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劫》燕灵公子

37、第三十四章

　　“属下无能，未能护公主周全，请公主责罚。”卫秦充满愧疚的声音，打断了玲珑的思绪。
　　玲珑看着卫秦，他几乎浑身是伤，绷带缠了好几处，脸上也有明显的被利剑划破的痕迹，要不是他这样拼死相救，自己和碧洛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吧，明明是自己连累了卫秦。
　　“你这样说，是要让我良心难安吗？要是没有你，我肯定早已成为刀下亡魂，哪里还有命坐在这里听你们说话，是你救了我，我应该对你说声谢谢才是。”玲珑正欲起身，拉扯到了伤口，胸前传来一阵入心的疼痛。
　　“小姐赶快躺下，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千万不能乱动。”碧洛赶紧把玲珑安顿下来，回头对卫秦说：“卫大人也快回房休息吧，好好养伤，我们好早日继续赶路。”
　　“我昏睡了多久？”玲珑问
　　“小姐昏迷了三天三夜，奴婢差点都以为小姐醒不过来了。”碧洛的眼里有闪闪的泪光，“小姐好糊涂，怎么能够为了奴婢而以身犯险，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奴婢怕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小姐，以后千万不可再如此了。”
　　玲珑无所谓地笑笑：“你我虽名义上为主仆，但情深堪比姐妹，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也还在慕府平平安安地待着，你既肯为我舍弃寻常的日子，我为你挡那一箭又算得了什么，所以碧洛，你完全不用自责。”
　　“不过说真心话，当时我还真以为自己这次活不过来了呢。”玲珑浅浅一笑，随后又蹙起眉头，“昏迷后，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在悬崖边上，有4个人，有一个白衣女子，叫什么……洛澄，还有一个红衣男子叫子歌，对了，我居然还看见了炎耀，哦不，应该是和炎耀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红衣男子叫他师尊……最后红衣男子跳下了悬崖，然后我也好像跟着他一起坠入深渊，然后我就醒了。”
　　碧洛听及此，忽地变了脸色，声音中竟然有隐隐的颤抖：“小姐您说什么？您梦见了洛澄、子歌还有师尊？那是不是还有一个红衣女子她是不是和子歌在一起？”
　　“你怎么会知道？”玲珑看着碧洛激动的模样，好奇地说：“是有一个红衣女子，可惜她被子歌抱在怀中，看样子好像是死了，我也没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子……这个梦简直太真实了，真实得好像我曾经经历过似的……”
　　“小姐快休息吧，别再多想了，这只不过是个梦而已。你要早点好起来，我们也可以继续赶路。”碧洛敛去了眼中的情绪，仔细地帮玲珑把被子盖好。
　　等她走出去掩上房门，却双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上。
　　“师尊，她好像想起了一点前尘往事，弟子要不要告诉她实情？可是，弟子仍然没有算出子歌今世何在，她现在心有所属，要是子歌不是那个人，又该如何是好……”碧洛低低地自语道。
　　半个月之后。
　　卫秦早就满血复活，玲珑也恢复得七七八八，本来碧洛和卫秦一致认为玲珑还需要静养几日，但她急切地想继续赶路早日见到慕野，便坚决不肯再躺在床上无聊，两人都拗不过她，只好收拾行李再次出发。
　　“小姐，路上要是有任何不适，一定要立刻说出来，千万不要强忍。”温暖的马车里，碧洛细细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看卫秦驾车多谨慎，都已经行进得很慢了，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玲珑打了个呵欠。
　　“可是大夫说了，虽然箭伤会愈合，但因为伤得太深已触及心脉，又是在寒冬时节，恐怕会留下后患……说以后每逢冬日，小姐的胸口就会有疼痛感，大夫特别叮嘱了，伤口处尤其忌讳碰冷水，否则疼痛会加倍，而且冬日不可劳累不可受凉……”
　　“好啦好啦，一口一个大夫，医者都是这样啰里吧嗦的，听着就烦，我会注意哒，不是还有你这个细心的人在么？我就不用操心了。”玲珑不耐烦地打断了碧洛的絮絮叨叨。
　　两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卫秦的耳朵里，听得他心里疼惜不已，要是自己再小心一点，她也不会遭此大难而落下终生顽疾了。
　　到底是谁，想取她的性命？卫秦一边小心地驾着车，一边在心里想着。
　　北疆，太守府。
　　“公子，该用午膳了。”张昌盛掀起厚厚的门帘走进来，虽然立刻又将门帘放下，可是还是有呼啸的寒风从缝隙里溜进来。
　　“搁一边吧。”慕野坐在书桌边，头也不抬地说。
　　“公子，天寒地冻，若不即刻用膳，等会儿就又凉了，长此以往，公子的身子怕是扛不住的。”张昌盛劝道。
　　慕野终于动了一下身子，从早晨起他就一直在批阅各种公文，这会儿准备起身，却发现双脚几乎麻木了，虽然屋里有烧得旺旺的火盆，但是几乎都挡不住北疆严寒的冬季。
　　自从来到北疆，这种冰冷的感觉就没有褪去过，这里的冷和京城完全不一样，京城的冷是干燥而脆弱的，一点火候就会把它驱赶走，而这里是寒冷中带着浓重的湿气，严严实实地钻进每一个角落让人无处可躲。长年累月下来，必然寒气浸体，滋生无数病症。
　　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就是有命当官也无命享福了。慕野想到此，轻轻摇摇头，端起已经开始变冷的饭碗准备进食。
　　“禀太守，有访客至，说是从京城来。”有下人进来禀报。
　　“京城？”慕野挑了一下眉头，和张昌盛对望一眼，自己才上任不久，京城会有什么人来探访？
　　“昌盛，和我一起出去看看。”慕野披上外套。
　　一辆朴素的马车静静地停在太守府外，一位身材伟岸的男子戴着佩剑，笔挺地站在马车旁，像是守护着自己心爱的珍宝。
　　慕野眼中的疑惑更甚，他并没有见过此人，那马车里的又会是谁？虽然心里问号无数，但他还是快步迎上前去：“北疆太守慕野在此，听说京城有贵客至，有失远迎，还望贵客见谅。”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里才传来低低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