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劫》燕灵公子

41、第三十八章

　　“那野打算如何应对？”玲珑平定了一下情绪，胸口的疼痛渐渐散去，她看得见慕野眼里掩饰不住的忧虑。
　　“北疆本有八万大军驻守，由皇后兄长、现任平远大将军的裴毅统帅，但上个月裴将军率部开始了十年一次的烽火台修缮，只留下了一万兵马驻守本地。”慕野站起来，烛光将他的身影拖得长长的，“如果不是军中有人故意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话，那就是夜族一直有人潜伏在北疆观察这里的时局，无论是何种原因，反正此次凶多吉少。”
　　“现在情况如何？”
　　“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许多。夜族这次明摆着是有备而来，夜族亲王夜无尽亲率十万大军来袭，我们的一万兵马几乎损失殆尽，我已派人星夜赶往烽火台通知裴将军，可是即便一切顺利，估计至少也还要等5日，以我们目前的兵力，和夜族的10万大军对抗5日基本是痴人说梦，而且我也很担心中途会有变数。”
　　“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除了裴将军的部队之外，离这里最近的大军在哪里？”
　　“定国公庄景轩目前正率领5万精骑在永宁郡操练，这是目前离我们最近的援兵，只是……”慕野的眼中浮现出极大的不确定，甚至有一丝惶恐，这是玲珑从未看见过的神情。
　　“只是什么？难道也是远水难救近火吗？”玲珑焦急地问道，心里不免责备慕野，这都什么时候了，说话居然还卖关子。
　　“如果从正常的路到永宁郡，即便是身跨千里马不眠不休地行进，也需要15日，但如果走那条路的话……如果能走出去，一个时辰便可达到永宁郡。”慕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既然有这样的捷径，那你是否已经派人前去求援？”
　　“没有，因为自大臻建国以来，就从来没有人能活着走出那条路！”慕野突然转过头看着玲珑，眼里有深深的恐惧。
　　玲珑呆立在那里，他是在给她讲恐怖故事吗？
　　“大臻建国伊始，北疆外族隐患不断，虽然朝廷在对抗外族的战斗中一直处于上风，并且数次将贼寇驱逐出境数千里，但天元帝担心终有一日若北疆失守，到时候中土之地便岌岌可危。为了以防万一，天元帝请了一位得道高人在北疆和与北疆接壤的永宁郡之间最便捷的路径上，设置了一道屏障，称之为落日谷，号称是有去无回之地。很久之前曾经有外族军队偷袭北疆得手之后进入落日谷，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就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种。所以，没有人愿意走落日谷，因为大家都知道去了就是送死。”
　　“我去。”玲珑轻轻吐出两个字。
　　“珑珑你疯了吗？”慕野冲上来双手抓住玲珑的肩膀，“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冒这样的风险……要不你现在立刻回房收拾东西，我派人保护你离开此地。”
　　玲珑将慕野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自己的手上，他的手比以前粗砺了许多，一如他眉梢眼角遮不住的风霜和疲惫。
　　“就算你不让我去，我也不会走，抛开儿女私情不说，北疆有难，身为定国公主的我又怎能做苟且逃亡之徒。”玲珑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却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依照你的说法，目前从落日谷进去是唯一扭转局势的机会，否则，等到裴将军的军队赶到的时候，北疆城门早已失守，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无辜被杀戮，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的。”慕野仍然反对。
　　“那好，你现在不愿意看着我去送死，那等城破之日，你觉得我是会坐在这里等着成为夜族的俘虏，还是会自我了断免了一场羞辱呢？”玲珑微微一笑，一副完全置生死于度外的表情。
　　慕野沉默不语，两个人正在僵持中时，碧洛突然闯了进来，张昌盛紧跟其后想要阻拦，却被碧洛狠狠地回击了回去。
　　“大人，她硬要闯进来，属下又不敢伤人……”
　　“无妨，碧姑娘这样着急，一定是有要事，说吧。”慕野丝毫没有心情追究是谁的责任。
　　“奴婢有办法带小姐走出落日谷！”碧洛一字一顿地说。
　　慕野、玲珑和张昌盛都同时愣住了，谁也没想到碧洛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所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有办法穿过落日谷？”慕野率先回过神来，激动地问道。
　　“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如小姐所说，至少比坐在这里等死好，但前提是只能小姐和我两人去，其他人等不得跟随。”
　　“那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玲珑一把拽起碧洛就准备往外走。
　　“等等。”慕野拉住玲珑，拿起披风拢在她肩膀上，细细地将披风系好，“昌盛你去备马，将公主和碧姑娘护送到落日谷入口，然后你守在那里，务必将她们二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合元殿。
　　“陛下，据探子来报，夜族亲王夜无尽前几日突然率领十万大军向北疆方向进发，微臣担心边疆有异动。”御疆院院长上前启奏。
　　“那北疆太守慕野可有急报过来？”平遥帝问道。
　　“没有，但是这也正是微臣担心之处，北疆据京城数千里，即便是八百里加急，也需要时日，且驻守北疆的平远大将军裴毅已率部前往烽火台进行修缮数日，若此时夜族突袭北疆，后果不堪设想。”
　　“父皇，自20年前夜族被我朝击溃之后，许久未有动静，夜族向来骁勇善战，倘若这次真的是有意进犯北疆，又有十万之众，其狼子野心绝不容小觑。”炎耀站了出来。
　　“嗯。”平遥帝思索片刻，点点头，“那朕就命老四携带兵符前往永宁郡，定国公庄景轩现下正带着部下在那里操练，倘若北疆果然有变，定国公和永宁郡的军队尽归你调遣，记住，这次务必彻底将夜族击败，最好生擒夜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