服借给舒维的好心人。他千恩万谢的接过来,觉得自己就像那可怜的连文具都买不起的特困学生,他现在的感谢也真的是出自真心实意。与此同时,他瞥见Lyle的秘书从部长办公室走出来,手上拿着一条洁白干燥的毛巾,而脸上则是满满的莫名其妙。
“你们是怎么搞成这样的?”秘书将毛巾甩在舒维桌子上,“他让你去他办公室。”
“好歹让我换个衣服…”舒维撇撇嘴,有点不服气,但这也只是针对Lyle而已。
“你随意,反正领导跟那等着呢。”
秘书撂下这句话转头就走,却把莫名其妙四字传染给了舒维,舒维想着‘管他屁,爷就换!’,然后拿着衣服毛巾向着洗手间扬长而去。他途径的地方都留下了星星点点的雨水痕迹,就算为这冰冷机械的办公室中带来难得一见的自然气息。
同事借给他的衣服是运动服,那人给他的时候也是一脸无奈和抱歉,但总也比穿着湿衣服上班强得多。短裤、T恤,舒维对着卫生间的那面巨大镜子看着自己,就好像他此时回到了大学,好像他出了大门就要冲进篮球场,就算打的不好但也总是那样轻松愉快。
然而回到办公室的舒维,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究竟与其他人有多么的格格不入。他将毛巾盖在脑袋上的时候已经决定在这一天内,都要做一只谁都看不见的鸵鸟。可这只鸵鸟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了,直到……
“舒维!”
直到Lyle在办公室门口用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吼出他的名字,舒维才想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他站起身的时候连头上的毛巾都没拿下来,随后他听到了周围爆发出的笑声。在刚刚那对舒维来说振聋发聩的怒吼之后,这些笑声就像蜘蛛爬过他的心脏,缓慢的放出毒素让他全身僵硬、无所适从。
舒维看到对方已经换了衣服,头发也差不多干了,跟他现在的形象又呈现了鲜明对比。Lyle连话都懒得说的冲他招招手,他只得以最为顺从的姿态走上楼梯,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像上次一样顺拐了,楼下的同事们笑的更欢了。
“Jessica没告诉你吗?”
“谁是Jessica……?哦哦哦…你秘书…她告诉我了!”舒维满脸堆着尽可能多的假笑,致使他的脸部肌肉开始泛酸。
“……报告做好了吗?”
“做好了…”
“给我发过来。”
“好的。”
“出去吧。”
“是。”
舒维本来以为自己要挨批的,但却没有等来意料中的唾沫星子。短暂的对话似乎触动了舒维心中的某些犯贱因子,好像不被骂两句就难受似的,可是当他回忆与Lyle接触的时候,对方的确也从未骂过他什么。Lyle的话中总像包含千言万语,每一个字符都凝聚了众多的意义足够让舒维在心里不断地展开和解读。
‘刚刚Lyle貌似喊的是我中文名...’解读了半天的成果就是这个,可似乎让舒维陷入更大的迷惑之中。‘也许Lyle也不喜欢那个什么‘Vito’吧,看起来就像个奇怪的操作系统。’给了自己一个不怎么有说服力的答案之后,舒维终于选择整理情绪继续工作。
在准备给Lyle发送进入这个公司之后的第一封邮件时,他却开始不断地删掉重写删掉重写,舒维不愿承认他此时脑海中全部都是Lyle的身影,他的手臂还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手掌的温度,这一切只能让舒维的全部工作停滞不前,直到十五分钟之后,一封包含附件和一句‘您好,请查收。’的邮件才透过互联网传送给Lyle电脑,不知道这份纠结是否能够传达给对方,但如释重负的美好心情却已经让舒维变得飘飘欲仙。
他已经开始考虑晚上要不要去看电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