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簪》夏阳离离

5、第5章

　　酒会大厅位于澜云酒店十八层。
　　大厅在水晶灯的光照下，华贵而富有品味，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客人，这些都是泾水市的各路企业家、名流、俊杰，当然少不了酒会的颜色——美女，她们有的是来客的家眷、女伴，也有些是交际场上的名媛，还有些是女企业家，她们都身着质量上乘的晚礼服，拿着精致且价值不菲的坤包，端着高脚酒杯，优雅地移步、点头、微笑。
　　肖树站在大厅门口，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很快，她镇定下来，走进大厅。
　　肖树今晚穿着一件粉绿色无袖V领裹身裙，裙边及领边有刺绣，远远看去，像是一件旗袍改良款，洋气中不失古典，良好的剪裁把她纤细的腰线及修长的腿衬托得恰当好处，高跟鞋让肖树165的身材更显挺拔，长发被挽成了松散的发髻状，一只簪子随意地斜插在发髻里，簪子旁边缀着的红色珠子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晃，犹如万绿丛中的一点红，恰有点晴之妙。
　　从脸上几乎看不出化妆的痕迹，只有薄薄的粉色唇彩让这朵花显得欲加娇艳，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她有些许红肿的眼。
　　她快步走到位于会场主席位边的摄像机旁，顾菲已经架好了机器，还有半个小时酒会就要开始了，看到肖树走来，顾菲一边整理话筒上的台标，一边埋怨道：“树，你跑哪去了，接个电话咋接这么长时间，都去了四十多分钟了。”说着把话筒递给肖树，准备趁现在酒会还没开始，让肖树出镜采访几个企业家。
　　肖树有些茫然地接过话筒，没说话，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点点头。
　　她拿着采访话筒，走向一位离她最近的并且看起来是一个人独自坐着的男士。
　　“先生您好，我们是泾水电视台的记者，请问您方不方便和我们聊几分钟？”肖树满脸微笑，轻轻地说道。
　　“当然可以。”眼见是位如此漂亮的记者，男士坐直了身子，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空座，右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肖树坐下来，这才注意到，这位男士穿着一身非常合身的黑色西服，一条粉绿色的领带似乎在召示着他的与众不同，他的年纪估计在二十五六岁，但那双眼睛却是清澄分明，毫无精明世故的神色，就像是位在校的大学生，纤尘不染。
　　肖树定定神，非常职业化的开口：“先生，首先感谢您愿意抽出宝贵的私人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请问先生怎样称呼？”
　　“鄙姓秦。”男士非常简短地回答。
　　“秦先生，您好”肖树点头致意，“请问您今天是代表个人还是企业来参加这次慈善酒会？”
　　“我是代表我个人来的……”男士讲到一半，顿然停住，望着眼前的这位漂亮的女记者，她的眸光已经不在他的脸上，眼里呈现出了哀不可言的神色，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她走神了。
　　“树啊，山娃子出事了......这可咋整啊，咋整哦...两条腿都断了，这辈子残废了......。都是因为你，因为要给你挣学费...”电话那头是无休无止的号啕大哭。
　　肖树盯着顾菲的脸，知道她在使劲地摇她的肩，看到她眼里紧张的神色，看到她的嘴一张一合，但是她就是听不到她在说什么，耳边听只到一句：“山娃子出事了。”
　　男士拉开顾菲，用拇指掐了掐肖树的人中，心尖一痛，一个激灵，醒转过来。茫然地看着顾菲和男士，楞了两秒，才想起自己在酒会现场，正在采访中呢，不觉脸色微红。
　　“树，你可吓死我了，你咋啦？”一看到肖树神色正常了，顾菲蹲下，使劲地盯着肖树的苍白的脸，一脸的疑惑。
　　“我没事，没事。”肖树把顾菲拉到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歉意地搂了搂她的肩：“顾菲，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转身对着男士亦是一脸歉意：“对不起，秦先生，让您见笑了，我们继续？”
　　男士看她神色如常，点点头：“好的，继续。”
　　肖树想继续问他问题，突然想起，刚才他说了什么，怎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再想想，刚才......
　　“树啊，我求求你，救救山娃子，看在我养了你二十多年的份上，求你救救他，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求你，求你救救肖家这根独苗啊......”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哭声。
　　顾菲和秦先生面面相觑，肖树这个状态，采访是肯定继续不下去了。顾菲抱歉地对着男士笑笑：“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我去把机子放下。”说完匆匆离开，她并不是去放机子，她是去找他们的频道总监饶磊去了。
　　饶磊刚到不久，一脸春风，端着酒杯在几位企业家中间相互寒暄着。这个时间不应该去打扰他的，但是顾不得那么多了，顾菲从旁边拉了拉饶磊的衣角，示意借一步说话。
　　“采访素材够了？”饶磊不明所以，见顾菲一个人扛着机子，“肖树呢，她没和你在一起？”
　　“呃...总监，肖树在那边”顾菲抬头指了指肖树的位置“她，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饶磊问，以为是平常的事情，似乎并不特别在意。
　　“开始还是好好的，她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就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问她也不说。”顾菲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饶磊说了，饶磊的脸色更难看了，大步朝肖树的位置走去。
　　肖树的脸上全是泪水，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情，可那泪水却像洪水般泛滥，在她脸上肆虐，她则像是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一样，所有人都与她隔着距离，双手紧紧地攥着采访话筒，指关节已经泛白。
　　饶磊转过身对顾菲说：“你在这里坚守，一个人没问题吧？你把整个过程拍完，我先送她回去。”
　　顾菲点点头，掰开肖树的泛白的手指，把话筒拿了出来，准备带着她离开会场。
　　“呃...请等等，我看这位小姐的状态不佳，我建议不如带她去楼上房间休息一下。”秦先生站起身来指着肖树说。
　　这个提议对饶磊来说，无疑是解决了他内心的挣扎和纠结，这个酒会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因为这关系了下年度的频道广告收入，但另一方面，作为领导，他又无法忽视肖树目前的情况。
　　“这样最好。”饶磊迟疑了一下，见男士一脸诚垦：“那就麻烦您了，对了，还不知道怎样称呼？”
　　“鄙姓秦，秦翰。”男士优雅的笑笑，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饶磊扶起肖树，对秦先生感激的一笑，紧跟了上去。

　　电梯到了23楼，秦先生去了服务台，拿了张房卡过来，递给饶磊：“2310房，您陪她去吧。”
　　“谢谢。”饶磊接过房卡，扶着肖树离去。
　　秦翰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进入房间的背影，想起刚才那个叫肖树的女孩子满脸的泪痕，莫名的一阵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