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战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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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荆看见敌阵马上的那个龙袍加身的人，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齐兵趁机挑开她的剑，制住她。
见自家主将受制，姜兵也纷纷士气大降，不一会儿，写着“姜”大字的军旗竟然降了下来。
“陛下，楚荆已被控制。”齐国大将向齐碧殊说道。
“莫伤着她。”
“是。”
楚荆只觉得自己的麒麟臂要当场发作！
她颤声问：“你是......楚碧殊？”
“朕姓齐。”他说。
“呵，齐碧殊，齐必输。真是个好名字。”她冷笑道。
“然而，输的是姜国。”齐碧殊的声音平平淡淡，丝毫没有相离十几年后重逢的欣喜。
赤红色御马上的齐碧殊星目剑眉，俊俏丝毫不减当年，十几年前他是她的长兄，十几年后他们的关系又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若不是他生在楚家，身为长男却毫无武学天赋，她也不会半世戎装，在沙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最后为了保全家族而隐身宫闱，在冷宫中度过余生。
而那个她一生保护的人，居然在她最后一次参战的时候摇身一变成了敌国的皇帝！
这是给她精忠报国的回报！
齐碧殊见她呆呆的望着自己，不禁问道：“你就没什么话想说吗？”
“我可以说脏话吗？”
“不可以。”
“我可以打你吗？”
“不可以。”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可以。”
楚荆第一次见到楚碧殊的时候，她五岁，他七岁。
那时候，齐碧殊姓楚。
父亲将年幼的楚碧殊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秦双双带进家门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楚碧殊是父亲的私生子，母亲不计前嫌，得知楚碧殊毫无武学天赋以后还对楚荆说：“荆儿，以后你要保护哥哥。”楚荆照做，而楚碧殊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后来，秦双双病故，楚碧殊也没有太过伤心。他对所有人都温柔有礼，除了楚荆。
再后来，楚碧殊官拜丞相，楚荆嫁给了太子姜衍，楚家大半兵力归皇室所有，过了几年，太子登基，楚家，满门抄斩。只是那时，楚碧殊失踪，下落不明。
谁会想到楚相爷是跑去齐国当皇帝？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齐国来的奸细？”
秦双双只是楚碧殊生母的贴身女官，所谓病逝不过是找个机会回到楚国，避免时间过长暴露身份。只不过楚大将军还傻傻的以为秦双双是未婚先育的下属遗孀，为了尽上司的义务才将她娶进门，将楚碧殊当亲生儿子养。
齐碧殊并没有因为奸细这两个字而恼怒，他说：“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国家。”
楚荆竟无言以对。
齐碧殊下了马，示意士兵放开楚荆，向楚荆伸出手：“听说你在姜国过得不好，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在齐国衣食无忧。”
楚荆有些失神。
记忆中，这是第二次楚碧殊对她这么温柔。
第一次，在很久以前。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
齐碧殊看着她残缺的右手，俊朗的脸微诧。
“很奇怪是吗，没有了拇指。那时候姜衍要将楚家满门抄斩，我求他放过你，他说，除非我斩下右手拇指......”
之后，她的右手再也握不了剑，再也不可能成为叱咤沙场的大将军。
她以为楚碧殊有办法救楚家，没想到他就此失踪。
“楚碧殊，我再问你一句。”
“朕姓齐。”
“管你姓什么。当日父亲被搜出的那封与齐国的通信，是怎么出现的？”
齐碧殊没有回答。
“你放的吧？”
“朕没打算害楚家......只不过姜衍下手太快，朕来不及救人。”
楚荆凄然笑笑，忽然避开军阵，冲向江边。
姜齐两国以长江为界，江南为姜，江北为齐，她曾经在这里无数次击退过敌军。她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战死在这个地方，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死法。
姜衍当初娶她无非是为了楚家兵力，楚家被满门抄斩以后没有杀她也不过是因为她身上还有一块可以调动楚家私养精兵的兵符。
她用兵符向姜衍换取了最后一次出战的机会，承诺战后归来就交上兵符。然而明知自己已经是个废人还执意出战，她根本没想过活着回去。
齐碧殊察觉到异样：“快拦住她！”
楚荆在江岸忽然停住脚，冲齐碧殊的方向喊：“齐碧殊！我【消音】你妈！我【消音】你全家！！哈哈哈！！”
说罢，向后仰，跳进江底。
齐碧殊愣住了。
记忆中的楚荆温文少言，从未说过这些粗鄙之词。
他不知道，楚荆在这十几年中已经在冷宫中磨光了自己的礼教，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痞子。
楚荆透过江水，看见有几个士兵要跳下来救人。
太晚了。
她的身体不断下沉，沉到长江的最黑暗的底部。
她是楚荆，三十六岁的楚荆。
她的思绪慢慢向过去倒流。
三十六岁。得知儿子的死讯，她连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
二十一岁。她在大殿上跪在姜衍面前，废了自己的右手。楚家被满门抄斩，她亦被打入冷宫。
十七岁。她对楚碧殊说，我要嫁人了。楚碧殊不言，只说要最后一次比试，趁她不备，在她的脸上划下一道四寸上的口子，她容貌尽毁。
十七岁。战场上，姜衍帮她挥开一刀，说，我知道你是女孩，如果这一战我们能活着回去，嫁给我可好？
十六岁。枝城一战，她击杀敌军将领，却也身受重伤，捡回一条命之后，武功却大不如前。
十六岁。
十六岁。
十六岁。
黑暗的一切中，出现了光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战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