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罪][方邰]文艺片、空酒瓶和香烟圈》左眼右耳

1、第 1 章

　　电视上出现黑色屏幕和滚动字幕的时候，方木才从电影里醒过神来，他眨了眨眼睛，表情木木的，似乎整个神魂还沉浸在电影人物的情感之中……
　　直到他注意到靠着他肩膀，早就睡着了的邰伟。方木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邰伟手里握着的啤酒瓶，就着被靠的姿势，将酒瓶放到了茶几上。
　　方木回想起来，电影开始二十几分钟的时候，邰伟还在百无聊赖地灌啤酒。他记得自己提醒他少喝一点，但从茶几上摆着的空瓶数量来看，邰伟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还可以看出的是，邰伟可能刚睡四十几分钟。
　　方木决定暂时不叫醒邰大队长，让他多睡一会。从邰伟眼底的黑眼圈——尽管邰队长肤色让这黑眼圈难以辨认——可以看出来，邰伟因为上一个案子，缺的可不是一两天的觉。
　　方木微微偏头，一脸深思地看着邰伟。他脑海里忍不住浮现起很多过往的事情来。
　　电影片尾时，因为屏幕全黑，亮度就比之前还要低一些，屏幕上的光洒在邰伟的脸上，晦暗不明。
　　方木的脸靠邰伟越近，邰伟脸上的光就被多遮掉一份。方木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越靠越近，就像是他要通过邰伟的睡颜，给他画像似的。
　　就在这时，邰伟的手抬了起来……
　　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方木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就那么呆呆地坐着，面无表情地盯着蓝屏的电视，脑子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这就是邰伟醒来时，看到的画面。
　　“哎，方木啊，”邰伟打了个哈切，坐直了身子：“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男主人公内心独白的时候，”方木沉声回答。虽然不明显，但邰伟总觉得对方语气里不大对劲。
　　他奇怪地看了研究生一眼，暗想，怎么着，看个电影睡着了也得罪这小子了？那你别放文艺片啊？
　　“哈哈哈，”邰伟打了个哈哈，想把事情揭过去：“你看我这不是没你文化水平高，欣赏不来这玩意嘛哈哈哈。”
　　方木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刷一下就要站起来。奈何他还没迈开步子呢，身体就一个不稳来回晃了晃。
　　“喂，木木，”邰伟好笑地看着“弱不禁风”的高材生，好笑地说：“你慢点嘿。”
　　方木没理他，等适应了一阵后，就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空酒瓶和零食垃圾。
　　“哈……”邰伟又打了个哈切，他掏出手机，想看看自己睡了多久，没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居然已经是凌晨零点十三分，他不光睡过了大半部电影，他至少又睡了两个小时：“啊！方木你小子怎么不叫我？”
　　方木的动作一顿，但是并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收拾垃圾。
　　邰伟自己站起来的时候，也是一阵腰酸背痛，心想果然是年纪大了，坐在沙发下面看电影什么的，还睡着了什么的，实在太不利于颈椎健康了，亏他刚刚还嘲笑木木呢。
　　但邰伟到底是干警察的，常年东奔西跑，不像整天图书馆、教室和寝室三点一线的研究生那么缺乏锻炼，起来两个拉伸，就恢复了正常。
　　“哎，方木，”邰伟从兜里掏出盒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就要去掏打火机，他含含糊糊地说：“这次案子也谢谢你啊，哎，你别收了，回头我自己来，我送你回去吧……”
　　话还没说完，就见方木已经收拾完，提这个垃圾袋，皱起眉头看着他：“你不用谢我，我是自愿加入调查的。”

　　“嗯嗯，”邰伟哼哼唧唧地答着，右手点着了打火机，凑到香烟边，左手兜住了火光。
　　那星星点点的火光照亮了邰伟的脸，明明灭灭之间，让犯罪心理天才看得有些失神。他趁对方注意到之前，醒过神来，摇了摇头。邰伟点着眼，再抬头看到就是摇头的方木。
　　“你小子摇什么头啊？”
　　“邰伟，”方木忽然严肃地说：“你并不用特地陪我看电影……”
　　他像是想了想，依旧那副眉头微皱的表情，缓缓地说：“应该说，你不用在每次的结案之后，特地抽空陪我。我一个人，也没有问题。”
　　邰伟深吸了一口气，把香烟从自己嘴里拿出来，两指掐着，眼神却转向了一边，并不看向方木，他说：“谁是特意陪你小子的哈，哥哥我偶尔也是会想看文艺片，洗涤心灵的好么，小瞧我啊！”
　　“你不用隐瞒，”方木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说出了一些看似哲学实则中二的话：“我的过去困扰着我，但并不意味着你也要因此被困扰。”
　　方木说这话的时候，邰伟在一边一副心不在焉、吊儿郎当的样子，甚至有闲心吐了个烟圈。待方木话音落下，那个烟圈刚好飘到两人的中间，慢慢上升，直至完全消散开来。
　　而随着烟圈的上升，不知道什么时候，邰伟居然已经凑到了方木的面前，两个人近得几乎脸贴着脸。
　　方木依旧面无表情，邰伟也难得一脸严肃。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悄无声息。
　　直到，邰伟一口烟喷上了方木的脸。
　　高材生被喷了一脸烟，眼睛因为刺激而紧闭，他听着耳边传来邰伟爽朗的笑声，心里一阵无奈。
　　方木的嘴角也忍不住扬起。
　　下一刻，还闭着双眼的他就感觉一双粗糙的、男性的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拉近。
　　粗重的呼吸声。
　　湿润的嘴唇。

　　方木瞪大了双眼。他的眼里还有着生理性的眼泪，视野里还有些模糊。
　　邰伟吻了他。邰伟在吻他。
　　这个认知像一口洪钟，在方木的心里被敲出了震天的声响。
　　邰伟拉开了点距离，嗓音低沉又带着点好笑地说：“小子，接吻要闭眼！知不知……”
　　道字还没出口，他的嘴就被方木稳住了。
　　换成年轻人捧着邰伟的脸，不像他自己因为醉酒而微微颤抖的手，方木的手温暖而沉稳。他的吻却截然相反，年轻、急躁，满满的侵略意图。
　　他柔软的唇碾过邰伟干燥轻裂的唇，甚至唇角也不能幸免，不放过任何一寸。
　　他的舌几次舔过邰伟的牙齿，最终趁对方一次喘息间深入口腔，攻城掠地。
　　真是年轻啊，邰伟心不在焉地想。
　　方木的手已经不满足于捧着邰伟的脸，他的手伸进了邰伟的头发间，抓着那半长不短的乱发，迫使对方更靠近自己，方便他的攻势。
　　同一时间，两个人都停了下来。邰伟顺势拿下对方插进自己头发间的手甩开，又推了方木一把。把年轻人逼得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面对面，就那么站着。喘息着。
　　邰伟看着方木的眼里，知道对方越加深邃的眼神里饱含的是什么。
　　欲望。
　　就像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自己的眼里……
　　那是遮不住的渴望。

　　烟早就给邰伟甩到了一边，现在正在瓷砖地板上闪闪烁烁。他将烟头捡起来，看还有不少，干脆放进嘴里继续抽起来。
　　“走吧，我送你回藤大，”邰伟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对方木说，就像刚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方木瞪着眼看他，简直不可置信。好半天，他才憋出来一句话：“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别介啊，这么晚又没有公交车。”
　　“我打车！”
　　方木拿起自己的外套，套在身上，拎起装满空酒瓶的垃圾袋，头也不回就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还在穿鞋，邰伟就站在他身后看着。方木的心里有种他也说不出来的难受，但他一点也不想对方看出来，所以他一直没有回头。
　　方木推开门，转身连招呼也不大，就想关门走人时。门里飘出来邰伟一句话。
　　“陪你看电影，因为我乐意。”
　　方木猛地看向邰伟。
　　屋里屋外几乎一样暗，客厅电视那一点光亮根本照不到玄关。
　　只有烟头那一星点火光传来光亮，证明是邰伟站在那里。他又说了一句。

　　“我乐意，因为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