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神将，今世流氓》牧野咲语

6、往事

　　西苑的风景久违了那么多年，不管看多少次都是赏心悦目，就连临水而立的垂柳都像是迎风起舞的绝色舞女，一切的一切，都在清楚地述说着一个事实：我回来了。
　　这种情况定然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我满怀爱意的看着住处的每一片风景。
　　只是......楚壁殊房门前围着的那一堆人看起来很碍眼。
　　我的心忽然有点虚。
　　那小子不过是在水里冲了个凉，事后也被捞了起来，没缺胳膊没少腿，还换得一身清凉，无论如何不能怪我。诸如此类的借口我可以找很多，但要是那小子忽然蹦出一句是我把他推下去的，以他的性格兴许会再添油加醋说一通，那么我爹可以一巴掌把我所有借口拍没。
　　现在回房，没准会被某个家丁看见，然后堵在楚壁殊门口嘘寒问暖端汤送水的人就会全部转移到我这里，再把我转移进楚壁殊的房间，然后楚壁殊当着所有人的面贱口一开——完！
　　要么，我潇洒的转个身，趁那些人还没发现我溜出去。然而，西苑外面的家丁都在满宅的找我，这道路也走不通。
　　扼腕权衡再三，我，堂堂伐北大将军楚荆，最终决定做个窝囊蛋，像王八缩头一样，悄悄绕到后面从窗户缩进房间里，然后把门窗统统闩上，等到人散了，开饭。
　　我索性倒在床上闭上眼睛，一幕一幕回想着自己的过去，如果这样能睡着也挺好。
　　楚壁殊可以说是个武学废材，从小到大，不论怎么教，楚壁殊仍旧一招都不会，手无缚鸡之力，连梨枝都可以一招把他撂倒。但只要捧着书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我爹说，那小子是块读书的料，至于学武，还是算了吧。不知我爹这么说，所有人包括厨房里烧菜的老黄师傅都不看好楚壁殊，认为他这辈子跟武官无缘了，但是楚壁殊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即使物理战斗力负五渣，他依旧坚持不懈，每次我爹带我去军营里训练，他只要有空就一定会跟着去。我学一招，他也学一招，他学一招，就忘一招。就这样，他从七岁练到十八岁练了十几年，如今......
　　他还是个负五渣。
　　老黄师傅被他的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感动得老泪纵横，从此以后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先给楚壁殊。
　　开朝以来，姜国每一代除了大武将多半姓楚，可以说武力是楚家的象征，家里连一个扫地的都能撂倒衙门的五个差役。楚壁殊是楚家唯一一个不会干架的人，帝都那些达官贵人家里的熊孩子们便理所当然认为我最受楚大统领的宠爱，而楚壁殊是楚家的耻辱。这时候为了讨好楚家，讨好我，每当熊孩子来串门的时候总会想方设法欺负楚壁殊。往他身上丢死耗子，围殴他，诸如此类，只不过楚壁殊从来不说。
　　直到被我发现。
　　“你们在干什么！”看着一身狼狈的楚壁殊，我没有多想，一拳挥向为首的那个人。我认得他，他是王知州的儿子，小小年纪不学无术，典型的纨绔子弟苗子。那小子受了一拳，闷哼一声就倒下了。周围的人看见是我来了，纷纷拽起王知州的儿子跑了。
　　“大哥，你没事吧？”我懒得去追那些人，而是走向楚壁殊，将他扶起来。
　　楚壁殊不但没有领情，而是恶狠狠挥开我的手，我还听见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十岁的他没有多说，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那日王知州的儿子是被人抬着回去的，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才能下地，王知州得知原委后，连连赔不是，说是教子无方。其实这种事谁都清楚，若是寻常老百姓伤了他儿子，他一定会把人家祖坟一起挖了。但是知州这样的小官，我爹动动手就能捏碎。
　　那件事传得很快，没多久全城都知道楚家那个最有望成为家主的楚二少为了自己的窝囊废大哥，把欺负他的人打成了重伤。人人说，楚荆有情有义，日后必定是个大人物。同时，跟着王公子一起欺负楚壁殊的人再也不敢接近楚家家宅方圆一里地，原本蠢蠢打算踹楚壁殊几脚以此融入王知州儿子的小圈子的人，知道这件事以后也不敢动了。
　　从此以后，没人再敢动楚壁殊一根头发。
　　而我则是被我爹打了一顿，然后扔进祠堂饿了好几天。
　　至于楚壁殊，他从进了楚家开始就没怎么跟我说过话，那件事之后，更是仇视我了。
　　再长大一些，他开始慢慢和我接近，和我接得越近，给我下的绊子越大。
　　我爹跟我说过，你哥不会武功，你比他强得多，理应让着他。
　　再加上我那时候太过天真单纯，真真让着楚壁殊，不管他对我做什么，我都忍了下去。
　　我甚至，把楚壁殊看得比自己还重要，如果有人要砍他，我甚至可以上去挡刀。
　　这都是另一件事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