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目标一百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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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人生境遇如何，总会有那样一个人来替你遮挡你头顶的风雨，赠与你一个家。哪怕屋顶漏雨，却给你灵魂晴朗。 ——《浮云半书》
十年前。
那个极度爱校的风纪委员长，忽然从并盛中学里消失了。
弥生起初以为只是云雀的身影太难捕捉了，趁着午休，接待室、天台甚至整个校园都偷偷摸摸走了一遭，还是没找到对方的踪影。
放学后特意去云雀宅外转了转，大门紧闭，隔着长且高的院墙，只能听到里头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再无其他。
等到第二天上学，她依旧没有发现他的影子，倒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那些留着飞机头的风纪委员们的氛围和往日有些许不同。
“好无聊……校花校草不在，狱寺同学也不在，都没有热闹可以看了。”久美子支着下巴，满脸的提不起劲。
弥生侧过脸瞅了她一眼。不光他们，包括泽田纲吉在内，几个人早两天就没有来上课。如此结合起来不难推断，云雀恭弥绝对又是被卷去那些故事剧情里去了。
理智在告诉她不用担心，她却忍不住透过窗望向楼下，紧紧盯着身材魁梧的风纪委员们的一举一动，想要从中捕捉到一些她所不能知晓的讯息。
“你在看什么？”久美子好奇地探头过来，“那群人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草壁学长也不管管……难道云雀学长也不在学校？”
弥生心下一惊，只听得对方又继续往下说：“之前那个‘黑曜中学袭击事件’后，你还记得吗，那些被云雀学长打败的家伙们还想趁虚而入，雇人来报仇，结果完败……别说不在学校了，他们巴不得他从并盛消失了才好。”
“不行！”脑中刚浮现出这一想法，话语已脱口而出，她随即有些慌张地瞄了久美子一眼。
“当然不行啦，”好在她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反而接住了话题，“我可不想学校乱糟糟的不得安宁。啊，老师来了。”
弥生坐在位置上，没有更多动作，方才产生的那一念头却在耳边环绕的嗡嗡声中越发清楚。
等到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弥生轻手轻脚地扭开通往天台的门。
秋日的苍穹明净而高远，唯独阳光铺满一地。
天上没有浮云，天台没有云雀恭弥。
——她找不到他了，他真的不见了。
确认事实的这一瞬，不知从何处吹过来道阴森森的寒风，弥生突然感觉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用摸也知道那一颗一颗很扎人。
抬起眼四处张望，却始终找不到落点。这几天她恨不得躲起来不让云雀注意到一丝一毫，现在人不在学校，这段时间她可以放心大胆地自由活动了。
明明应该松一口气的，明明应该尽情享受久违的轻松的。但是，她心里明显仿佛被投下一块沉重的石。否则，怎么手里的面包只啃了两口就再无法下咽，怎么嘴角怎么也提不起来？
就像纸鸢远远地飞上碧空，模糊了身影，那手中线的存在就愈发显眼。
云雀恭弥这一离开，她不用花大部分心思去思考怎么拖怎么藏，横亘着的问题便蓦地清晰起来，仿佛扎入皮肤的一根刺，让她无法忽视：他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有些烦躁，弥生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是出云弥生留下来的，以前被她不小心翻出来的那枚戒指，还说当作传家宝留给云雀恭弥以后送人。
本以为它会作为遗物被处理掉或者收起来，结果在揭露身份那天被对方悄无声息地塞回来。
连这种东西都不要了吗。
心突然像是被掏空了，似乎不疼，但是虚得慌。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是茫然无措的，无处排解的不安将她贯穿。
但她又是幸运的，在小云雀安静地凝视着她，小手仿佛是在安慰般地摸摸她下巴，而后抓住她的一根手指时，反而像找到了依靠般强撑了起来。
努力地适应异国他乡、精进日语、学习包括照顾孩子在内的各种相关技能并不是她天性好学、勤奋过人，只是希望开始新的生活，希望多学一点多会一点，好让他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长大。
目标是如此明确，以至于弥生从来就没想过，没有云雀恭弥的未来，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孤零零站在天台上的女孩，一动不动，路过的风吹拂着校服裙摆，显得她有些瘦弱，仔细观察她的眼睛，会发现她的眼神恍惚不定，有种陷入混乱的痕迹。她又突然一颤，似乎被什么念头给惊住，腿却明显发软，后背直接撞到墙，身子就顺着墙壁慢慢地矮下去，再矮下去，一直到整个人无力地坐到地上。
飘然而至的云遮住了自头顶打下的阳光，阴霾从四面八方气势汹汹地压上来，好像连空气都在收缩，要把这个藏在角落的渺小的人类赶出这个世界。
弥生使劲张着嘴，想发出什么声音，喉间却开始发痒，像是有飞虫钻进喉咙口，黏在了喉管，似乎翅膀和腿还在动，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很难说清楚她此时的心情，此时的想法。太复杂，太汹涌。就像惧水的人被凶猛湍急的水流淹没，恐高的人于万尺之上的碧空下坠，畏黑的人被无边际的黑暗吞没。
十年的陪伴依靠漫长又短暂。长到构成了她在这个世界里最长的羁绊，却又短到恍若几个呼吸，就分崩离析。除了那枚戒指，她手中再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想念他的实物，更没有任何可以体现那段过往的证明。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呢喃些什么，然而滑出来的音节，却又是那么熟悉——“恭弥。”
弥生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瑟缩了一下。无望，惶恐，茫然，种种爆发出来的负面情绪忽地全部冻结。随后，各种回忆如同潮水般向她席卷而来，将她淹没，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云雀小时候的镜头在充斥着杂音的画面里飞速掠过，然后突然安静下来，缓缓地，一张一张过去的，是他十五岁的模样。
直至最后，定格那个人冲着云毛的那抹笑里。
有些乱了的刘海耷在额头上，侧脸的线条很好看。那种微笑，像是湖泊荡漾而来的涟漪，如此轻柔而漂亮。
——她好想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目标一百零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