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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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中，从猛然炸开的白光内部，一个人影犹如划破夜空的流星般飞出来，贯穿高高扬起的海浪，朝着天空高举起双手。
一道巨大的青白色魔法圆阵在他头顶上方铺展开来。
而在他下方，一颗硕大的粉色光秃秃的脑袋冲破海面露了出来。那是一只小岛般巨大的章鱼型海怪，八只触手拍打着海面，其中四只狠狠的朝空中的人影抽去。
但是那四只触手的长度不足以让它够到目标。
无论是狂风还是暴雨，又或是仿佛连天空都能淹没的巨浪都无法撼动那个人影丝毫。
巨大的魔法阵徐徐转动起来，光之粒子在魔法阵中心逐渐凝聚成形。
最后，一柄巨大的由白色光芒组成的长枪出现在那人的头顶上空，枪上缠绕着大量正不断跳跃着电弧火花。
那是只要贯穿对手就一定能取得胜利的胜利之枪。
“去吧！雷神之枪！”
那人将长枪笔直的朝着海怪的脑袋投射过去。
长枪刺破了风浪，带着一条光之彗尾，精准的射中了海怪的两眼之间。
没有发声器官的海怪喊不出它一生最后的哀嚎，但它的八只触手却在垂死挣扎之际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连高高飞在天上的那人都差点受到波及，不得不远远的逃开。
当最后海怪终于停止挣扎之后，它那庞大的身躯很快便被正狂暴不止的大海吞噬殆尽，就像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艾斯特站在宴会厅的窗户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谢尔……”
他神情复杂的望着风雨夜色中正往船这边飞来的少年，喃喃轻唤出声。
与自己相同年纪，却仿佛两个世界的人。如果刚才是那个谢尔的话，如果他有谢尔那样强大的力量的话，不论是那个在火中消失的男人，还是那个年纪轻轻就消散的幼小男孩，大家都能被拯救了吧？
即便是斯蒂凡尼，这种问一百个人一百个人都会说他该死的人，也绝不该是以这种方式死去。
就算再是恶贯满盈的坏蛋，也有肯付出真爱的存在吗？
即使到最后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把儿子牢牢的护在身下。
那还只是个孩子，即使之前没有人能好好教导他的善恶，但只要有人肯从头教导他，他一定能够拥有一个不一样的光辉未来。
还有最后的那个男人，明明只是想要为自己的亲人复仇，最后却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但是他一开始一定也不是那样希望的吧？那个教会的修女他原本也一定是不想伤害她的吧？
但是这些最后，都只能是幻想了。
在最后的时刻，艾斯特将那个被杀掉的孩子以及那个杀人的男人都当成了自己。
软弱无力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遇害的自己。
还有为了报仇发誓想要变强的自己。
如果一不小心，也许那个男人就是未来的自己也说不定。
——我……果然必须要变得更强才行！更强的力量！还有能支配力量的强大心灵！
少年暗暗的握紧了拳头在心中这样发誓。
*
当太阳浮出水面的时候，暴风雨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大海一片平静。橘红色的光芒洒满海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闪闪发光一般。
艾斯特站在甲板上用力深吸一口冰凉的清晨空气，再用力吐出。
有种身体里的浊气被一口气吐干净的感觉。
“哎呀，终于结束了啊，这一晚上真是累死人了！”
谢尔一边抱怨着一边朝着艾斯特走了过来。
艾斯特朝谢尔扬起干净璀璨的笑脸，“真是辛苦你了，谢尔。”
的确，昨晚的谢尔大概是最忙碌的一个。
独自一人打倒了小岛一样大的章鱼海怪，然后马上马不停蹄的冒着狂风暴雨潜入狂乱的大海中紧急修复了船底的驱魔装置和结界，之后回到船上来不及休息又帮船员们用魔法修补好断掉的桅杆。
“不过还好，船长有给我付了酬金，要不然白干我可受不了。”
作为感谢，除了酬金外，在接下来的旅程里还可以免费使用一等舱以及船上的一切消费。
连艾斯特都跟着沾光了。
“哈哈，说的也是，那就赶紧回房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吧！我现在感觉衣服都粘在身上了，难受死了。”
艾斯特笑着走到谢尔身边，两人一起准备回房间拿行李然后搬到新的客房去。
昨晚被那个男人踢到的地方虽然现在还有些痛，但已经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是一开始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吗？
艾斯特暗自疑惑着将手放在肚子上。
早上他悄悄掀开衣服查看的时候看到了那里有一片很严重的淤青，胸骨按压着也刺痛难忍。
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我的身体比我想的要结实许多啊！
艾斯特正在心中自嘲的感慨着，没注意到一旁的谢尔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脸认真的盯着他。
“你有哪里受伤了吗？”
“哎？呃，不，那什么，没关系……”
艾斯特连忙手乱脚忙的解释着。但谢尔还是紧盯着艾斯特不放。也许是发现艾斯特脸色不大好，又皱着眉好像很难受似的，谢尔伸手放到艾斯特胸口上，然后轻轻用力一压。
艾斯特立即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谢尔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你是笨蛋吗！受了伤为什么不说！忍着装英雄吗？”
“咦？”
谢尔没有说话，而是皱着眉头就那样继续将手掌摊开放在艾斯特的胸前，一道白光从他的手中发出，然后将艾斯特整个人罩住。
不过只有短短两秒钟时间，光芒过后，艾斯特感到浑身一轻，所有的疼痛和疲惫都消失了。
“治愈术？你还能使用治愈术吗？”
艾斯特惊讶的看着谢尔，因为太过意外令他甚至忘了说谢谢。
“不过只是个小小的治愈术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谢尔得意的哼了一声，然后继续朝前走去。
艾斯特傻呆呆的跟在后面，目瞪口呆的望着谢尔的背影。
才不是像谢尔说得那样简单呢！
因为母亲洁西卡就是祭师，所以艾斯特也稍微了解一点点，但其实也只是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常识一样的知识。
魔法师拥有魔力，可以使用强大的魔法却无法使用治愈术或净化术。
神官或祭师拥有信仰之力，能够使用治愈术或净化术，却无法使用魔法。
那是两个本该互不干涉的两个不同的力量领域，但是谢尔却能同时使用魔法和法术，当然让艾斯特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但是谢尔的态度又那么的理所当然，难道对于那些足够厉害的人们，即便是跨越领域的力量也能够轻易掌握吗？
艾斯特不可思议的望着谢尔的背影。
越是交谈就越是发现不了解，越是想去了解就越是发现陌生。
越是想要去追赶就越是发现差距的巨大。
昨晚的佣兵们的话在艾斯特的脑海中复苏了——如果把谢尔那种家伙当做努力的目标的话，可是会让自己对人生绝望的啊——我如果把他当做目标，也会对自己感到绝望吗？
但是还是好想变强啊！
变得和他一样强！
想成为……像他那样的强者，然后保护住自己所有想保护的存在！
之后轮船的航行再没受到半点阻碍，一路非常顺利的平安抵达安格斯大陆的诺埃尔港口。
作为安格斯大陆对外通船的大型港口城市，街道上人来人往的非常热闹，道路两边的商店小贩的叫卖也是格外卖力，看得出这里是一座充满活力，非常繁荣的城市。
在靠近海边的人稍微少一些的街角，两名少年正在作着最后的告别。
将行李背在背上，艾斯特笑看着对面的黑发少年。
“我接下来要去奥斯汀城，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嗯，我嘛，嗯，会稍微在这附近逗留一段时间吧。”
黑发少年双手插在衣兜里，亦是笑望着对面的金发少年。
“是吗，那么就只能在这里分手了啊，真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再见到你。”
“嗯，肯定有，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能再见的。”
“呵呵，说的也是，那么，再见！”
艾斯特笑出声来，然后他再次深深的看了黑发少年一眼，毅然转身朝前大步走去。
“嗯，再见！”
黑发少年朝着艾斯特的背影轻轻挥了挥手，然后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即使今次在这里分别，也只是为了能在下一次在另一个地方重逢吧！
然后到时候，我一定能变得比现在更强！
*
城市管理所里，一叠刚被分发下来的最新的通缉令被送到了所长的办公桌上。
“哇啊，今天又有这么多新的通缉令吗？现在这世道还让不让人好好活了啊！”
一名士兵翻看着这一叠最新的通缉令一边发出轻浮的感叹。
不过虽然这叠通缉令看上去厚度惊人，但其实有超过三分之二都是补印的以前的份。
一般通缉令都是贴在城市街道要道或是广场等人群聚集处设立的公告栏上。每天的风吹日晒以及人为损坏，而通常抓捕一个犯人又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经常三天两头的都要更换新的通缉令。
“嗯，我看看，这次都有些什么新面孔？”
另一名士兵走了过来，从之前那名士兵的手里接过了通缉令，快速的翻看着，然后夸张的吹了一声口哨。
“哇哦，这次可真不得了，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的新面孔。特别是这三个！”
士兵从通缉令单子中抽出了三张朝着同伴晃了晃。
“三个都是上了六位数的悬赏金，如果能抓到其中一个可都是生活不用愁了。”
赏金50万比索的山贼头目索尔卡乔。
赏金40万比索的连续爆破魔科特尔特斯派克。
还有，赏金30万比索的大量杀人犯——艾斯特伊南。
“这个艾斯特伊南不是阿斯大陆的人吗？通缉令都传到这里来了，难道他会跑到这里来吗？”
“嗯，我看看，哇！这画像又被画成这样让人怎么看啊！不过这里说的那家伙才十四岁就毁灭了一座城市，那是怎样丧心病狂的怪物才干得出来的啊！”
“嗯，说起怪物小鬼，果然这家伙的赏金还是照样高得吓人啊。”
士兵笑着拍了拍手里通缉令的最上面那张。
那是一张用炭笔画着的一名少年的画像——黑发黑眼，虽然五官精致但眼神和表情都显得非常阴森吓人，是个给人感觉好像恶鬼一样可怕的少年。
“不愧是‘恶魔之子’，这么多年来就没有谁的赏金有高过他的，8200万的赏金都够买下一座城市了。”
“是啊，而且六年来也一次也没有人抓到过他，通缉令也是每年都会换一张。算起来，他今年该有十五岁吧？”
“哈哈，但是怪物的十五岁不能和人类一样算吧？”
“哈哈，说的也是！”
两名士兵说笑着，将通缉令放回办公桌上，朝办公室外走去。
这时正巧一名头戴造型夸张的宽边羽毛礼帽，身穿白色燕尾长礼服的青年走了进来，看到两名士兵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哟，两位长官，通缉令上的赏金，是在这里兑换吗？”
“嗯？你是谁？”
青年微笑着伸手取下帽子，露出一头亮丽的华丽暗金色长卷发与一张白皙俊美的面容。
他朝着两名士兵优雅的点了点头。
“我的名字是崔希特利维纳斯。我是来这里兑换这张单子上的赏金的。”
青年微笑着递到两名士兵面前的，正是那张悬赏40万比索的连续爆破魔科特尔特斯派克的通缉令。
“你说你来兑换他的……喂！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这可是才刚发出来的最新的通缉令啊！而且还是赏金高达40万的……”
两名士兵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文有礼的金发青年，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赚赏金的赏金猎人之类，反倒像那些整日流连于歌剧院与俱乐部的贵族们。
但是青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提在手里的铁皮箱子递到了士兵们的眼前，然后打开盖子。
瞬间扑鼻而来的血腥臭味令两名士兵立即刷白了脸，捂着口鼻连退好几步，惊恐的瞪着箱子里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齐脖子处被整齐的截断，但五官容貌都很清楚的保留下来。
的确就是通缉令上画的科特尔特的模样。
“那么，能麻烦两位长官帮我将奖金兑换了吗？”
金发青年完全无视了自己手上的骇人物体，优雅依旧的朝着两名士兵展露着亲切纯善的迷人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