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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远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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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是朝廷的大将军,能文能武,英俊潇洒。
而她是容府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面容清新脱俗,无人能比。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从救她的那刻起,她的芳心从此暗许与他,眼里再容不下其他男子。奈何他的心里从来没有儿女情长,只有江山社稷。
可是她不在乎,于是日日缠着他,恋着他,他去哪里就跟到哪里。只盼望他的眼里能有她的存在。可是,他不但不爱她,甚至还无比讨厌她。
这并不能使她放弃,她在大厅跪了三天三夜求皇上赐婚,逼他娶自己,成功了。
可是谁也不知道她向皇上许诺了什么。
她高兴地不能言语,却得到他冰冷刺骨话:“容若画,就算娶了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你死了那条心吧。”
容若画呆愣在原地,浑身上下冰冷一片,却还扬起唇角笑,“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了。其他的我不在乎。”
“你这个疯子。”裴宣然怒不可遏地吼道…
就算他不说,她也知道自己疯了,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就为他疯了。
“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沉默半天,他突然这样讲,语气里的悔恨,像一把无形的刀,刺痛了她的心。
没有什么比得上这句话的威力,她的身子微微颤抖,像秋日的落叶,随时随地就会被大风吹走。
索性,她就要嫁给他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让他爱上自己。
随着成亲日子的渐近,她心里越是不安,却不知道心底的不安从何而来,然而这不安感终被喜悦冲散。
成亲的那天,宾客如云,容若画安安静静的坐在闺房中等待他来迎娶自己,她不信他不会不来,因为皇名难为啊。
可是,她等啊,等,从天明等到夜幕,宾客散尽,他也始终没有出现。
他到底是有多厌恶她,才会这样对她。
门推开了,她以为是他,激动到落泪,然而等到的是父亲重重地一巴掌,父亲温润的脸庞,不复存在,只有对她浓浓失望,“我怎么会教出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儿,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母亲泣不成声,摇头叹息不已,一句责怪的话也未曾说出口。
“从今天起,你不许再踏出家门一步。”这是父亲走时落下的一句话。
容若画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再也哭不出来,只有脸颊上的疼痛,提醒着她,他终究还是不要她,就算被着杀头的危险。
索性他不会被杀头,因为她舍不得,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爱他。
那日,她苦苦哀求皇上,皇上终于答应了,不过有条件,如果裴宣然没有娶她,那么她必须外嫁和亲。
容若画含泪答应了,决定放手赌一把。就算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她也无怨无悔。
她远嫁和亲的消息,终究还是传了出来,众人摇头叹息…
因外嫁,她也被皇上封为明扬公主,一瞬间曾唾弃她的人,又对她赞不绝口,称是好事连连,其中讽刺意味,显而易见,她也置之不理。
父亲因这事,一改往日的忧愁,整日笑意融融,对她也恢复了往日的疼惜,母亲因她远嫁,整日以泪洗面 。
而她自己,却是平平静静地,不悲不喜,重新拾起了书画,整日沉浸于其中。
明日她将远嫁,父亲也默许她外出。
一月有余,没外门,没想到再外出,心思再也无往日的轻松。
这一月,她也有意无意从下人口里听说,他又打了几场胜仗,获得皇上称赞,想嫁他的女子数不胜数。
他依旧是那幅模样,冷漠如昔。
而她却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第二日,她穿着大红色衣裳,梳着精美的发饰,坐在大厅等待皇上派来的护送她的士兵。
万万没有想到,等到了他。原来他就是护送她远嫁的将军。
而成亲当日,也是这幅光景,但他却未曾到,多讽刺啊!
去长暮的路程艰险,也只有他能安全护送她到达目的地。
时隔一月,再见于他。
容若画没有惊讶,没有欣喜,依旧是平平淡淡,冷冷清清。
只是点头,冷清淡然地道了一句:“一路上麻烦将军多多照顾。”
裴宣然的双眸锁定她,一月不见整个人瘦了半圈,他心下略过一丝愧疚,表面仍不动声色地回应:“应当的,还请公主这就上马车。”
见他们如此,所有人都放下了心。
长暮的路途遥远,颠簸,饶是容如画跟着他走过许多地,也受不了这路上的颠簸。
许是裴宣然察觉到,命令众人休息片刻再赶路。
容若画撩起帘子,身姿清丽的走了出来,见此裴宣然立马驾马过来,“公主还是在马车上休息,为了安全,尽量不要外出。”
“不是有你在吗?”容若画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对他所说不以为然。
“虽如此,还希望公主多多谅解。”裴宣然神色自然,声音冷清,不卑不亢。
“既然叫我公主了,我做什么事还轮不到向将军禀告吧!”
“自然不用。”
容若画冷哼一声,但还是重新坐回了马车。见如此,裴宣然松了一口气,命令众人启程。
就这样,一路上倒也是相安无事。
“公主,踏过这座山,隔日便能到达长暮。”裴宣然骑着马,隔着帘子对容若画禀告。
明日就到了,容若画在心底默默叹息。
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堆山贼,不要命的向他们冲来。
“保护公主。”裴宣然双眼紧紧巡视一圈,冷静地下命令,说着就要往前冲。
容若画自然听到了,心下顿时一紧,脱口而出,“别走。”
裴宣然一怔,停了下来,跳下马,“公主有什么吩咐?”
“别走,我怕。”容若画轻声恳求道。外面的声音渐渐弱了,她心底忽然涌出一阵恐慌。
撩开帘子,她慌乱地探头,只见他完完整整地,安然地站在自己面前,那刻她眼眶不知不觉的湿润了,抱着他的腰什么也不说,眼泪尽数擦在他身上,仿佛时间仿佛静止了,世界再无其他,独留他们俩人。
过了好半晌,裴宣然推开了她,正经又冷清,“公主,请自重。”
她眼神坚定,神色倔强抬眸的问,“你为什么就不爱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为什么?”容若画双眼紧紧凝视着他,企图从他眼里看出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一如既往地平静,冷清,这个认知令她无比心寒,脚步不由后退几步,身子像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悲伤欲绝。
“公主哪里都好,可是微臣就是不爱,没有任何理由。”裴宣然目光清冷,望着远处的大山,心里有些不安。
容若画轻咬着唇,泪光闪动,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公主请上马车吧!”裴宣然眉头一皱,语气平淡。
末了,他补上一句,“或许公主不知道,你的爱让我惧怕。”
容若画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望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眼泪瞬间淹没了视线。
裴宣然叹息一声,吩咐下人把容若画扶进马车,而自己飞快跳上马背,上前去收拾残局。
待这场闹剧拉下帷幕,夜已经暗了下来。
裴宣然正弯着腰,在一旁清理刀上的血迹,容若画在远处看了他半晌。对一把刀,他都有如此好的耐心,偏偏对她没有一个好脸色,在他眼里自己还没有一把刀重要。
她控制不住地走了过去,就那样站在他身后不说话,默默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不知过了多久,“公主,早点休息,明日我们还要赶路。”裴宣然站了起来,突然转身道。
其实裴宣然一早就发现了她,只是假装没看见。
“你对我真的没有话可说?”容若画望着天边的圆月,突然才发现今日是十五。
“没有。”依旧还是斩钉截铁地声音。
“那么,陪我看看月亮吧!”容若画没再深究此事,反而望着天边圆圆月亮发神,声音有些感伤落寞。
月光洒落在她精致的面容上,多了几分不真实和忧伤的感觉。
裴宣然拒绝的话,到嘴边也咽了下去。
俩人十分默契地没有开口,静静地坐在大石头上,享受着美好时光,慢慢地容若画把头放在他肩膀上,“让我靠一下,就一下。”
裴宣然没有开口,也没有拒绝,始终沉默不语,冷漠的脸庞有些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裴宣然抬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月亮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厚厚的云层。裴宣然心中掠过一丝不安感,他摇醒了熟睡中的容若画,“公主,还请回马车休息。”
容若画睁开朦胧的眼,低低地应了一声,便起身回马车。看着她进了马车,裴宣然才松了一口气,打算转身离去。
只是还未走远,一声尖叫声,令他迅速赶回转身直奔马车,但已迟了。
容若画已被蒙面人挟持,神色慌张拼命地向他摇头,示意他不要来,眼泪也不可抑制地往下掉。
看着对方把锋利的刀夹在她脖子上,鲜艳的血丝丝冒出来,瞬间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凶狠,“放了她。”裴宣然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冰冷刺骨。
“要放了她也可以,我要你立刻在我眼前自尽。”蒙面人声音尖锐,放声大笑。
“好,我答应你。”沉默片刻,裴宣然语气坚决地道。
“不要,我不要,你走,我不会感激你的,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容若画拼命地摇头,眼泪如珠子一颗颗掉落下来,他的心不可置否的抽痛了一下,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听到这句话,蒙面人直接甩了一个巴掌给她,恶狠狠地说:“闭嘴。”
容若画被打的头晕目眩,洁白如雪的脸颊迅速落下五个手指印。
可见裴宣然已经把刀举在自己脖子上,千钧一发之际,她大声吼道:“等一下。”
俩人都被她吓了一跳,趁蒙面人失神之际,容若画夺过他手里的尖刀,往自己胸口一刺,瞬间鲜血染满了整个胸口,倒在一旁。
动作之快,只在眨眼之间。裴宣然最先反应过来,直奔过去,因没了刀和人质,蒙面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三下两下就把蒙面人解决了。
而后,他立马抱起容若画,解开她的衣服,想要查看她的伤势,容若画抓住了他的手,泪眼婆娑,急切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裴宣然摇头,声音有些哽咽。
自己伤得如此之重,却关心他是否有受伤。那刻冰冷的心房,涌起一阵暖流。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容若画舒了一口气,展露出一个精美绝伦的笑,“能够死在你的怀里,此生也就圆满了。”
“别说话,你会没事的。”
“让我说完吧,我怕从此再也没有机会了。”容若画轻咳了声,鲜艳的血,从她嘴里冒了出来,娇媚又惹人怜。
“你知道吗?今生不后悔爱上你,我只希望来生,再也不要认识你。”说完这句话,她安静而又美好倒在他的怀里不省人事,苍白的脸庞再无任何生机。
而他抱着冰冷的她,落下了男儿泪。
今生我对不起你,假若有来生,让我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