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丞相夫人的日记》六月艾

4、正月廿三

　　正月廿三，雪

　　瑞雪兆丰年，今天也落了一场很动人的雪。
　　银装素裹，天地尽白，感觉我眼中的一切都亮了许多。

　　一路上我看雪看得很开心，马车上还同之恒分享我的欢喜，可是那个臭小子一点都不搭理我。你说是我话太多烦人了吗？

　　我和之恒踏入府的那一刻，他突然扶着我的手，吓了我好大一跳。没想到他如此给我面子，我们看起来就像对恩爱的新婚夫妇。

　　有点雀跃……

　　我好久没看到之恒对我那样温柔地笑着了，说话的声音和语气也是柔情似水的，害我一整天都羞红着脸，感觉心脏都快蹦得要停了。

　　他说，令爱亭亭玉立，聪慧敏智，是之恒三生有幸，得有此妻。
　　他说，之恒定会不负托付，好生照料月莺。

　　月莺是我的小字，比起大名，这个显得淑女许多不是？

　　我有个月字，六月雪也有个月字，这是我喜欢它的原因之一。

　　其实之恒一直都知道我的小字，但我还是第一次听他唤。

　　怎么说呢，心里有一种甜水溪流缓缓淌过的感觉，他念一次，这溪水就流动得更加温柔，更加触动心扉，甚至快要开出花来。

　　我和之恒坐在一起吃饭。他连吃饭也是好看的，温温雅雅的。

　　饭毕，之恒带我去我家的院子里走走，我同他讲述我儿时的趣事。

　　我爬柿子树的时候，结果被虫子咬了，起了一手的疹子……

　　我追着兔子跑的时候，踏进兰花丛，踩坏了父亲培育了三年的兰花……

　　还有一次我摔了一跤跌到杜鹃花丛中，划伤了手，现在都还留着条疤痕呢。

　　我还把袖子挽起来给他看，结果他偏过头不看。可能是手臂上的疤痕太丑了吧，像条虫子似的……还好我心比较宽，不跟他一般计较。

　　我和之恒在院子里聊天。一时胆大的我甚至还和他打雪仗，他眼里都是温柔的笑，雪落进我脖间，虽然凉得很，可我心中皆是愉悦的暖意。

　　我们像一对真正的夫妻那样说笑、玩闹。一切是那样真实，又是那样虚幻。

　　直到之恒问我，为什么像之前一样待他。

　　我说，因为我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喜欢你。

　　没错，我就是这么坦率。其实说出来还有点羞涩的，但是如果不说，别人就很难知道你的想法，不是吗？

　　我对他笑得灿烂，你猜之恒怎样呢？

　　他抿了抿唇，转过身去，然后默默地带着我回了府。

　　回程的马车上我问他，你喜欢我吗？

　　他看着窗外，冷着一张脸，说不喜欢。

　　好吧，直接听到还是怪伤心的。

　　但我本就知晓答案，倒也没什么。只是我现在有点不想搭理他就是了。

　　不管怎么说，今日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虽然这个幸福就持续了半日吧，够了够了。做人不能太贪心，我明白的。

　　愿明日也像今日一样幸福。

　　也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