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朱幕木之

46、因缘劫（二）

　　“家中已备好薄酒，各位公子小姐请跟我来。”裴家正门之处，前来接应的是裴永飞，几人客气的与裴永飞微笑示意，随着裴永飞往裴家走去，穿过朱门，踏过石阶，踩过一条长长且弯弯曲曲的石子路，过眼睛处，假山池塘展翅飞檐，不久几人便来了裴家的前厅。

　　一行人一一与裴家之人寒暄之后，便落座，而此间，除了占杰淼淼之外，别无女子，用裴家之人的话讲，女子不便入座，因此在午膳后，便安排裴家女子与一起前去宜水亭品茶。

　　宜水亭落座于整个裴家的正中央，是一座方元十米的的亭子，亭子周围湖水相绕，假山临湖，据说，此湖水名为彼岸湖，远看呈绿，近看呈蓝，一捧于手中，则见银，细看则无色，水中鱼儿千奇百怪，裴家当年修建此居，花了近五十年。

　　彼岸宜水，已是来世。休宁与之好喜山水美景，如今得见传说中的彼岸湖，惊讶于她的美。

　　“可惜不是夏时。”端木磊侧眸见休宁与之沉静在湖水的神情，悠然说道。

　　“端木兄，人为之境，已破天然之雕饰，如今时得见，已是最好。”休宁与之跨过玉石之阶，伸手举捧湖水，果真清凉，果真色泽不宜。他回望端木磊，只见端木磊的目光望向别处，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亭中早已人满，其中尤为一藕色衣衫女子最为夺人神色。

　　“端木兄，看来就差你我。”他们二人因想在亭中周围走走，便与众人别去。

　　“是，就差你我。”端木磊回答的一下意识的回答后，转身朝着宜水亭的方向走去，休宁与之甩了甩手中的水渍，看着溅落在湖中的荡起的波纹下，两色鱼儿在游，随后不见，他兀自笑了笑，才转身追上了端木磊。

　　“刚才那位便是裴家的二小姐吧。”休宁与之开口，见端木磊还未回身，继续道：“听说裴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中尤以裴家二小姐裴静画为最，其不光琴棋书画，就是容貌剑术也是无人可匹配，素闻喜藕色，为其情有独钟。”

　　“哦……”端木磊，似乎为听，只是回了一字。

　　“端木兄，如今世家联姻，占杰淼淼有望嫁入裴家，而裴静画当在四大世家之中而选，已裴家在世家的地位以及云都的影响力，端木兄，机会难得？”

　　“休宁兄，即便我有意，也不会有结果。”端木磊有些失魂落魄，他虽然端木正室所出，然而，却非端木之家继任家主之人，裴家女子，怎会屈居人下。端木之家家主妻子人选早已定，当年端木磊的父亲端木飞鸿受休宁家恩德，便给端木澈与休宁流朱定了娃娃亲，两人已在三年前完婚。

　　“事在人为。”休宁与之说完，两人进了宜水亭。

　　“裴家女子，各有所长。”休宁与之眯眼看着一曲舞尽的裴静画，只听耳边传来占杰文轩的话，本是夸赞之词，但不知为何，出自占杰文轩之口，却是讽刺之味甚浓。

　　“文轩兄，占杰之家，不泛美人。”端木磊在占杰淼淼身上看过，“占杰世家却也如此，只可惜
　　了，有人双眼蒙尘，不识。”

　　休宁与之看了眼占杰淼淼，天下美人何出？占杰之世家。休宁与之细看，才发现，占杰淼淼娇媚可人，玲珑身子，眉眼如画，皮肤细腻，额间画着一朵妖艳红梅，一身水色长衫，端静坐在占杰文轩身边，但笑不语，却双眸有神，似笑非笑，再看了一眼裴静画，一袭藕色衣衫，略施粉黛，眉目深刻，鼻梁微挺，十分素雅，二者一比，一副若世间山水景色，一副若卷轴之水墨山水，伯仲之间，无法比拟，突然间，休宁与之看了一眼端木磊，心间不觉，若是选，占杰淼淼输也只是输在了世家地位之上。休宁与之品了一口茶水，不在多看，其中的利弊，与他无关，他要做的也只是，走好这个场，回去好像母亲大人交代。

　　“荣兄弟，誉兄弟，端木兄身子稍有不适。不如让车夫先行送回别院，你我三人，来去匆匆，却无机会相携，不如现下，一同看看云都夜景。”占杰兄妹被留在了裴家，听说裴家之中的公子有意于占杰淼淼，一行六人，四人前去别院，端木磊自从见到裴静画便神游天外，衣服魂飞魄散模样，休宁与之见着不忍，便邀南哥世家两兄弟出走，六端木磊一人回去。南哥荣与南哥誉两人同声而应，休宁与之告别端木磊，三人便离开了。

　　“休宁兄，不比安阳。”南哥荣看着街上零散行人，太阳刚落，风吹着冷。

　　安阳曾是西殷都城，云都自然比不上，皇城之中，世家同领之地，怎能相比，如今云都，也算是有模有样，裴家如今并未归入莫家皇室，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洪荒也就乱了。”

　　“休宁兄如此感慨，我兄弟二人自愧不如，不过，世家之人，不参与洪荒之争，已是不喧之秘，裴家不会如此。”南哥誉开口。

　　“却也是如此。”休宁与之看了一眼前方，停下脚步，“到了，荣兄弟，誉兄弟，这便是佟乐清风居，是云都第一大欢场。”

　　休宁兄弟对云都了解深头。休宁与之不理会南哥誉，他只听端木磊说起过佟乐清风居，如今也是第一次踏入，若不是为了端木磊，他想，也不回来此，三人进入清风居，马上便有小厮相迎。
　　三人挑了一视野极佳之地，便欣赏起来，楼下中央高台之上，站着几位女子，还有一些男子，脸上皆蒙着白色面纱，休宁与之百无聊懒盯，不觉好笑，云都还真是不避讳，即便喜欢男子，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对于佟乐清风居，休宁与之了解甚少，不过单看如此之做，便知背后势力定然不小，随着场中的叫价声起，还有身边那二人的兴致勃勃，休宁与之只觉得嘈杂烦躁，看那二人神色，便知已经身在其中，他不动神色，离开了座椅，想出去透透气，穿过走廊，本欲下楼，不知哪里传来一声轻哼，不知为何，休宁与之没有一开脚步，而是凭着直觉与声向前去，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耳边的嘈杂之声都消失了，休宁与之停下脚步，他侧身余光瞟进未关合的门中，透过那窄窄的一条缝隙，他看到那一个慵懒的而依的身姿，他看的不够真切，走进，睁着眼，努力地看着，只是好奇，却也是吸引，他看着那人，一身大红色的衣衫，只是一件外衣，松松的攀附在身上，领间的肌肤若隐若现，那人勾着嘴角，一手执杯，酒顺着下颚滑落，休宁与之看着，心猛然一条，呼吸也乱了，那人双眼微眯，休宁与之此刻眼中只有那一个人，不知不觉间，听到一声。

　　“可看够了？”

　　休宁与之一怔，随后赧然，他只觉得耳朵微微发烫，回答是与不是都不对，他就这么站在门前，看到那人，打开了这扇门，而那个人依旧是一身红衣，头发披散，妖如鬼魅，却让人难忘，休宁与之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子，何人？”这声不是眼前的人说的，而是女声，休宁与之目光扫过，才发现，此房中竟然还有女子，不是一位，而是两位，一位站在他的身后，一位躺在床帐之上，而眼前的这个男子，休宁与之心中有着说不出的话，他看了许久，许久，仿佛一个世纪一般，才低首。

　　“抱歉，走错了房间。”多么浅的借口，休宁与之不在看那男子，而是转身就走，“哦，走错房间了？”男子明知故问，休宁与之只是想飞快地离开这里，却又忍不下心，他心中矛盾，最后慌不择路，逃到了之前的位置，而那里早已没了南哥二人，他坐在桌前，端着酒盏，饮了一口，坐了很久，很久，才离开，那一夜，他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心神全无，根本就没注意，他的身后一直根和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令他魂不附体的最贵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