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柒棺

2、娃娃亲 纸片一样

　　纸片一样涩黄的记忆中，“成亲？”小公子一脸不可置信的问老头子。
　　“对，成亲，”老头子一脸冷漠的道，“这是小时候给你定好的娃娃亲？”
　　“我成亲前，至少要给我看一下未来娘子的样子吧，有没有手绘画？”
　　“没有。这些你都不用多想，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就对了。”
　　小公子心里暗想：这世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怎么也都得偷偷跑去瞧瞧。当晚，小公子就让小柜背上包袱，跟着他一起逃出相府，坐船乘马车，无所不用其极到了江南沈家的府外。
　　大树底下好乘凉，正值午时，天气最热的时候，小柜拿着大叶扇子给小公子摇扇。来了也有好些天了，也没见到几个女眷出来，小柜呐呐的想：这要守株待兔到什么时候？小公子拿起自己手中的折扇，猛地敲了小柜额头一个栗子，“知道你心里都想些什么，刚刚在遇到的小乞丐，我偷偷给了他一些小铜板，他说这两三天的，肯定有消息。”
　　“未来的女主人，大家闺秀倒真是大家闺秀，连府门一步路都不出，敢情小少爷白忙活了那么久，就为了瞧上一眼，心里也乐开花啊。”
　　“嘴贫，这哪是乐开花，这叫求证，务实点，”小公子哎哎叹了几声，“走啦走啦，快被热死了。”
　　果然过了两三天后，传闻，沈家要去寺庙里上香求佛，大概府上的女眷都会跟着去。机会难得等到，小公子也欢欢喜喜的备好马车，一路尾随。说起这些女眷，花样还真多，出个门，还带着白斗笠，远远瞧着，袅袅娜娜的身姿，漂亮的花衣裳，长长的秀发，偏就瞧不着正脸一面，实在没法子，只好也跟着去了。
　　到了目的地，还得拾级走石台阶，弯弯曲曲的走上了一大段，人烟稀少，树木却是葱葱荣荣的，风景更是少不得的秀丽。
　　沈家也算是一个大家族，女眷众多，如何能认出里面的沈倩呢？此次前去的香客没有想象中的多，到了寺庙的中心，也就一一摘下了斗笠。
　　禅寺大都大同小异，宝殿中央供奉着观世音菩萨的坐像，双睑微垂，浅笑盈唇，一副大慈大悲，救助众生的样子。寺内香烟缭绕，香客烧香拜佛寥寥几人。当然，观音菩萨旁还有其他的坐像，面容和蔼，譬如说右边的姻缘殿。
　　小公子让小柜在寺庙外买香烛，自己则是踏入了宝殿中，不巧，远处，传来一声呼唤，悄悄喊了：“沈倩，快过来。”循声望去，却见一个体态蹒跚的女子，扭捏的走了过去，只见她将自己的妆容重新整理了一遍后，问身旁的同伴：“怎么样，我今天涂的可是西域来的胭脂水粉，有没有觉得我的脸蛋特别白，特别滑。”
　　女伴将手放在她脸上摸了一把道：“恩，是比以前好多了，真管用。”
　　“那当然，你也是知道的，外面的人都说我貌美如花，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赞得了不得呢。”
　　“嗨嗨，真闹不明白，你要那些虚名做什么，女人嘛，在家做做针线，享享清福就好了，快点啊，那边都排了人了，咱们可是来求姻缘的。”
　　小公子揉揉了双眼，紧接着眯成一条细缝，绝对不会看错，瞧着那条肥猪样，脸蛋上还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雀斑，言辞浮夸，要把这样的女人领回家，还不如当和尚去得了。头也不回，就走了。
　　小柜买好了香烛，瞧见小公子急匆匆的要下山，立马迎了上去道：“小少爷，我买了香烛还没烧呢？”
　　“都扔了，都扔了，这些东西看着都闲烦。”
　　小柜看了眼手中的东西，想了想，还是顺手给了其他的香客，那些香客欢欢喜喜的接收了，小柜甩了香烛，赶紧三步连两步的跟上小公子。
　　“小少爷，你走的那么急，是看到未来女主人了吗？”
　　“别提了，小时候香嘟嘟，长大了就残了，怎的老头子还定了这么不如意的娃娃亲，真是闹心。”
　　走到山脚下，再坐马车回城里，路上却急匆匆跳出一个穷乞丐，马车夫一甩鞭子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不要命了。”
　　“求求你，带我一程。”
　　“去去去，要讨饭去别处讨，这车上的人可不是你这么个毛头小娘子能惹的。”
　　小柜见马车停了下来，携帘子一看，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也是破洞，满脸的灰尘，手指缝里全是淤泥，转头望了望小公子的脸色，似乎也不是很开心，是让小乞丐上来还是赶走，正犹豫间，小公子已经吩咐道：“还不赶快赶车。”
　　于是，马车又开始继续奔跑起来，哪料后面的小乞丐竟追着马车，一点松懈也没有，小柜瞧着不对，“小少爷，平时你不是挺热心帮人的吗？”
　　“平时是平时，现在是现在，本少爷今天不高兴。”
　　小柜长长叹了一口气，坐着不理小公子了，小公子看着小柜不耐烦道：“怎么，还不服气了？”
　　“还是以前的小少爷好，现在都跟石头一样没心没肺了。”
　　小公子顿时咧嘴，大叫道：“停车！”没过一会儿，小柜就被小公子从马车上赶了下去，“从现在起，你也跟她一样一起跑。”
　　马车跑了一段路后，慢慢放缓了速度，但照这个速度，晚上也未必能到客栈休息。最后，小公子放话在马车后搭上一块木板，让小乞丐坐上，于是，马车速才恢复正常。
　　小柜知道小公子口硬心软，小公子只得哼哼唧唧的在马车里发着小脾气。
　　回到城里，已是月朗星稀了。
　　小乞丐下了马车，对马车主人道了谢后，小公子低头仔细看了眼小乞丐，颇为玩味的说道：“你的样子很好看。”
　　小柜还以为小公子会说出什么精辟的话来，没想到是这么一句没来由的话，真是丢死人了。
　　“告辞。”小乞丐默默走进黑巷子里，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