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nly together.》（少恭视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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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那是血……
第无数次染红他的视野，斑驳的疤痕或新或旧刺痛了他的眼，
艳丽的颜色开到荼靡，美丽而又罪孽，
但是他讨厌这种颜色，
它意味着死亡，意味着悲伤，意味着终结。
欧阳少恭抚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
肺部容纳的空气变得稀薄，他明明可以不去在意的，
明明可以不去在意……试着不去心疼……
你在惩罚谁？
百里屠苏。
你其实一直都在惩罚我。
【1】
欧阳少恭第一次见到百里屠苏是在新生报道的那一天，
身为大三学长的他去接待大一的小学弟们，
他一向是个很乐于助人的人，温柔且宽和。
这是所有人眼中的他，欧阳少恭也乐得这么多人给他好评，
反正这些好评也正好方便他今后在社会上行走。
他以为他的生活会一直这么平坦的走下去，直到遇到那个人。
百里屠苏，
那个不善言语，却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的男生。
【2】
那是百里屠苏，淡漠的眼神里平静无波，
眉宇间散发着浓浓的疏离之感，神色宠辱不惊。
他站在那些或好奇或不以为然的大一新生里，
显得成熟又冷冽。
欧阳少恭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视线停在了那个人的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身体忍不住因为巨大的熟悉感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那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除了那人，别无他人。
他记忆里挥之不去的少年，
梦境中重逢无数次的另一半，
原来你也在这里。
【3】
“学长。”百里屠苏身上原本冷冽的气质此刻没有半分收敛，
依旧是平淡的语气，让欧阳少恭忍不住想起千年前他们的初遇，
玄衫少年身后背着一把赤色长剑。一举一动充满着疏离和淡漠。
“今日之缘，明朝逝水。”可他们到底，谁都没有如君子之交那般淡如水，
反倒是纠缠不清，拥有着无法斩断的羁绊，
宿命之中的双生子。
欧阳少恭轻轻抿了抿唇，唇角露出一抹熟悉的弧度。
“屠苏是吗？我叫欧阳少恭。”
少年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被他看在眼里，欧阳少恭只是笑，丝毫不介意少年的冷漠。
大约是他太过温和，百里屠苏垂了垂眸，浓密的睫毛挡住他的视线，
他说：“欧阳学长好。”
【4】
欧阳少恭觉得自己的命格不论何时都不会是平凡的，
譬如他记得前世的记忆，
不，不能说是前世，最多只能说他看得到平行世界发生的故事，
因为故事的结局他和他一起走向了散魂，
以再无可能重来而换取这长久相守，
所以，只能说，他静静的观摩着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和命运中自己的另一半斗得两败俱伤，
但他还是输了，因为在很早的时候，算计人的人，就已经把自己算了进去。
一个已经动了心的人，又怎么可能胜得了让他动心的那个人。
【5】
让百里屠苏转变称呼是个很费劲的工程，
少年的性子就如记忆里的那样让人无奈，
欧阳少恭恍惚间想起，似乎直到故事的最后，
他们仍是用那样生疏的“欧阳先生”和“百里少侠”称呼着彼此，
除了最后的最后，他带着那些晦暗心情唤得那声“屠苏……”
他看他的目光里满是悲怆，明明近在咫尺，却再也没有触碰的可能。
早在真相在被揭露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再和他并肩的资格。
那种，苍白的无力。
近乎疯狂的执着与不舍。
你不懂。从来都不懂。
【6】
“屠苏。”欧阳少恭静静的看着手心里走着剔透色泽的红酒。
酒对于他的确是个好东西，当初他与千殇时常饮酒做乐，
暗红色的酒液像是某种温热的液体，带着致命的诱惑，在高脚酒杯里缓缓荡着波纹，
就像闪着光的罪恶水晶，
欧阳少恭如是想，然后缓缓饮尽了里面最后的红酒。
酒杯倾倒在一旁，葡萄的甘美发酵成浓烈的醉意，
他眼神依旧是黝黑的看不清楚情绪，
他唯有轻念那个令他爱恨交织的名字。
对于你，我究竟是该爱还是该恨？
恨……恨你，拥有了我没能拥有的，还是恨不论在感情还是实力，都输得一败涂地呢。
【7】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掏出了手机，几乎下意识的就拨通了那串熟悉的数字，
少年没让他久等，欧阳少恭在听到他清冷的声线的时候无声的笑起来，
他们互相聆听了彼此的呼吸声很久，少年居然也耐心的没有挂电话。
少恭微微抬了抬头，泛红的眼眶里闪动着盈盈笑意。
“屠苏，来接我回家吧……”
电话里少年人的话语尽管模糊对他而言却还是那么清晰，他隐隐约约听见似乎有人叹了口气，
带着些许无奈，
啧，怎么能轻易叹气呢，叹气会减少福报的呀笨蛋。
“好好待在那儿，我很快就过去。”
欧阳少恭听到这句话，一向像只诱人的猫咪的样子居然消失了大半，
异常乖巧的点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后，才软软糯糯的“嗯”了一声。
听的那头百里屠苏骤然间有些心跳加快。
“那你快点……”
【8】
百里屠苏接到电话的时候其实正在上课。
本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找点事做做的原则，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日程都排的满满的，
然后，在教授滔滔不绝讲得声情并茂的时候他的手机突兀的响起，
他道了歉到了走廊，手机的来电显示是“欧阳学长。”
少恭。
他心里面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然后也被自己惊呆了，他怎么会这么称呼他？
“喂？”他接通电话，那一头却没什么反应，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睡着了吗？难道是不小心发过来的？百里屠苏有些不靠谱的想，
但意外的，欧阳少恭浅浅的呼吸声对他好像有着魔力般，
他并不讨厌，甚至隐隐的因此而欢喜。
他好像真的有点在意这位学长了……
“屠苏，来接我回家吧。”
声音有一点软糯和不同往日的性感，
是喝酒了吗？
他摇摇头，自己的课注定上不好了，于是他抬起头仰望远处的蔚蓝的天空。
“好好待在哪儿，我很快就过去。”他轻声说。
“嗯。”对方似乎笑了一下，让他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9】
百里屠苏赶到欧阳少恭呈报的地址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步入优雅的高级餐厅的时候他才发现欧阳学长果然很适合这种餐厅的氛围，
被服务生带到包厢门口，百里屠苏看着门牌上那一小行“百里屠苏入”的字有些无语，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要找的人，包厢里并不大，他看了看视线才转到另一边的红色沙发，
那上面已经躺了一个人，他的学长，欧阳少恭。
柔顺的黑色长发顺着头低垂的方向披下，却丝毫不女气，
穿着白色的牛仔裤，好像睡着了。
百里屠苏是第一次见欧阳少恭这样的样子，
他周身的气质太过优雅太过无暇，他居然不忍心惊扰，
天使。
这是百里屠苏唯一想到的字眼，也是唯一衬得起这人的称呼。
【10】
“屠苏？”
欧阳少恭隐隐约约的听到一阵咔嚓的开关门的声音，
他眨眨潮热的眼睛，目光落到在不远处看着他的少年身上，
“你来了。”他笑，眼里是几分迷离的光。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他的学弟走过来，揽起他的肩膀，动作熟练的不像话，
“嗯……点了一瓶酒，好像度数有点高……”他轻轻的说。所以头也好疼……
微凉的指尖触到他的鬓角，欧阳少恭微微抬头看到百里屠苏的下颚，
少年人的语气分明还是没有起伏，欧阳少恭却听出来一丝无奈，
“下次别喝那么多，对你的身体不好。”
欧阳少恭带着笑意的眸子眨了眨，点点头。
“那你看着我吧。”
“……”他的学弟没说话，但欧阳少恭的心情却陡然间愉快了起来。
【11】
“小兰，这是我的学弟，百里屠苏，比你低一级。”欧阳少恭对嘴里含着根棒棒糖的男生说道。
百里屠苏还是一贯的漠不关心，他下意识看了看进行介绍的欧阳少恭，才道“你好。”
“你就是那个令少恭废寝忘食的学弟？”方兰生瞪着眼睛在百里屠苏上下瞅了又瞅，
“切，也没什么特别的吗，而且还是个面瘫。”方兰生瘪了瘪嘴“少恭，就是因为这个木头脸冷落……哎哟！”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小兰你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欧阳少恭的话没说完。
“我错了我错了……少恭qwq我就是开个玩笑嘛，百里屠苏是吧，我叫方兰生。”方兰生伸出手去，
百里屠苏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那只手，
少恭身边的人，应该不会太坏才是……
“嗯。”
【12】
欧阳少恭坐在电脑面前，静静地凝视着屏幕，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那个人的样子，
百里屠苏。
他揉了揉眉心，突然涌上的疲惫感让他险些失控，
自有记忆起，他总是忍不住想起那场焚尽一切的熊熊大火，
我们在大火中凝视彼此，亦在那场火里成为永恒，
只可惜，有些话，无法出口，也不能出口。
身着玄衫的少侠一定不知道他说出“我曾经对你毫无怀疑”这句话时，
看似坚不可摧的面具所露出的裂痕，
百里少侠，你可知曾经二字意义有多深刻？
那么，这一次呢，在这个时空里，
他们注定还是不能……随心所欲。
那么，一世长安的诺言。就只会成为他的秘密，
烂在心底，无人知晓。
他不是信命的人，但是如果这真的是上天寄予他和屠苏重生的机会，
没有焚寂之力，没有煞气之痛，没有渡魂之苦，
他不想……不想再和那人来一次，再无并肩的可能了。
比任何一次都要让人感到绝望。
因为是他。百里屠苏。
欧阳少恭淡淡笑起来，似桃花一般的眼里氤氲出些许晶莹。
为何在下总是输给你呢，百里少侠。
【13】
“海东青。”欧阳少恭看着被百里屠苏抱到床上的受了伤的大鸟这么说，
“在山上发现的，好像受了伤。”百里屠苏抚了抚海东青的伤口，海东青的身体已经开始缓缓回暖，
“屠苏想养它么？”欧阳少恭仔细看了看这只海东青，
比之之前的阿翔要瘦弱一点，大概是因为没有整天被喂五花肉的缘故吧。
“可以……吗？”
听到对方带着一丝犹豫的询问，欧阳少恭笑着点点头，
“鹰类属于放养型，你把他放出去觅食，他若是回来就意味着认你为主了。”
百里屠苏没有说话，海东青的意识已经恢复，尽管很微弱，却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头蹭了蹭百里屠苏的手指。
“看来他已经认主了。”欧阳少恭忍不住摸了摸它，海东青似乎也并不排斥，同样依赖的蹭了蹭他的掌心“为它取个名字吧？”
百里屠苏沉默了一下，才说“阿翔。”
自由飞翔。
少恭的指尖微顿，“嗯”了一声。
就叫阿翔吧，愿你我能如它一般自由翱翔。
【14】
知道百里屠苏开始自残的时候，欧阳少恭的感觉有些不真实，
眼前明媚的阳光突然间变得刺眼起来，仿佛要将他灼伤，
“你说什么，屠苏，自残？”欧阳少恭哑着嗓子，又一次问了一遍面前来找他求救的女孩——百里屠苏的青梅竹马，风晴雪。
“是的，苏苏经常和我谈起你，所以，我想，现在就只有你可以劝劝他了，拜托了！”女孩的眼睛里溢满了恳切。
“他为什么那么做？”欧阳少恭不敢相信，那个仍旧对他笑得淡漠而温柔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举动？尤似当年的自己，
“不清楚，苏苏他不愿意接受治疗，我推测苏苏可能是一个人太孤单了……他周围的朋友太少了……”
欧阳少恭排除了那个可能，因为百里屠苏绝不会是因为那些而自残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
“好，我会去看他。”
【15】
欧阳少恭不是第一次去青年的公寓，
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就如他本身澄澈的气质一样，
少年的脸色有点苍白，是病态的白，
欧阳少恭不清楚看到这样的少年的一瞬间他是什么感情，
他并不开心，尽管他曾经希望百里屠苏尝尽那苦痛，
但那是曾经。
少年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因体力不支而倒下，
“少恭……？”少年有点微微的惊讶，
欧阳少恭眼尖的看到了少他的手，急声问“你的手怎么了？！”
包扎的很仓促，血迹一点点渗了出来，欧阳少恭不由分说的拆开了包扎，
一手的鲜红让他好似回到了那一天。
也是触目都是几乎吞噬一切的红。
带着让人窒息的痛。
【16】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那种纷乱的，烦躁的，却又忍不住为之伤心，
欧阳少恭从来都是属于让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掌控范围的人，
可只有他。只有百里屠苏。
对他，他真的束手无策，
划痕在他的眼里刺眼的很，他闭了闭眼，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敢看百里屠苏的手，
原本轮廓美丽线条完美的手臂上，遍布伤痕，
新的，叠着旧的，
斑斑驳驳。
他的指尖轻轻的触上去，哆哆嗦嗦的不自觉的颤抖，
几乎有一瞬间，欧阳少恭觉得眼里会落下什么液体，
他的声音是抖的，
原本像是承载碎了一地星光的眸里满是疼惜，
“疼么？”他轻声问。
【17】
青年想把手从他的桎锆之中挣脱，
“少恭……”语气还带了一点无措，
下一刻，百里屠苏看到面前的门被摔上，欧阳少恭已近乎强势的力道拽着他向卧室走。
欧阳少恭竭尽所能的忍耐自己发抖的手臂，
他皱着眉，用力忍耐快要溢出来的泪水。
怎么能……他握紧空着的另一只手。在他面前落泪？
他没看到，他身后的青年，眼中近乎贪婪的注视，
墨玉般纯黑的眸子里是无法掩盖的情深。
百里屠苏在他身后做了一个嘴型，欧阳少恭不知道，
他说——“少恭，我爱你。”
【18】
欧阳少恭没有再看百里屠苏，
他熟练的从百里屠苏的卧室内找出医药箱，
熟练的就像他久居这里。
因为他知道，青年的习惯和他一样，喜欢把医药箱放在衣柜里的下面。
小心翼翼的找到药膏，欧阳少恭有种想把自己所有学到的医学知识都用上的冲动，
只要，让面前的这个青年，好受一点。
手被人握住，他扯扯嘴角，看着百里屠苏。
“不要哭。”百里屠苏的动作很轻，也很温柔，
轻轻抚在他的眼角。
“少恭，我没事。”
【19】
欧阳少恭不记得他是怎么回答的，
只记得他一次次的询问百里屠苏为什么那么做，
青年的刘海遮住他的视线，他头一次觉得百里屠苏不再能被他看透，
欧阳少恭不再问，他背着屠苏去刺了青，
完美的躯体上，心脏的地方刻了一个“苏”字，
七画，70针。
每当发现百里屠苏自残一次后，
他回家就会用刻刀把胸口处的针眼重新挑破，
把那个字染得更加鲜艳深刻，
他不会让百里屠苏知道。
他和青年受着同样的痛，所以百里屠苏从不孤单。
他抚着胸口处的“苏”字，笑得无力。
百里屠苏，在下真是无可救药了，不是吗？
【20】
再一次遇到巽芳，是欧阳少恭意料之外的事，
那时候百里屠苏的自残已经有了一年之久，
欧阳少恭每次得知屠苏自残后，
就会去为他处理伤口，然后看着百里屠苏静静的睡过去，
唯有那个时候才敢纵容自己一遍遍的凝视百里屠苏的面容，
依旧是淡色的唇，英挺的鼻梁，少了眉间的朱砂。
那一晚欧阳少恭没有回家，青年用拳头砸碎了镜子，
玻璃钳进了手心，重新挑破的时候，带着铁锈味道的液体沾了他一手。
欧阳少恭不语，拔出玻璃的瞬间握紧了手掌，掌心是钝钝的痛，和百里屠苏的血混在一块。
“少恭！”青年对自己的伤口一点都不在意，却敏锐的发现了他的举动，
“没什么，不小心罢了。”欧阳少恭松开被染成粉色的镜子碎片，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百里屠苏，我想试试，你受得痛，有没有我痛？
【21】
第二天少恭是从百里屠苏的公寓前往实习医院的，
他学的是医，特长却是弹琴，
那双在钢琴上飞舞的手，那双拿着手术刀行医的手，
因为受伤而无法工作。
顶替欧阳少恭做一个手术的人，正是巽芳。
巽芳和欧阳少恭记忆里的没有什么差别，
她还是那么美丽，也还是那么的懂他。
后来巽芳成了欧阳少恭的助手。
每每看着巽芳，欧阳少恭就会想起前世他在蓬莱的日子，
那真是他最快乐美好的日子。
也是最怀念的记忆。
于是他对巽芳越发的好，就像曾经那样。
巽芳始终是最懂他的女子。
【22】
和巽芳在一起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巽芳如同前世一般熟知欧阳少恭的每一个心思，
欧阳少恭想，若他前生最不甘的是与百里屠苏擦肩而过，
那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没能使巽芳过得快乐幸福。
欧阳少恭常常看着百里屠苏周围，风晴雪绕着他不停的和他说话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就会安静的把目光投向一旁美丽的景色，
眉眼弯弯。
他是不是也应该把心定下来？
那人，有他自己的生活。
他敛下眸子里的光华，这样想到。
却还是隐隐的不甘心，
但即便不甘，又能如何？
他自嘲的笑起来。
【23】
“屠苏，这是巽芳，你们认识一下。”欧阳少恭终于把巽芳介绍给他，
男生黑的纯粹的眸子里有片刻怔愣，随机反应过来，
欧阳少恭把他的神情尽收眼底，连他眨眼的瞬间都不曾错过，
“你就是屠苏，我常常听少恭提起你。”巽芳笑得很温柔，带着友好的神情，
欧阳少恭看到百里屠苏弯了弯唇角，让他一贯冷冽的面容柔和了线条，
他说，“巽芳姐。”
听到熟悉的称呼他心底没来由的一阵悲伤，
掩下眸中流光，他不赞一词。
【23】
指尖下的琴键的位置已被刻入了心底，手指不自觉的在上面飞舞，
不清楚，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什么心情，
记起来这首曲子，就忍不住弹奏。
钢琴的琴声远不如古琴的韵味悠久，
但还带着熟悉的调子，
欧阳少恭眼眶微微泛红，只是目光却盯着琴上的乐谱，
那上面的是《致爱丽丝》，他弹奏的，
确是那首《榣山》，他重新将它谱成钢琴曲，
顷刻间泪落，滴在黑白的琴键上，
沾湿了指尖。
【24】
曲终。
欧阳少恭闭了闭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屠苏……那个人，那个再也忘不了的人。
欧阳少恭不知道自己在琴房走了多久，
走到门前的不远处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脚步不由停住，
百里屠苏转过身来，眉正心多了一点刻痕。
欧阳少恭恍惚间望见了千百年前那黑衣玄衫的少年。
那人每走一步，就好像走在他的心上一样，束缚了他的目光。
“好看吗？”百里屠苏捉住他的手轻轻触碰到那刻痕上，
鬼使神差的，百里屠苏那温柔的目光让他有一种错觉。
“好看。”他浅笑。
“嗯。”
【25】
“诶。你们最近看见木头脸了么？”方兰生嘴和鼻子夹着一支笔，突然问道。
“对哦，苏苏好久没出现，会不会出了什么事！”风晴雪咬咬牙，
欧阳少恭忍不住一惊，骤然间想起那一天在琴房百里屠苏反常的举动，
一种不祥的预感直逼心间，他连忙问“多久？”
“四天左……”方兰生的话还没说完，欧阳少恭已经跑了出去，
晴雪一愣，好像也明白了什么，想要追过去却被方兰生拉住，
“别去了，能劝木头脸的，只有少恭。”
“……”风晴雪咬着唇看着欧阳少恭消失的背影，点了点头。
【26】
“百里屠苏！你给我出来！”欧阳少恭从未这么狼狈过，
他舍弃了自己所有温文尔雅的伪装，不顾形象的大吼，
他知道，百里屠苏在里面，
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
百里屠苏失踪了那么久，他居然不曾发现，
或是说。他强迫自己不去关注他。
门内隐隐约约透露出一声极为隐忍的斥责“走！”
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欧阳少恭急急忙忙的翻找着自己身上的备用钥匙，
他背着屠苏自己偷偷配的，
哪里……在哪里！
从口袋里掏出来，他手忙脚乱的插入锁孔。
那一瞬间，他居然开始恐惧，害怕开门看到的事让他无法接受。
【27】
屋子里很安静，但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欧阳少恭却似乎闻到了血腥味。
阿翔在客厅里不安的叫着，欧阳少恭却连安抚的心情都没有，
他缓缓走向百里屠苏的卧室，
映入眼帘的，让他不能在走一步，
青年对自己一点都不温柔。
金属色泽的手铐泛着寒光，把床和青年的手拷在一起，
青年的手腕上是青紫的铐痕，钥匙被丢在了门外，
没打算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欧阳少恭突然间很想哭，自从遇见百里屠苏他便常落泪，
尽管那只是他人生中极少的几次。
但此刻，他发现，他无泪可流。
【28】
他走了几步，脚下传来踩到金属的声音，
那东西他太过熟悉了，
三四厘米长尖端闪着银光，冰冰凉凉，
他从不知道百里屠苏会用这个自残。
地面上散落着七八根大头针，
欧阳少恭木然的把目光转向百里屠苏的手臂，
密密麻麻的黑色针眼，有的还红肿着，血迹微微渗出来，
他第一次没有为青年翻出医药箱上药，
而是缓缓的，把大头针插到自己的指尖，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一下子袭来，
欧阳少恭却近乎绝望，他只是想陪着百里屠苏，
顺便减轻心里的钝痛，他记得有人说过，
身体痛了，心就麻木了。
他早就不在乎那些虚假的情感，但百里屠苏不同。
只因为他于他从来就不是他人。
【29】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
手上不断淌下妖娆鲜艳的红色液体，
细密的针孔在刺痛的同时不免又有几分微痒的错觉。
他蘸了血尽数涂抹在百里屠苏的唇上，
青年原本苍白的脸上突兀的多了一点艳丽，
欧阳少恭用受伤的指尖抚过他的眉间，
他仿佛可以感受到凹凸的刻痕，
目光像是痴了似的，再也移不开视线。
蓦地欧阳少恭直起身子，
捧起青年因昏迷而无力垂下的头，
一个吻印了上去。
夹杂着血和绝望。
【30】
百里屠苏答应了欧阳少恭会接受治疗。
百里屠苏常常在想，人海茫茫，宿命轮回，
他没有资格去束缚欧阳少恭，
而且是最没有资格的。
那让人如沐春风的人。
琴心剑魄，自始至终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你眼中异常重要的，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场无稽之谈，
他想，他该成全他，
让他可以活的随心恣意。
【31】
欧阳少恭是被百里屠苏硬扯着去看海的，
湛蓝的一望无际的海让人心旷神怡，
屠苏康复后变得很黏他，
就像一只大型家居犬，他几乎能看到那条摇来摇去的尾巴。
纵使片刻美好也罢，总会有些可以回忆的。
被百里屠苏拉着坐在海边摩天轮上，
他静静凝视着窗外的景色，这么想。
我们曾携手走过那金色的沙滩留下一串脚印。
屠苏，你看到了吗。我们也曾在一起。
是的，“在一起”。
【32】
欧阳少恭低头看摩天轮下方，人群密密麻麻，
一阵衣物窸簌的声音，周身突然充斥着青年的味道，
熟悉让人心安，欧阳少恭总有一种他们在约会的感觉，
“少恭”青年突然间抱住了他，欧阳少恭愣了愣。
“对不起。”青年的声音越来越好听，带着男性的磁性，
“曾经……让你担心很多。”百里屠苏轻声说，
他唯有这样，唯有假装一个理由，才能，抱一抱他。
欧阳少恭的身体一僵，他摇摇头，浅笑“没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原来，到头来，我得到的却是你一句对不起。
【33】
屠苏康复的第二年，欧阳少恭打算结婚。
方兰生和风晴雪唧唧喳喳的送着祝福，
窗边的少年却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的风景神游，
“木头脸你倒是说句话呀！”
“嗯？”百里屠苏回过神来，不明所以。
欧阳少恭有些无奈，静静看着那人，视线却不愿移开，
“屠苏，我和巽芳打算结婚了。我比较，想听到你的祝福。”
他想听他的祝福，哪怕他们没有在一起。
大概这就是私心吧。
“是么，恭喜你们。”他勾了勾唇角，眼中是乖巧的光。
欧阳少恭看着这样的百里屠苏，眼底划过一丝流光。淡淡的移开了目光。
他勾勾唇，和巽芳一起说道 “谢谢。”
【34】
“婚礼在什么地方好？”方兰生咬着笔苦思冥想，
“少恭，明明是你自己结婚，怎么你一点都不担心啊。”他抱怨道。
“你们看着办就好，我和巽芳都答应。”欧阳少恭眉眼弯弯。一派天人之姿。
“那当然啦，少恭要花时间陪巽芳姐嘛。”风晴雪在一旁笑嘻嘻的补充。
百里屠苏看着不远处正在微笑的欧阳少恭，
突然间想起很久以前欧阳少恭喝醉的那一天，
妖娆而诱惑。他想，那个时候，他应该偷吻一下那人。
“在海边吧。”一直沉默的百里屠苏突然开口。
“诶？”方兰生和风晴雪还么反应过来。
欧阳少恭冲百里屠苏看着，微微点头“好，就在海边。”
【35】
婚礼如愿在海边旅行。
来的人络绎不绝，有些欧阳少恭只见过几面，
他最想邀请的，从头到尾不过只有一个人罢了。
他们两个的婚礼。
身边有人在叫他，他抬头，是尹千殇，风晴雪一直在外旅行的大哥。
“少恭，怎么了，怎么觉得你并不开心。”尹千殇从面前的长桌上拿了一杯香槟，问道。
“……有吗？”欧阳少恭的手微微一晃，杯子里紫红的液体跟着打了个旋儿。
尹千殇不再言语，但他知道刚刚欧阳少恭一定是在出神。
那不应该是一个即将结婚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36】
欧阳少恭的伴郎是方兰生。
他对百里屠苏说“屠苏，我希望你做我的伴郎。”
然而那人却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个不常见的微笑，
“少恭，我太面瘫，你的婚礼，我不能让它有遗憾，兰生咋咋呼呼的，很适合。”
欧阳少恭看着他纯黑色的眸子，抿唇一笑点点头。
屠苏啊，你真狠。
连我想和你一起步入婚礼殿堂的愿望都不满足。
可是，我能拿你怎么办呢。
一直以来就没有。
【37】
欧阳少恭穿着那件雪白的新郎装，
面料很舒适，欧阳少恭觉得自己有些神经，
他居然渴望从那上面嗅到百里屠苏的味道，
这件新郎装，是百里屠苏亲手为他选的，
也是他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礼堂的门缓缓打开，婚礼进行曲那熟悉的曲调响起，
欧阳少恭明白，他即将结束那段羁绊。
礼堂的红地毯一直铺到台阶下，
而他的新娘在红地毯的尽头等他，
他曾许诺要让她过得开心幸福。
是了，是这样。
【38】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观众席上，他能感受到那道目光。
百里屠苏，就这样吧。
一切都结束了。
自此以后我会淡出你的世界，
你有你的天地，我有我的空间。
不再纠缠，不再羁绊。
连着在那场火里我的絮语，
将消失不见。
【39】
屠苏，你永远不知道，有那么一个人，
他很爱你，却不知道怎么去爱，
那种感情对他太过陌生，他不知道，甚至会因为它彷徨无措，
于是，到了最后，
看着你被他害得连转世都不能再有的时候，
他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恨不能和你执手相老，
他算计了很多人，但却没算到他会爱上你。
是谁说过，先爱的人，往往就输了。
百里屠苏，你永远都有这种魔力。
让所有人为你不计后果。
【40】
欧阳少恭缓缓向前走去。阳光透过玻璃撒到他的身上，投下一片片亮色光斑，
他轻轻握住巽芳的手，神色温柔。
百里屠苏，我很幸福，
希望你也可以幸福。
不要再反目。不要再伤害。
我们都会好好的。
我会忘记，对你动心的感觉。
或许几十年后，我们的子孙可以在一起，
百里屠苏，你不会知道。
看似温柔的欧阳少恭对你藏了什么心思，
你都不会知道。
这个秘密，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你也一定不会知道。
【41】
再见，My love.
I will fotget the love about you.
再见，屠苏。
我永远不能出口的爱恋。
祭奠我潜藏心间的感情。
【False End.】
【42】
神父开始祷告，欧阳少恭心间突然间洋溢起一种不详预感
心脏急剧收缩，他想起百里屠苏答应他接受治疗的那一天，
只要百里屠苏有什么危险，他就会感应到，
这一次是什么？可他的病已经好了！
神父还在念些什么，他环顾四周，没有，
没有百里屠苏，他人呢？去哪儿了？
礼堂的门被突然撞开，有人大叫道“有人溺海了！”
脑中的思绪骤然间一片空白，身体快于思维做出反应，
他几乎在所有人做出反应前就跑了出去。
【43】
那是比之前更加狼狈的狼狈，
皮鞋在沙滩上跑太费事，他就扔掉皮鞋，脱掉那身心爱的新郎装。
不知道用了多快的速度，他只知道向前跑，
他必须快一点去那个人身边，再快一点，
不快一些他就见不到百里屠苏了。
他不擅长运动，却仍是向前，
直到看见海上漂浮着的青年，海水打湿了他的发，
他还穿着春纯黑色的西装。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逐渐被海水吞没。
眼前和煦的阳光好像变得异常刺眼，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海水和蓝天几乎要融为一体，
欧阳少恭笑起来，百里屠苏，你想去海平线是吗？这就是你的目的？
让我在海边结婚，你好跳海是不是？
好啊……你太小看我了，我这么自私的人，
怎么能，让你如愿以偿？
【44】
“噗通——”“少恭！”岸上的呼唤变得模糊，
大量的海水从耳朵鼻子灌进来，
欧阳少恭没有穿专门的泳衣，也没有带泳镜和泳帽，
原本柔顺的长发在海水里散开，所有的衣服因吸水变得异常笨重，
欧阳少恭只能凭着记忆里的位置向前游去，
他有对他的感应，一定可以找到。
否则，百里屠苏，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45】
在海水中沉浮几许，百里屠苏的意识已经快要消失，却还是残存了一些，
感觉到，胳膊被人拉住，力道大得几乎将他疼醒，
冰凉的海水降低了他的感知度，他只知道他的头被人固定住。
一个软软的东西覆盖了他的唇，肺部涌进一阵空气，
他微微蹙眉，手却没有力气，意识沉沦着，
他终于完全陷入黑暗。
【46】
欧阳少恭换了很多次气，他终于拉住了青年，
恨不得将所有的空气都给他，
他拉过青年，吻上他的唇，把空气一点点渡过去，
他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也不知道压强是多少，
青年的体温几乎和海水一样冰冷，
他搂紧百里屠苏，把头凑到青年的肩膀处，
想说什么，开口却涌进一大口海水，
口腔里咸涩的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
欧阳少恭明白自己也溺海了，
但他找到了青年。
屠苏——屠苏——
就这样也不错。
这样我就不用再担心你对我的厌恶，
这样我就可以无所顾虑的陪着你了。
到最后，我们还是在一起了。是不是？
眼角有灼热的感觉。欧阳少恭找到百里屠苏的手，
与之十指相扣，力道紧的像是什么都无法拆开。
屠苏，我陪你。
【尾声】
他们的光是他们的救赎，
可我们是暗。
病态而执着。
所以，就这样长眠海底吧。
我们即将成为永恒。
Foever.
【The Bad of End.】
【47】
欧阳少恭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看到清澈海水的海面，泛着波纹。
只要他能够活下来。
百里屠苏活下来。
欧阳少恭如是想。
就算不能相恋，也还能相知，
就算用他的命来换也无所谓。
他的爱是如此沉重，以至于他负担不起。
但百里屠苏怎么能这么决绝？
他怎么能忍心留他一个人。
就算痛，我也要拉着你一起堕落。
百里屠苏，我不会再放手。
绝不。
【48】
意识清醒的时候，欧阳少恭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喉间火辣辣的，是海水的盐分造成的，
睫毛抖动几下，他睁开眼睛，神色有些怔然。
“少恭你醒了！”巽芳连忙握住他的手，语气欣喜，
她无法忘记，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被救上来时的样子，
两个人的手握得紧紧的。苍白的脸色几乎了无生气，
连呼吸都微弱的近乎没有。
欧阳少恭和青年相拥着，青年不知有意无意的搂着少恭，
从那一刻她就知道，少恭一直以来的心愿，是什么。
可是百里屠苏掩饰的太好，即便细心如少恭都没有发现。
【49】
“屠苏呢？”欧阳少恭冲他最爱的女人笑了笑，开口问道。
“他在另一个病房，情况虽然不如你，但好歹脱离了生命危险。”巽芳柔柔一笑，轻声解释。
欧阳少恭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巽芳，对不起……”
女子以手挡住他的唇，眼神里是潺潺如溪流的爱，
“少恭，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只要你幸福，巽芳就会幸福。放手去做吧，我支持你。”
欧阳少恭不再开口。他的目光触及巽芳时就会变得柔和，
他知道，她都明白。
但他仍会让她幸福快乐，就算那个人不是他。
【50】
欧阳少恭走进房间，百里屠苏正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看到熟悉的身影，他眼中的月光破碎成星，呼吸骤然间变得困难，
欧阳少恭缓步走到他的床前。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低。
“……”没有回答。
“为什么？！”他突然间握住百里屠苏的肩膀 ，语气再不复平日温和。
他此刻的感情啊，百里屠苏，我真想狠狠骂你一顿，狠狠打你一顿，我甚至想杀了你。
可是……我舍不得……只要一想到你现在活生生的在我面前，我就忍不住庆幸，也只余下庆幸。
那些感情就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百里屠苏……你究竟……有没有心？”他轻笑，任凭泪水落下。
你剥夺了我爱的权利，如今还要抹杀他的存在。
【51】
百里屠苏为他抚去眼角的湿润，
那温度，触感，告诉他百里屠苏活着，
他伸手握住百里屠苏的手，忍不住轻蹭，
知道百里屠苏安然无恙比知道他活下来还要庆幸百倍，
“少恭……”他听见他用喑哑的声音唤他，百
里屠苏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
“怎么舍得……”百里屠苏看着他，语不成声“少恭……”
饱含痴意的目光锁定着他，他忍不住唤他“屠苏……”
“屠苏……”一遍又一遍，确认他的存在。
“不要离开我……”失了矜持，失了优雅，只想把他留下来，
怎样都好，不能再试一次了，没有你的痛。
【52】
“谁准许你那么做的？”欧阳少恭看着百里屠苏，
像是要把他的面容刻在心底般，
“没我的允许，谁准你去死了？谁准许……你擅自离开我？”
百里屠苏松开了自己的手。
“对于少恭来说，我只是众多朋友中的一个 ，少了我，又有什么关系？”
欧阳少恭愣愣的移开视线，声音轻若鸿毛。
“谁说的……？”少恭的声音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力气，他捧起百里屠苏的头“谁告诉你只是我的朋友了？”
怎么会是朋友？怎么能是朋友？他咬着牙，红着眼眶，却死死盯着他，
“……”他静静地看他，眼中氲满悲伤。
这世界上谁都可以，只有他……于他而言是不可替代，是深入骨血，是日益增长的疯魔思念，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仅仅是朋友？
欧阳少恭第一次放任自己在他面前笑得那么悲伤，他说， “百里屠苏，我爱你。”
【53】
“但是，我是男人，所以我连说出口的资格 都没有。”
欧阳少恭凝视着百里屠苏的双眸 。如愿看到他眼底的震惊，心底却忍不住升腾起悲凉之感，
“从第一眼开始，就喜欢。百里屠苏，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接近你的。”
放不了手了……绝不会让你再有机会离开……
他近乎强硬而绝望的吻他，自下巴开始，一路向上蔓延。
“屠苏……屠苏……你知不知道，在你几乎没有呼吸的时候，那种世界一片灰白的感觉……”
所有的声音都不存在，所有的影像都是灰色，只有那个在水中的人影。
“想和你一起……”他喃语。
就算是赴死都无所谓。
【54】（恭苏）
“少恭……我也爱你。”青年回抱住他，语气试探。
欧阳少恭把唇贴在他耳边，百里屠苏的体香钻入鼻间，
他俯首吻在他耳垂，软软嫩嫩，就如同他的幻想一样。
“那么，为什么不说？”他沉声问，如果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少恭也不是……唔！”他舔舐着百里屠苏的耳蜗。
不想再听他开口辩驳，
日夜的思念累积如山，他的眸子里暗沉无光，
“在你的眼里，你对我就这么一文不值？”
他略带惩罚性的咬上百里屠苏的耳垂，白皙的地方尽数染成诱人的粉色，极其诱惑的颜色。
“少恭身边有……那么多……嗯！少恭！”青年被突如其来的刺激吓了一跳，
“是，是有很多，但是，只有你……不同。”他的眸变得越发暗，身体一个用力，他将青年压在身下。 “少恭？”身下的人疑惑的道。他倾身吻住那人的唇，封住他的疑惑。
你对我来说，从来都是与众不同。
【54】（苏恭）
欧阳少恭几乎可以看到青年宣判他的死刑，
一直以来的好友对他藏了这样的龌龊心思，
那该是何等的刺激？他想放声大笑，身体却止不住颤抖，
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他，动作轻柔一如从前，欧阳少恭听到极其低的一声絮语“为什么发抖……？”
百里屠苏蓦地由被动为主动，欧阳少恭犹在惊愕，
就听见那人的声音像是附了魔力一般的声音，
“少恭，我也爱你。大概也是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沦陷了吧。 ”
深沉而温柔。平静的像是在叙述他人的事，眼底的光却内敛而闪耀。
“屠苏……”欧阳少恭睁开眼看他。
青年抚上他那双美丽的总是泛着柔和的光的桃花眼，让他猝不及防的合了眼。
“少恭这么说了，我就不会再放手。”青年的语气坚定万分。
欧阳少恭只感觉眼上的温度还没退却，唇被人封住，热烈而情深。
如同一个坚定的诺言所给予的封印。
此后，你我只属于彼此。
【55】
欧阳少恭恍惚间忆起，在他酒醉的那一天，
他被青年压在包厢的门上，用极轻的力道浅尝辄止，
或许在那个时候，他们谁都没发现，
那份感情早已深入骨血，再不能忘。
因为那就是他们之间无论如何也无法斩断的羁绊，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的时间很长，足够把它刻得更加深，
让它更加不会被遗忘。
【56】
百里屠苏有一个梦。
梦里他眉间朱砂仗剑天涯，少恭却容颜胜雪琴曲凄叹。
从遇见少恭那日起，就忍不住梦到那蓬莱之火，宿命对决。
从亮出流霞归元，到琴与剑的争锋，再到他以灵魂之力祭出焚寂穿透那人的心脏，
一遍遍从他眼前略过，百里屠苏想，
欧阳少恭一定不知道，在他亮出流霞归元的时候，
百里屠苏心底有惊艳也有伤心，惊艳先生如此的样子实在美丽，
伤心他杀他族人毁他家园步步算计只为夺魂，
直到，一遍遍的，他终于看见大火阻绝他和欧阳少恭视线的前一刻，
那人低声的絮语，被火声掩盖，他说“少侠……若有来生，望能相恋不相伤。”
可他们谁都知道，他们没有来世。
所以，他从不觉得自己会是梦境里的人，
他一定会和少恭都好好的。他们会一直一起走下去。
一定。
【57】
他曾许给少恭一世长安不离不弃，
那人没能兑现，便让他来兑现吧。
【58】
他缓缓睁眼，却见欧阳少恭已先他一步醒来。
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他不禁一笑，带着些腼腆。全无昨日的失神模样，
“少恭，早安。”
欧阳少恭被他笑的样子迷惑，低头忍不住吻在他唇角，
“早安，屠苏。”
【59】
他们错过的太多太多，一直都在庸人自扰，
好在他们醒悟的时间还不算晚，他们有大把的时间，
可以把错过的那些遗憾，一个不落的全部补回来。
岁月静好，他们的手不会再有谁放开谁。
【60】
“今天想去哪儿？”他噙着笑，用鼻尖轻蹭他的鼻尖。
“你定便是。”他微微合眸，嗅到他发间微香，不自觉轻笑。
【The Tur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Only together.》（少恭视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