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沉眠》Katari

51、英雄

　　即使是期末，少女们的热情也丝毫未减。网球部外的人群熙熙攘攘，绘一张望了两下，就缩进了一边的树荫里。
　　爬墙啥的，她已经干不了了。怕再像上次那样出什么意外。更何况她也没必要爬。
　　安安心心地等他们部活结束就行。
　　她一边背单词一边听女生们的尖叫，忽然有点小骄傲。

　　你们尖叫的对象之一已经是我的人了…什么的…嘻嘻嘻嘻嘻。

　　下午五点半，网球部部活临近尾声。绘一收拾收拾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慢悠悠地朝着网球部靠近。
　　像摩西分海一般，她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铁丝网门边。刚好球场上宍户亮望过来，于是她便抬起手，朝着他挥了挥。
　　还没等宍户亮做出些什么反应，就听见身边女生的高分贝尖叫：

　　“你离他们远点！”

　　不知是哪里来的少女面色狰狞，甚至狠狠推了她一把。然而绘一岿然不动，反而是后者有些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一时之间，球场内球场外，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了过来。
　　绘一挑了挑眉。

　　这个场景…这个地点…
　　还有这样的歇斯底里。
　　真是似曾相识啊。

　　“你是哪位？”绘一毫不客气地回道，“我认识你吗？”
　　“你别装傻了！处心积虑地接近王子们的人不是你吗？！”
　　少女紧紧握着双拳，眼里全是对她的愤恨与厌恶，“你还害他们害的不够吗？！之前是凤，现在又是宍户SAMA…”
　　“你怎么不去死啊？！”

　　还稍显稚嫩的脸庞，却吐露着最恶毒的言语。
　　饶是绘一对今天这种可能发生的局面做过心理准备，此刻也不免沉下脸色。然而她还没有有所举动，身后就传来气势不输于这名少女的呵斥。

　　“别开玩笑了！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中岛遥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从人群中钻到她的身边，“年纪不大，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她双手叉腰，竟是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的面前，甚至还悄悄朝她眨了眨眼睛。

　　绘一霎时间不知心里什么滋味。

　　大约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帮她说话，少女短暂的惊讶后，尖声笑起来，“她给你什么好处？！就这种人？你还帮她？！黑泽前辈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
　　“她没给我好处！迹部SAMA不是说过已经全部惩罚完毕了么！”中岛遥不甘示弱的回嘴，“还是说，你质疑迹部SAMA的决定？！”
　　没等少女再反驳，绘一便又听见一道声音，不响，却很坚定。
　　“不要这样了，雨森。”晴山五月也站了出来，“凤同学不是那样的人。”
　　她朝着绘一笑笑，像在安慰她。

　　她的话像一道开关，零零散散的又有声音在不同的角落响起。

　　“是啊。我够不到黑板她都会帮我擦。”
　　“最近一段时间都很认真听讲。”
　　“值日也没有逃过。”
　　“没见她欺负过我们呀。”
　　“经常和宍户吵吵闹闹的，看不出是一对啊。”

　　“意外的是个好人呀。”

　　绘一惊愕地瞪大双眼——

　　为她说话的脸庞都陌生又熟悉，全是同班叫不上名字的女孩。零散几个男声，是球场内的非正选部员。
　　做那些事完全是举手之劳，她完全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因为这样小小的举动为她发声。

　　网球场的门开了。

　　“姐姐对我很好，请你不要再这么说了。不然我也会生气的。”
　　凤长太郎罕见地板起了脸。
　　忍足侑士：“说起来凤同学还救过我和岳人一次呢。”
　　向日岳人：“哼…总之，多亏她了！”
　　“凤姐姐很好啊！很会保守秘密！”芥川慈郎竖大拇指。
　　泷获之介：“嗯……学习挺认真的吧。”
　　日吉若：“不像做坏事的人。”
　　“同样的话本大爷不想再说第二次。”迹部景吾有些不耐烦地抱臂。

　　宍户亮走到她身边，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动作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随后面向了那位名叫雨森的少女，面色严肃。

　　“我并不是没有判断力的小孩，她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额上和发间还有训练时的汗，褐眸熠熠生辉，“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人该有被原谅的机会。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凤绘一了。反而是你，又凭什么在这里用这种恶毒的话诅咒她？真是逊毙了！”
　　宍户亮的话毫不客气，雨森便像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般，面色惨白。她哀哀地道，“可是…可是我喜欢你啊…”

　　“这不能是你伤害她的理由。何况就算她是那种人我也不会喜欢你的。”宍户亮冷酷地回道，“我喜欢的人是她。”

　　我喜欢的人是她。

　　雨森如遭雷击，绘一不自觉地握紧了宍户亮的手，几乎红了眼圈。她看向四周，这样的场景和几个月前似乎一样，却又不一样。
　　几个月前，她被所有人排斥。被所有人厌恶。唯一想要帮她的弟弟，也被拉住。
　　而此刻，她的朋友，她的同学…
　　都选择帮助她。

　　他们或许平时只是点头之交，或许连招呼都未曾打过。却在此刻不约而同地选择成为了她的保护者。成为了“凤绘一”的保护者。不是她无能为力，也并非心肠软弱。只是这一点小小的善意或许微不足道，汇聚起来却让她温暖地几乎流泪。

　　还有宍户亮…

　　“谢谢大家。”
　　她没有去理会雨森，颇为感激朝着同学们鞠躬道谢。
　　“公道自在人心。”
　　宍户亮不屑地朝着雨森扔下最后一句话，然后转向迹部，“部长，我们先走了。”
　　迹部景吾点点头，宍户亮便拉着她，从人群中走出去。

　　绘一看着他在前方的背影，不自觉地想起了那部著名电影的台词——
　　紫霞仙子说，“我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这名少年没有金甲圣衣，也没有七彩祥云。可他义无反顾地拉着她前行，他就是盖世英雄。
　　是她的盖世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