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劫》燕灵公子

39、第三十六章

　　栖霞跪在地上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却丝毫也不敢吭一声。炎耀坐在她面前，半阖着双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总不能一直这样跪下去，万一小姐那里有什么需要……想到这样，栖霞壮着胆子，轻轻唤了一声：“四皇子……”
　　一杯冰冷的茶水劈头盖脸地向她泼了过来。
　　“胆敢打扰本宫休息，你是吃了豹子胆了吗？还是你觉得这佑恩殿是你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炎耀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威自怒的意味，栖霞的背上顿时涌起了阵阵冷汗。
　　平素她基本和小姐在一起，几乎很少和这位四皇子碰面，对他的为人处事也不甚了解，只知道他是这大臻最令人眩目的男子。然而，今天他深夜让自己前来，她心里完全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四皇子教训得是，倘若奴婢有任何服侍不周的地方，四皇子自然可以随意责罚，但请四皇子明白示下。”茶水顺着栖霞的脸蜿蜒而下，又凉又痒，她却不敢抬手擦拭一下。
　　“呵呵，说得好像自己真的是贱婢一个，既然如此卑微，那又是借了何人的胆子敢派人去行刺定国公主呢？”炎耀拨弄着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像夏日里平地响起的炸雷，生生地把她的心轰出了一个大洞，几乎让她无处遁形。
　　“奴婢不知道四皇子在说什么，奴婢与定国公主素未谋面，又何来害她一说。”她尽力掩饰语气中的惊惶和慌乱。
　　炎耀抬起一只脚勾起栖霞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与他对视，当她惊讶于他狭长而魅惑的双眸时，一把明晃晃的剑已经顶在了她的咽喉处。
　　“不说也可以，那就以后都不要说话了，反正死人才是最可靠的秘密保护者。”话语刚落，剑锋已经没入栖霞的喉咙，顿时有殷红的血流出来。
　　“住手！”一声凄厉的呼喊救了栖霞一命，苏流芸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下子将栖霞揽进怀中。
　　卫秦紧跟着进来，脸上满是愧疚之情：“四皇子妃半夜惊醒非要寻找栖霞，属下拦不住……”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下去吧。”炎耀无所谓地挥挥手。
　　“不知栖霞所犯何罪，夫君非要半夜取她性命？”苏流芸衣冠不整，长发胡乱地披散在背后，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高贵风华。
　　“贱婢胆敢取珑儿的性命，本宫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炎耀收回宝剑，从怀中掏出一方白色的手帕，细细地擦拭着上面的血痕，眼中满是厌恶之情。
　　“珑儿？”苏流芸刚开始还没回过神来，很快就明白珑儿是谁，凄冷地笑了出来，“看来夫君和定国公主真是亲近，这样亲昵的称呼也叫得出口。我和你成亲这许多日，夫君可唤过我一声芸儿吗？”
　　“所以你就心怀怨恨，唆使栖霞派人去行刺珑儿吗？”炎耀深深地盯着苏流芸的眼睛，她眼中的所有神色被他尽收眼底。
　　“臣妾不知夫君在说些什么。”苏流芸别过头去，其实她的侧脸真的很美，牛奶般白皙的皮肤，小巧的下巴，挺翘的鼻子，长长的睫毛，只是此刻凌乱的头发和随意裹在身上的衣服完全盖住了她的美丽，让她更显得像是一个深宫里的怨妇而不是万千人仰望的四皇子妃。
　　“是吗？那正好，本宫也不想玷污了爱妃的清白，卫秦带了一个活口回来，不如现在立刻带进来对质，也省了这许多的口舌之争。”炎耀淡淡一笑，一副随时准备传唤证人上场的表情。
　　苏流芸立刻乱了阵脚，她没想到卫秦身手这样了得，居然还留了一个活口回来。
　　与其被对方指认出来，不如自己交代一切，没杀了定国公主和卫秦，那么这一天迟早都会来，只能自认倒霉了。
　　苏流芸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美丽的眸子里全是掩不住的妒火和怒意：“这一切都不关栖霞的事，是我派人去行刺那个贱人的！她几次三番勾引你，让你抛下这里的一切出去和她私会，为了她，你竟然连卫秦也可以舍弃，可见她在你心中地位有多重！我整日守在这偌大的佑恩殿中，得不到夫君一丝一毫的怜惜，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苦有多痛吗？可是她呢？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她凭什么从我身边将你夺去？这样的贱人，我不杀她，天理难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苏流芸娇嫩的脸上，力道十足，她的嘴角顿时溢出丝丝鲜血。
　　“若不是看在你是镇国大将军长女的份上，这应该是三记耳光。这一耳光，是告诫你三件事情，第一，珑儿的清誉不是你可以随意侮辱的；第二，本宫的行踪不是你可以随意揣测和窥视的；第三，下一次再动这种恶毒的念头，无论是对珑儿还是卫秦，本宫绝不会再顾念任何事情，本宫会让你深切地体会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炎耀用手帕仔细地擦着手，好像刚刚触摸了什么肮脏至极的东西，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没有一点严厉的口吻在里面，却让苏流芸浑身冰冷，有一种堕入地狱的感觉。
　　“夫君，她在你心中，就这么重要吗？让你完全不顾及臣妾的性命？既然夫君如此在乎她，当初又为何不娶她而要娶流芸？”大滴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出来。
　　“本宫做事从来都是依照个人喜好而为，从不喜向任何人解释和交代，更不必向你解释我和珑儿的事情。倘若你是觉得四皇子妃当腻了，那我立刻可以休书一封恢复你的自由身，如果你还想在这佑恩殿里继续呆着，就永远不要插手本宫的任何事情，更不要妄想再伤害我在乎的任何人！”炎耀的脸慢慢凑在苏流芸的眼前，这样近的距离让他的美更加被放大了无数倍，然而，她在他的瞳孔中，没有看到毫末的怜爱和疼惜，只有自己红肿的面容和绝望的神情。
　　“都滚出去吧，别脏了本宫的地方。”炎耀说罢，转身便走，只剩下主仆两人相依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