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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逐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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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大哥,你别糊涂了。你要是杀了人,你也得担责任啊!”徐至辰紧紧拉着自己的大哥,生怕他激动起来又踢向婉儿。他素来知道他大哥的力道,脚下不留情的话可是极狠的,再多加几下,就算不死也得重伤。“再说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凌晨时分,大哥就觉得头疼,因为两个人同住一屋的关系,他能看出大哥的难受。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大哥已经晕了过去,他看到父母都出了门,想要不要直接打110急救,就在这个时候大哥忽然醒了,而且情绪很激动,阻止他打110的打算后,就冲出门去了妹妹的屋子。
没想到见到妹妹后,大哥会发了疯一样的殴打她。
他听到昨天那番话,心中是有些别扭。他简直没有办法把妹妹口中那个叛逆、贪婪、不知感恩的徐婉晴和眼前的人联系在一起。这些事情没有实际发生,再加上她肯坦白这些事情,应该是很有悔意。在徐至辰眼中,他可能做不到和原来那样待她那么亲密,但也绝对到不了要打死人的地步。
“你别替她说话!”徐至懿挣脱开弟弟的束缚,看着弟弟还想拉住自己,并没有再往前冲。“你知道吗,和你订婚的那个曹珊珊捧着她,天天送她名牌的包和化妆品,就让她给你和曹珊珊牵线搭桥。她替曹珊珊说尽好话,谁知道反过头曹中华就把爸给举报了。你刚参加进你们院长牵头的国家项目,就因为这件事连工作单位都被迫要换了。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她害了多少人?”
他的弟弟,正是最好的时候,被院长挑中参加国家级别的科研项目,不仅能署名,如果项目能成功,就有望评选副教授。他的人生本应该一帆风顺,却硬生生被曹珊珊毁了!不仅被项目除名,还被人耻笑自己的未婚妻竟然是别有目的,一向心高气傲的弟弟又怎么能受得了,最后选择逃出京城。
他曾经在几年之后去西北看过弟弟,他似乎已经融入了这样的环境,在一所平凡的学校循规蹈矩的教书,娶了一个平凡的妻子,早已经没有了初入大学那样的意气风发,也没有在实验室那种激情澎湃。他本应风华正茂,却因为这件事而泯灭于众人。
“但是这些事不都是还没有发生过吗?婉儿愿意说出来代表她已经后悔了!我们一起努力避免这些事情发生不就好了吗?”徐至辰努力说服自己的哥哥。
徐至懿似乎已经过了十分激动的情绪,带了一点点颓然:“没有发生过?对,你没有发生过,但是于我来说,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亲身经历的。那些失望、绝望,简直痛彻心扉。”
他永远不会忘记车里,满身是血的若兰痛的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却无能为力。也不会忘记,自己失去右腿时候的痛苦绝望。
他不是不同情徐婉晴,他也恨她不知好歹,不听劝阻,也同情她错入迷途。但是这些事如同抹不掉的伤口,让他的心硬起来。
“哥……难道你?”徐至辰有些疑惑的看着大哥。
徐至懿点点头,闭了闭眼睛,努力不让泪水留下来:“没错,我和她一样,也重获了一世。”
这一世,噩运还没有开始,那一群极品亲戚还没有来,霍南麟的网还没有织就。
都还来得及!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祸害清出家门,不能让她在连累整个徐家了!
“我现在不打你了。”徐至懿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但我也不能原谅你,你现在马上离开徐家。”
徐婉晴躺在地上,忍受着身体四处的疼痛,听着大哥和二哥的争执,往事似乎也一幕幕展开。是啊,霍南麟说得对,她的确虚荣。她对于曹珊珊的逢迎十分受用,也不遗余力的促成曹珊珊和二哥的婚事。说白了就是心底的一些小阴暗,在“真千金”面前她这个“假千金”威风无比。
她慢慢躺平身体,再向徐家兄弟两个站立的一侧翻转,慢慢用手支着地面站起来,用双膝着力,跪在地上。然后膝行着向前走去,看着这个动作,徐至辰下意识的想拉着大哥,徐至懿却摆摆手。
徐婉晴停在离两个人两步远的地方,端端正正的跪好,慢慢抬头,看着至懿、至辰二人,她知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不能再徐家继续呆下去了。这个下场已经比预想的好太多,虽然她内心还是希冀能回到从前的。
没想到大哥也重活一世,她的希冀更加不可能实现了。
“对不起。”徐婉晴觉得这三个字是这么苍白无力,她欠徐家众人的,何止一个对不起,就算是几千几万个对不起也没办法弥补。
徐至懿抿着嘴,并不打算在和她对话。徐至辰看着眼前跪着的妹妹,双眼早已哭的红肿,左边脸高高肿起,头发凌乱,样子令人心疼极了。有意为妹妹再说几句,却被大哥一个凌厉的眼风止住。
徐婉晴好像想到了什么,从脖颈上摸出一根红绳,顺着红绳牵出一块翠玉弥勒佛像,整块玉呈现苹果绿色,玉质也极为清透,只有少许杂质。这还是自己十岁那年父母送她的礼物,曾经在省内最著名的大慈寺开过光。母亲亲手给她戴上玉坠,还殷殷祝愿她“福如东海,一世安康”。
这块玉佛,虽然她不懂得珠宝,但是应该价值不菲。她大哥和弟弟就抢了这块玉佛去,说卖了十万块钱。她心中明白,这块佛价格不止这个数字,不知道何家(亲生父母)贪去了多少?
这块佛是徐家的,也是一笔极大地财产,她已经没有脸再带走这么珍贵的东西了。更何况上一世这块佛被何家人拿到,如果这一世她还能遇到何家人,就更不能任由这件东西落在何家人手里。
“我什么都不会带走。”她双手解开红绳上的扣子,慢慢把佛像拿出来,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叩了下去,已头触地,表示她深深的忏悔,时间仿若静止,有十几秒的时间后,徐婉晴踉跄起身,忍着疼痛,在狭窄的过道和大哥擦肩而过。打开门,离开了徐家,离开了这个给予她最大温暖的家。幸好今天是工作日,省委大院内并没有什么人。把头绳解开,遮住脸,以免有人看到她现在的这幅尊容,到时候大院里该有闲言闲语了。
她走出大院,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去哪里。
上一世,她前有养父母疼爱,中间虽有挫折,但是后面又有顾哲平接济,根本没为生活忧愁过。但是现在她才十五岁,身无分文,该如何在这个省城里活下去呢?
记得她亲大姐曾经看着她宽大的卧室,看着她十指纤纤不染阳春水,既羡慕又嫉妒的说着自己十五岁就出村到了G州打工,在一个制衣工厂里做小工,没日没夜的做工,就为了给大哥娶媳妇攒聘礼,刚干了三个月,手就粗糙的不成样子。
十五岁啊……
既没有一技之长,又没有经验,甚至连身份证件都没有。一个月以后就开学了,她连学费都没有……
好后悔她上辈子学了中文,要是学个英文,她说不定还能当个翻译?徐婉晴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想着。她决定先去街心花园,公园旁边有个公厕。简单的洗漱,至少把嘴边的血迹清洗掉,用手捧着水漱了漱口,看着混了血了水从嘴中吐出,又漱了好几次,总算把嘴中的血漱干净了。
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幸好水还挺凉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用冰凉的水敷着,总算舒服一些了。
似乎每当自己为难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顾哲平。可惜她重生的时机就是这么凑巧,初二的第二个学期,她刚刚拒绝了顾哲平,还羞辱了顾哲平一通,可能是那句“连父亲都不要你”打击了到了他,他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曾经她们也是青梅竹马,省立一小就在省委大院不远的地方,他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顾妈妈还会熬甜甜的汤给她。
而且就算现在去找他,也不能找到。每年寒暑假,顾妈妈都会带着顾哲平去郊区的姥姥家。更何况,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和顾哲平说,我被赶出家门了,你收留我?
省城之前进行了改造,将一些工厂移进了技术开发新区。先不说技术开发新区在郊外,她连车费都没有,要走着去那简直是不可能的。技术开发区里的工厂也很正规,自己这个童工根本混不进去。
她想起自己的初中隔了两条街有城中村,临街的部分更是被加盖了几层小楼,开了各种餐厅、商店。母亲偶尔忙的时候,也会给她几块钱让她随便吃点,自己就会到这边来吃。
也不算远,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她沿街看着,服务员她做不了,她的身高不够,估计人一看就是童工。收银员倒是能做,可惜没人会把钱给她管。她能做的也就只剩厨工和洗碗工了。走了几家,她终于看到一个收洗碗工的店了。一个月一千,包吃包住。
这个餐厅有两层,但是一层看起来不大,因为不是用餐时间,里面基本没有人,只有一个看着像是老板娘的女人闲闲的倚在柜台上,扫着苍蝇。
徐婉晴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边走边问:“请问还招洗碗工吗?”
老板娘斜睨着进店的人,不耐的说:“你成年了没有?不成年的不要,到时候罚款下来我们可背不起。”
“我……我还没成年!可是我什么活都会干。”徐婉晴竭力的推销自己,想了想,又觉得这么说只怕也打动不了老板娘,“我是被同村的人介绍来这里打工的,可是我路上被人抢劫了……我钱包行李都丢了,大姐你行行好收留我吧……你不是要一千招个洗碗工吗,我八百就行,有人来检查,我就躲起来。”
老板娘眼珠转了转,似乎有些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