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倾城》杨小墨迹

32、CHAPTER 32

　　《Light-Lady》风风火火地大卖了一周，数据出来震惊了整个出版界。杂志社自是乐得数钱，方子惜这个名字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随着热度而来的，是大街小巷发现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联系到她。
　　于是星图娱乐公司成了靶子。凌煦已经连续几天收到各个部门的申请：某某杂志社又想通过星图联系到方小姐做专访，某访谈节目在约通告时间，某真人秀发来了策划文案。凌煦视若罔闻了几天，终于忍不住给自己的亲大哥打了电话。
　　“你那个金屋藏娇到底打算怎么办？”凌煦有些头大，“现在业内默认她是我公司的艺人，你怎么说？”
　　那头凌然一边盯着自家公司不容乐观的股票走势，一边随口一答：“这也不是不可以。需要合同么？发一份给我。”
　　凌煦突然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亲兄弟算明账”。定定语气好声好气地告诉凌然：“可是我并没有说想要签她。”
　　“哦。”凌然不以为意，“那你找我又是什么意思？”
　　凌然在凌煦的一声低声咒骂中挂了电话，心思重重地凝着眉。一刻钟之前沈秘书告诉他，庄琳小姐等在公司楼下的西餐厅。
　　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

　　精致餐厅的角落，座位临着外院。白色马蹄莲在窗外静静矗立，室内凉爽的空气透着清浅的香气，和窗外炎热的世界似是两个时空。
　　精心打扮的庄琳就坐在这里，新染的亚麻色头发和空气刘海，白皙的手指抚着波浪发尾。粉红色娇俏的嘴巴含着笑意，一边心不在焉地用手机看着娱乐新闻，一边频频抬头看着餐厅
　　入口方向。
　　她今天很高兴，昨天晚上爸爸旁敲侧击地告诉她，很快就要和凌然哥哥订婚了。今天终于凌然就约她一起吃晚饭。
　　好像记忆里，这是凌然第一次单独主动约他。
　　时间一分一分划过，到了下午6点，凌然准时出现了。
　　“让你久等了。”他的声音笑容还是那么恰到好处，侧脸点头示意侍者过来点菜的时候，下颌骨优美地让庄琳娇羞的低下了头。
　　一想到日后会和暗恋了这么多年的凌然哥哥成为夫妻，她都忍不住笑意。

　　方芷惜此时此刻正尴尬地和李轩译对坐品茶。
　　他傍晚的时候突然来了凌然的别墅，方芷惜刚跟他说完一句：芷言不在，李小五只一摇头，说出的话更让她一头雾水。
　　他说：我是来找你的。
　　李轩译说完便自顾自走向客厅坐下来，熟悉地从茶几下方取出一套方芷惜从未见过的茶具还有一小罐茶叶，平静地开始烧水，泡茶。
　　方芷惜眨眨眼，不置可否的坐到他对面，微微打量了他一眼：如此盛夏还穿着西装外套，额角似乎有汗珠，唇线下垂，看起来心情并不轻松。
　　果然，几杯茶下去，他依旧默不作声。方芷惜忍不住先开了口：“你找我，是因为芷言？”
　　李轩译对着茶杯里那棵茶叶，无声地点了点头。他原本准备了好些话，无奈道最后竟只能这样用肢体语言表达。
　　他喉咙有些干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手里的紫砂茶杯，低低地问方芷惜：“你姐姐，她最近怎么样？”
　　方芷惜心里一惊，很快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恩”了一声，故作轻松道：“还不错，上午还跟她打电话来着，她考虑找个时间重新开张摄影工作室。”
　　“不行！”李轩译失声阻止，在他陡然抬高的音量中方芷惜惊讶地望向他。李小五自知失态，偏过脸去，放低声音说，“你现在已经红了，她毕竟和你长的一模一样——”
　　方芷惜微微一笑：“那她总不能像我一样，被锁在某个地方吧？”
　　李轩译舔舔嘴唇，这姐妹俩逼人的段数倒是及其相似：“至少不能让她那么抛头露面——她——”
　　“这也该是姐姐自己决定的。”方芷惜柔声打断，笑意不减，白白净净的脸上亮晶晶的眸子半眯着看着李小五，“就算提建议，也是应该和她提。”
　　李轩译喝着茶，没有回答，连视线都躲避着。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方芷惜见他不言语，便自己说了下去，“姐姐也很少提起你，而且总是很有空的样子。问凌然，他也不说。我自己也像与世隔绝，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让你们两个——不过既然你还这么担心姐姐，为什么就不能当面和她沟通呢。”
　　李轩译的重点却完全在别的地方：“她完全没有提起过我？”
　　方芷惜被他认真的语气逗得有点想笑，做思考状：“也不是完全没有——我记得她毕业典礼那天，有跟我提过，说你特别帅。”
　　李轩译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面色总算阴转多云。这些许的面部表情变化方芷惜通通收进眼底，最后化成一句忠告：“芷言是个心软的人，你真的去找她，她舍不得不理你的。有什么误会是不能说清楚的呢？”

　　“凌然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庄琳小小的脸涨的通红，杏目圆瞪，难以置信地望着对面那个怡然喝酒的男人。
　　凌然两指夹着香槟杯，抿紧的双唇勾起浅浅的弧度，闷闷地从喉咙里笑了一声。接着放下酒杯，安抚似的看向庄琳，声音低沉悦耳：“你不是喜欢逛街么？陪她逛一次，就当是帮我的忙。”
　　庄琳难以置信地听他又陈述了一遍自己的要求，心里简直恨得咬牙切齿，偏偏还要控制住不能发作。只能愣愣问：“你明明知道我们就要——你要我陪她逛街——凌然哥哥，你是——”
　　“庄琳。”凌然打断她的话，没有任何表情起伏地望着她，“我以为你懂我，我以为你不会任由长辈摆布的。”
　　庄琳目瞪口呆，心沉沉落下去：“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我是为了谁才不要去留学的，是为了谁才天天做了便当送去你公司的？凌然，两年前凌伯伯提起我们的婚约时你还没什么反对，为什么现在就开始——”她猛然停住话头，盯着凌然那双狭长幽深的眼，倏然苦笑，精心打理的妆容竟然显出一丝凄凉：“所以外面的传闻都是真的咯？因为那个方子惜？可是我不信，凌然，你不是这种会把逢场作戏和生活混为一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