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劫》燕灵公子

32、第三十章

　　炎曦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几乎让慕野措手不及，但是很快，他就从刚才的惊讶中冷静下来。
　　假如此时自己再不站出来，按照这样的局势发展下去，不仅有可能对慕敬岐不利，而且会让朝臣们觉得自己在面对考验时畏缩不前，这绝对是初入政坛的大忌。所以，与其让炎耀和慕敬岐僵持不下，不如痛快地扛下这门苦差事。
　　“启奏陛下，承蒙陛下错爱微臣得以进入文书院，为国计民生略尽绵薄之力。微臣本是乡野之人，现虽有幸入朝堂做事，然时时提醒自己不可忘本。现北疆太守一职空缺，微臣愿意前往北疆，这样便可以深入民间体察民情。魏太守劳苦功高，臣虽难以望其项背，然也愿意时刻鞭策自己，必不使陛下和民众失望。”慕野朗声说道。
　　“慕卿有这样的见识当真难能可贵，有慕卿在，相信也是北疆之福气。”炎君傲点头称许，“传朕旨意，封文书院学士慕野为新任北疆太守，明日即前往北疆。”
　　“谢主隆恩！”慕野跪在地上，领旨谢恩。
　　朝凰宫。
　　“母后，事情已办妥，慕野明天就将离开京城，前往北疆赴任。”炎曦说道。
　　“北疆遥远苦寒、民风彪悍，且时不时还有外族侵扰之忧，既然那个慕野那么有本事，区区一介草民竟然能让定国公主为他拒绝了陛下和本宫的好意，就让他去北疆锻炼吧。历任北疆太守，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重返京城。”皇后摆弄着桌上的盆景，漫不经心地说。
　　琉璃筑。
　　“公子，从京城到北疆路途遥远，明日就要启程，这也未免太仓促了些。”张昌盛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慕野，不无担忧地说。
　　“圣意难违，且事发突然，皇上没有让我即刻出发已经是很好了。”慕野毫不在意地回答。
　　“可是公子，此事细细想来颇觉蹊跷，虽然北疆条件艰苦，但北疆太守终究是大臻封疆大吏之一，公子又刚入朝为官不久资历尚浅，此事怎么看也轮不到公子头上。”
　　“若是论资排辈，确实还轮不到我这里，可既然是太子亲自举荐，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了。”慕野头也不抬。
　　“可公子和太子平素从无往来，怎会在此事上突然提到公子？”张昌盛只觉得心中疑惑更盛。
　　“多半是因为定国公主因我拒亲一事，怕是得罪了宫中的某些人，想要借此机会将我逐出京城并希望我永不回来吧。昌盛，别忘了，前几任北疆太守，都是在任上积劳成疾而亡，他们大概也是希望我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若真如公子所推测，那那些人的目的一定会落空的，公子可不似京城寻常孱弱之辈，被北疆的风沙吹几年就失了身子。”张昌盛沉声道，“可是定国公主那边，公子打算如何处置？”
　　“时间如此紧迫，怕也没有机会道离别，徒增伤感罢了。”慕野看了看跳动的烛火，黯然道：“此去北疆一路艰险，且归期遥遥无尽，又何必让她为我牵肠挂肚？且北疆环境复杂形势多变，谁也说不清会发生什么事情，生死尚且不由自己完全掌握，我又岂能奢求她为我苦守青春岁月吗？”
　　砺心堂。
　　“父亲所言属实？慕野竟然被圣上派去北疆？”玲珑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并非圣上原意，只是太子力荐而已，为父已经竭力为慕野推辞，但太子针锋相对，若是因此事而让陛下认为慕野与慕府私下往来过密、有结党营私之嫌，那无论是对慕野还是慕府，都不是好事。”慕敬岐无力地叹了口气。
　　“那任期几何？”玲珑问道。
　　“归期遥遥未定，短期内是不会回来的。”
　　“何时出发？”
　　“明日启程。”
　　“女儿也要跟着去！”玲珑大声说。
　　“胡闹！”慕敬岐第一次对玲珑发了火，“此去北疆路途遥远不说，北疆环境苦寒、民风彪悍绝非太平之地，即便是男子也扛不住几年，何况你一个弱小的女子！况且你与慕野尚未成亲，就这样随随便便地跟着去，传出去成何体统？爹绝不同意你去受苦！”
　　“可是女儿也不放心慕野独自一人在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玲珑跪在慕敬岐身边，“求父亲让女儿跟着去吧，否则女儿会茶饭不思寝食难安的！”
　　“平素你任意妄为为父绝不干涉你分毫，但是在这件事情上绝无商量的可能，慕野再如何，也抵不上珑儿的平安！”慕敬岐斩钉截铁地说，言语中没有半分犹豫的口气，“碧洛，扶你家小姐回房！同时从现在起，加强对沁桐院的守卫，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随着慕敬岐的一声令下，沁桐院从闲云野鹤之所变成了守卫森严、密不透风的地方。
　　“碧洛，已经三天了，慕野应该都走了好远了，你快想个办法让我离开这里！”玲珑急得嘴角上起了燎泡，烦躁地在房里踱来踱去。
　　“可是小姐，国师大人说得也在情在理，毕竟山高路远前途未卜，小姐不如安心在京城等候就是。”碧洛犹豫地说。
　　“你叫我怎么安心地等？他说不定一去好些年，北疆如此险恶，我绝不可能让他在那边独自受苦而我在这里享清福，我一定要去，就算想尽一切办法，我也要逃离这里追随他。”玲珑目光灼灼，神色坚定。
　　碧洛见此，知道她家小姐这次是铁了心地要跟过去，无奈地叹了口气：“既如此，那碧洛愿和小姐一同前往，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碧洛，其实你真的不用跟着我走的，你没必要和我一起吃苦。”玲珑拉着碧洛的手，诚恳地说。
　　“小姐无需多言，碧洛心意已决，现在小姐要考虑的，不是奴婢的事情，而是要如何离开此地。奴婢想到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忙。”
　　“谁？”玲珑的眼睛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四皇子，炎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