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劫》燕灵公子

24、第二十三章

　　玲珑此话一出，炎耀的脸色忽地变了，刚才还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转眼间就敛去了所有情绪，邪魅的双眼直直地盯着玲珑，看得她心里隐隐发毛。
　　该不会真的戳中了他的心事吧？难道他果然是以迷惑天下女子为己任吗？还是喜欢把别人的感情玩弄于鼓掌之间？玲珑心里各种想法。
　　“耀有一事相问，珑儿凭直觉如实回答即可。”炎耀把眼神从玲珑脸上移开，只看着远处火红的枫叶。
　　“四皇子但说无妨，玲珑自问没什么过人之处，但一点实话还是给得起。”
　　“珑儿觉得耀长相如何？”
　　“四皇子外貌精美绝伦，让玲珑初见便有惊为天人之感，四皇子是玲珑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美的人，没有之一。”虽然玲珑觉得他这个问题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之嫌，虽然心里觉得这个人可能有严重的自恋情节，但还是一五一十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么珑儿觉得，论长相和家世背景，这天底下，有几个女人可称配得上耀？”
　　这个问题让玲珑顿了一下。
　　论家世背景的话，整个大臻王朝也还是有几个大的世家勉强算可以匹配当今四皇子，但是若从家世背景和长相上综合评价的话，玲珑在脑里里努力回想着上次在游园会上见过的那些闺阁小姐们，虽然环肥燕瘦各有风姿且不乏才情出众者，但真正能够和四皇子站在一起而不让人有黯然失色、沦为人肉背景之感的，似乎没有那样让人印象深刻的女子……
　　“在玲珑迄今为止见过的女子里面，确实难有能够和四皇子相提并论的人，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玲珑没有见过的，不代表就不存在，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尽管玲珑承认四皇子确实姿容绝世，但也不想说一些无谓的恭维的话，“即便全天下真的没有可以从家世和容貌上配得上四皇子的女子，但若是能觅得红颜知己，能够心有灵犀彼此照拂，能够真正走进四皇子的内心，也不失为一种对等。精神上的门当户对，在玲珑眼中，更重要一些。”
　　“如珑儿所言，既然这世间少有女人能配得上耀，那么耀又何必去让全天下的女人都为耀痴狂，即便她们真的如痴如狂，在耀眼中，也不过是草芥而已，耀不屑、也不必去为自己招惹无谓的风流债。你懂吗？”炎耀淡淡地说，表情好像是超脱世俗的神灵，三言两语就把玲珑刚才针锋相对的问话驳了回去。
　　“若四皇子真的如此高傲洒脱，那请以后也在玲珑面前做一个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美男子，不要再无故叨扰玲珑，也不要一口一个珑儿那样亲热，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也绝不是会沉迷于你美色为你痴狂的人，所以大家还是保持距离好一点。”
　　“那珑儿认为，耀为何对你如此？”
　　这个问题也正好是玲珑心里想不明白的地方。论外貌，自己和四皇子是云泥之别，虽然自己也算清秀可人，但是在炎耀面前，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论家世，尽管慕府受封为皇族，荣耀万千，但在嫡系皇族面前，也没有什么特别高人一等的地方；论文艺武功，啧啧，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反正一句话，她浑身上下似乎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以引起四皇子的注意和兴趣。
　　“玲珑愚昧，自认才智平庸，请四皇子明言，也好解玲珑心中之惑。”
　　“最初听到卫秦提起你，是因为游园会上的事情，你似乎因一支歌和本宫母后有点不愉快；而后在慕府见到你，你的直率和坦诚让耀印象深刻。你是第一个，在耀面前流露出对耀的厌恶之情的人，这种大胆的事情，也是有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定国公主才干得出来。”炎耀终于将视线从枫叶上转回来，看着玲珑，脸上有隐隐的赞赏的笑意。
　　“四皇子，有两点玲珑必须声明一下。第一，和定妃娘娘的冲突是一个意外，玲珑绝对没有借歌讽刺任何人，只是当时有感而发而已，而且实际上是定妃娘娘率先向我发难，只是没想到太后娘娘会站出来说那么些话；第二，我对你的不喜，并不是因为我仗着定国公主的身份而目中无人，我也绝不是想以这种剑走偏锋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我只是不喜欢你当时那种轻浮的情态，也不习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会突然那样亲昵的称呼我。玲珑虽然年纪不大、见识不多，但也绝不是迂腐守旧之人，抛开礼仪不说，我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靠近，会有一种本能的抗拒。”玲珑朗声说道。
　　他深深地看着她，她从表面上看完全就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但是她刚才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却有种超乎年龄的成熟和稳重，她的眼睛像是一片澄澈的湖水，丝毫没有任何矫情和隐瞒，她仍然和上次一样，坦坦荡荡，毫不掩饰心中的情绪。
　　呵呵，这个小公主，当真越来越有趣了。
　　嘴角又挂起戏谑的微笑：“方才珑儿提到红颜知己、心有灵犀之类，那么珑儿可愿做耀的知己？”
　　红颜知己吗？或者是知音？这两个词，让玲珑的心里升起丝丝的痛，记得很久以前，她也曾对他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直到最后，她也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
　　玲珑轻轻叹了一口气：“玲珑认为，两个人之间，或者有可能会一见钟情而后订终生，可是像知己这种，并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假如经历得不够多，假如没有对彼此很深的了解，假如战胜不了世俗的偏见，是绝无可能产生这种情谊的。你我初识，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又何来知己一说，况且我从不认为，四皇子和玲珑是一路人。”
　　炎耀笑意更盛：“既然连朋友都算不上，说明相互不了解，如果都不了解，那又怎能断定此生必定不同路呢？如果珑儿愿意给耀更多的时间，或许你会发现一个不一样的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