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源]囚牢》颖落

6、那个夏天

　　挪到客厅的王源移到电视跟前，摁开总电源，手顺着电视的下沿一路滑到开关键。电视屏幕出现了品牌的标志，遥控器安静的躺在电视柜的一角，王源一手摷过，摁着遥控器从电视上翻出一个娱乐节目，顺便将音量调到了最大声。
　　“又犯病了，不知道又在出什么幺蛾子。”嘀嘀咕咕的陷入沙发，耳机放在躺在一角的书包内，王源伸手拉开一个小口将它抓出来，插进平板耳机孔，重新调到刚刚播放的画面，耳机塞进耳朵，与外界暂时分割。

　　吃饭的时候，王源挂着湿哒哒的手来到餐桌。王俊凯扫了一眼，将桌上的抽纸丢到了王源眼前“我刚刚接到任姐通知，我们确定出席这届中央和MTV合办的年度颁奖盛典。”
　　“就是说新一轮的投票要开始了，”王源坐下，拿过筷子准备开吃“表演唱什么？新歌吧，不是打榜了吗。”
　　前几个月他们刚参加过一个音乐典礼，成绩还不错，一个内地最佳组合，一个年度最佳数字专辑。
　　王俊凯拉开椅子在王源对面坐下，夹了一口米饭含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他似乎不大愿意参加这种娱乐圈和经济界中各行各业的人都出席的活动，不小心被某导演或者某总裁看对了眼，开条件做买卖这种事时常发生。打着安排主角，做保护伞的幌子，背地里干着折磨别人满足自己的勾当，别人假使不愿意就拿封杀做逼迫，王俊凯想想就是一阵恶寒，更别说这种事就发生在他身边过。倒不是王俊凯自己，在组合中他和易烊千玺很少遇到这样的事，即使遇到一个眼神杀回去也能让刚想开口的人闭嘴。反而是王源，最麻烦的就是他。是的，王源是最危险的，在圈子里呆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不会保护自己。
　　他敲敲王源的碗侧“王源我和你讲，这次典礼再有人对你那个，你强硬点。”
　　“什么，什么强硬？”王源嘴里塞着菜，含含糊糊“对我怎么，老王你做这个西红柿炒蛋汤太多了，失败失败。”
　　“我这正经的和你说事呢，别和我打马虎眼，你不想再像上次那件事一样吧。”板起脸，王俊凯微微皱眉，他注意到正扒饭的王源动作一怔。
　　“哦，知道了，可是又不是我…”戳戳碗里的白饭，王源没了声。
　　王俊凯干脆放下筷子，胳膊放在桌上，食指有下没下的敲着餐桌“你就不会自己先自我反省吗，上个节目出个活动漏肩漏胸漏内裤，你这不是自找的。”
　　“衣服什么的不是我能决定的啊，都是造型师搭配。”
　　“你可以提意见吧，对外就是三好学生，守着我就是不良少年。你就不能听话吗？！”深呼吸，王俊凯沉不住气，声音高了一度。
　　“我才没不听话，那件事以后，每次出活动我都乖乖跟你在身边，而且都是你帮我拦着，挡下了回宾馆还摆一张臭脸凶我，哪一次你数落我的时候我还嘴了。”王源舀了一勺玉米放进嘴里。
　　也许是有些不忍心影响王源的食欲，王俊凯压低了声音，眉宇间透出一股无奈，“我不能时刻守在你身边，万一我不在呢？”
　　撇开小时候在星钻圆梦计划被大叔搂肩事件不谈，让王俊凯真正看清娱乐圈阴暗面的就是他们刚刚在嘴里说的那件事。在撞见这件事之前，王俊凯并不清楚在此之前王源收到过几次类似的骚扰。
　　上初中以后王源五官渐渐长开，颜值更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出众。如果说王俊凯是只魅惑人的老虎，那么王源就是只温顺的兔子。王源的帅不是蛊惑人的妖艳，而是邻家男孩的秀气。顶着一张清秀的面庞，他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无数人的眼球。王源不喜欢把刘海翻到头顶露出额头，仅有的几次也是因为造型的缘故。他偏爱刘海，说不出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刘海软塌塌的趴在前额，王俊凯看他的眼神就会更柔，对他更加关心。可是这样温婉乖顺的形象也给他惹来了不少的麻烦。尤其是那种跨界性的晚会，他只是离开团队片刻也会遭人堵截，拦他的人有过导演，富豪，明星，男女不定。
　　那件事的起因起自一个游戏启动仪式，组合以代言的身份出席活动。按照惯例，活动结束完主办方会举行庆功宴。宴会的地点就在他们入住的酒店。说巧不巧，王源那天发烧。带病撑完整场活动，王源半挂在王俊凯的身上，双颊发红。王俊凯伸手撩起倚在他身上的人的刘海试着额前的温度，招手问服务员要来两瓶矿泉水。他顺顺王源被自己弄乱了的发，接过任姐递来的暖瓶，热水混着矿泉水倒在杯里，放到王源嘴边。被王俊凯逼着喝了几杯稍带热度的水后，王源便推三阻四的说什么也不肯再多喝一杯。酒店没有馒头，只有白粥。王俊凯倒是眼尖的瞅见有道菜四周贴了一圈黄色的饼子，拿筷子夹了几个让王源就着稀饭吃。易烊千玺在旁边点着王俊凯，“那是配咸鱼吃的。”
　　王源没让王俊凯陪他一起回房间，不是没问过，是王源拒绝了王俊凯的提议。他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房间就在楼上，坐电梯摁电梯这种事他还是可以做到的。况且王俊凯是组合的队长不在，一个队伍的头不在，不但撑不起场子，有些心态不好的人还会外传他们没修养，为了他自己没必要冒风险。
　　看着王源脚步踉跄的走出宴会厅，王俊凯右眼皮一阵突突的跳着，心里直发慌，他实在放心不下王源一个人，咬咬唇，扭头在易烊千玺的耳畔谈条件“我放心不下王源，你在这撑着，我去照顾他。”
　　“靠，”易烊千玺那胳膊肘顶顶王俊凯“这时候想起我来了。”
　　“兄弟帮帮忙，王源儿还是小孩脾气，不会照顾自己。”王俊凯双手合十在易烊千玺面前晃。
　　“得了吧，二十岁的老男人还不是被你惯得，下次活动酬金，你的那部分你四我六，我同意。”
　　王俊凯咬咬牙，心里面把易烊千玺从上到下嫌弃了遍，无奈有求于人，狠狠地说了句“成交。”
　　借口犯了低血糖，王俊凯对着活动负责人说了声抱歉，跟着王源的步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他是坐着王源之前的那部电梯上楼的，因为电梯下降之前它停在的楼层数正是他和王源的房间楼层。他满心的以为王源已经回了房间，哼着曲进了电梯，却在电梯再次开门的瞬间板下脸。从走廊传出的声音不甚熟悉。
　　“叔叔…”这个语气柔柔说话明显没有力气的人，除了王源不做第二人选。
　　走廊里铺着地毯，人走在上面没有声音，尽管如此王俊凯还是放轻了脚步，他躲在电梯间白墙后面，一手贴墙，冒出半个头，观察着走廊里一举一动。离王俊凯不远处有两个人紧挨着，其中一个王俊凯认出，那是刚刚发声的主人——王源。
　　王源紧贴着墙，被圈困在那个他叫做叔叔的人和墙之间，活动的空间似乎很小，王俊凯看不清王源此时的表情，却猜到王源此刻的痛苦，对有哮喘的人来讲，壁咚带来的窒息感是很压抑的。王俊凯心头一阵无名火从脚底窜到头顶，他握紧拳头，仔细打量着那个被王源叫做叔叔的人，王俊凯觉得那个人的背影很是熟悉。
　　“上我房间陪我睡一晚，我手头有个私活，酬金你全拿。”
　　这个声音…王俊凯脑中自动搜索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没一会儿想起这动静就是这家公司的行政总监。
　　“叔叔，对不起，我不接私活，我们队长…”病恹恹的语气没有一丝灵气，王俊凯朝着王源看去，他感觉自己的额上布了薄薄细汗。
　　“说实话，我早就关注你了，你们组合来代言也是我向公司推荐的，看网上视频你和王俊凯那小子那么亲密，你们是不是有事？”
　　“我和小凯没…”
　　“你是弯的吧，是弯的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我一般只玩女人的，你是第一个勾起我兴趣的男人，你跟王俊凯做到哪一步了，他能给你的快感我一样能给，只要你乖乖听话。”
　　王俊凯恨不得冲上去给那个总监一拳，他一直以为娱乐圈的潜规则都是一些为了赚钱的娱媒所编出的虚假的报道。万没想到原来报纸上所报道女星被富豪包养等的八卦丑闻，在遇上男女通吃的变态身上，男星受到骚扰也是一样的道理。王俊凯下意识的摸出了放在口袋的手机，虽然他多少从网上和凯源粉的留言上了解到，他不在的时候王源一副阔少气场全开的样子，但是现在王源发着烧，他没有力气反抗。
　　王俊凯想起每次王源生病或者累着不爱动的时候，总会在自己身边小凯小凯的软软的喊着，耍赖般的拒绝吃药，放懒不干活。然后他再像御用保姆一样哄着王源，一遍一遍的诱哄着王源乖乖吃药休息，一直到确定王源睡熟了，再把没完成的活做完。
　　“叔叔你误会了，我们…”
　　“王源，你不回房呆着在这里干什么？”王俊凯握着手机呈录像姿势摆在眼前，他一步一步走向王源，身上散发出的戾气让整个走廊的气压受到压制。堵住王源的人，回头看着王俊凯，瞪圆了眼。
　　发烧导致的鼻音掺着哭腔，王源冲着王俊凯的方向伸出手“小凯帮帮我，怎么办…”
　　“叔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子，有活的话您可以去找我们公司谈，如果您不愿意的话，找我也行，我是组合的队长，何必为难王源呢？”凉凉的口气从王俊凯嘴里吐出，他盯着眼前的男人，一口一个加重的您字丝毫掩饰不住他此时的态度，手挪开困着王源的胳膊，微弯着身子握住王源的手腕，一把将王源扯进自己的地盘，牢牢的护在身后。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我找的就是你身后的人，少管闲事，惹急了我小心你们组合的未来！”恶声恶气的说出这句话，身前这个有些跳脚的男人伸手想抓回王源，却被王俊凯挡下“别以为他只能是你一个人的所属品，告诉你以后要他卖身的事多了去了，我只是那么多的其中一个而已。”
　　“叔叔，我敬您是长辈对您说话客气，您大可以去阻挠我们组合在娱乐圈的发展道路，不过不是打击您和贵公司，我记得没错的话贵公司成立了才一年吧？不是看不起您，也许贵公司在以后会前程似锦，但仅就目前来看，您说话的分量，不仅我不怕，我们组合还不稀罕，公司更是不屑。哦，忘记说了，在封杀我们之前还要请贵公司的律师先想好对策，”王俊凯晃晃手中的手机“我从来不做无准备的仗，我既然敢出来阻止您，那就表明了我有确凿的证据。”
　　男人的话明显没了刚才嚣张跋扈，“你以为单凭一个手机就能告我？”
　　“现在手机的录音摄像功能有多好，那是卖手机的店员要给你介绍的，我不是专业的所以我的答案不是权威。可是我如果把手机里的录音和视频交给公司，相信公司的法律顾问会以侮辱罪向贵公司发送律师函，到时候我们就以原告和被告的身份再见吧。”握住王源的手一直没松过，王源的头抵在王俊凯的肩上，热烘烘的气息吹在他的脖颈处。王俊凯明白王源有些撑不住了。
　　“好，王俊凯你记住了，这次算你狠，希望你永远能这么护着王源，除了我有的是别人看上他，早晚有你认命的那天！”
　　男人红了眼，气急败坏的从王俊凯身边走过，在擦肩时，王俊凯低沉着声音说道，“我的人只能是我的，为什么认命。”
　　恶狠狠的瞪着王俊凯，那个男人冷哼一声径直走开，拐进电梯间。电梯的开关门声在这静悄悄的走廊的显得格外清晰。
　　目送着那个行政总监走后，王俊凯泄了劲般吐出口气，握着手机的手早已渗出汗，不过不是热出的汗，是冷汗。手机的录音和视频都是他编出来的，幸亏这个总监智商有限，万一真的吵起来…王俊凯没想下去，身上的重量让他意识到还有一个人需要照顾，他扶过王源的肩膀，承受起王源大部分重量“王源，房卡给我。”
　　“小凯，下次我再也不要单独行动了，他们都太坏了…”王源将房卡塞进王俊凯的裤袋，双手圈住王俊凯的腰身，头靠在其肩膀上轻喘道。
　　他们，王俊凯眼睛一眯，以前是他太大意了，王源刚才不是说的他，而是他们，那么在这之前还有几个？
　　轻叹一声，王俊凯尽量柔了声音“王源儿，松手，我们回房，你这样我没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