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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   我是尼卡。梅丽·尼卡。

      那是604年的风月,我刚刚从克里奥尔私立女子学院毕业。我急于找到一份工作,因为学院已经不再欢迎像我这样已经毕了业的人了,他们没有多余的闲钱来喂我。我只好离开学校,在学校附近的奥茨镇做临时短工,晚上在皮埃尔夫人的家里学速写。

      大概是花月之末的时候,皮埃尔夫人对我说,她找到了一个比较适合我的职位。她在《绿叶快报》上看到了关于翠苑庄园需要找一个美术教师的招聘广告,她认为我比较合适。那时候我差不多已经学习完速写的大部分内容,于是我退掉了旅馆的房子,将自己唯一的一个小巷子自己的封好,告别恩师,踏上了前往翠苑庄园的路。

      啊,那段旅途是多么的漫长啊!翠苑庄园在××地区的一个非常偏僻的山脉脚下。那里都是小小的葡萄庄园,翠苑不过是其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座庄园而已。没准它会有小古堡和彩绘玻璃窗的修道院,还有一排排的青松树拱卫着的大理石散步道。然而我可不敢擅自下定义,那种庄园并不常见,如今真正有钱、出身贵族的人可真的不多。

      我从上午九点出发,晚上七点半到地,分秒不差。那车夫帮我把箱子卸下来之后,我付了他三个银币,他额外得了半个银币,差不多五十铜币的小费吧,高兴地走了。我拎着箱子,看着这栋庄园——和我想的相差不是很大。虽然没有青松,但是散步道还是有的。虽然不是古堡,但是这栋宽大的模仿古代奢华宫殿的样式建造的四层楼的房屋,看上去还是很亲切的。它是用周边最坚硬的盾铁石制造的,外表刷成淡金色和奶白色,在房屋的侧面,看得出主人很有情趣,自己亲手画出了一些彩绘,然后又用什么魔法,没让这些颜料被雨水冲刷掉。

      我敲了敲门,一个女仆给我开了门。她穿着一件泡泡短袖、白色围裙和浆过的黑色棉布的女仆装。围裙上有当时很时髦的隆起来的褶边,在后面也根据当时的时尚扎了一个白色的细长带子的蝴蝶结。

      “请问一下,这里是——”

      “哦,你是新来的家庭教师,尼卡小姐吧?请进。”

      她说的话是标准的大陆通用语,并不像一般的女仆那样吐字不清,让我心生一点好感。我随她进了屋,发现这屋子是宽大、低矮、昏暗的大厅。门前的玄关却很生活化,用黑色的实木做了衣帽架和鞋架。女仆示意我,我可以不用再穿着我的那双短皮靴了,这里没有别的人,我可以脱了我的靴子,选择一双拖鞋。

      “请您在这里等等,我去叫主人。”她把我领进一个舒服的沙发座位,对我鞠了一躬,然后就上楼了。

      不一会儿,她就下来了,这动作真是寂静无声,仿佛就像鬼魅的影子那样熟练的从楼梯上滑下来。接着,楼梯上响起细微的脚步声,很缓慢,而且听得出这脚步的主人走路的时候一脚深一脚浅,并没有瘸腿的感觉,可能是不舒服而头晕,走不动道。

      紧接着,我的视野里出现一只光裸的脚。然后是睡衣的裤脚和下摆,再然后是银白色中夹杂着一丝丝猩红的发丝,最后是一张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人的脸。他的皮肤苍白,似乎从未晒过阳光——说实在的,这肤色一点都不健康,实在令人无法恭维。他的五官很端正,但不够精致。令我印象最深、记忆犹新的是,他那双红色的眼睛,仿佛滴血石,随时都有可能流出鲜红的血来的感觉,在黑暗中也似乎在闪闪发亮。

      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年龄相符:“啊,家庭教师!我都忘了这茬了,唔,广告也不是没有效果……”他走路果然就跟一个发烧头昏的人下床差不多,“您好,尼卡小姐!我是透特·罗贝尔。你一路风尘仆仆,肯定很疲惫吧。比央卡,去拿点充饥的食品过来。”他从睡衣的上口袋里面掏出一串钥匙来。

      “遵命。”比央卡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接过那钥匙,去厨房了。这时候,那个人看着我,说道:“请您稍等,尼卡小姐。我们晚餐非常早,六点的时候就已经开饭了。比央卡的动作很麻利的……您喜欢芝士饼干呢,还是草莓甜甜圈呢?再来一杯红茶再好不过了。”

      “谢谢您的好意,罗贝尔先生,”尽管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吃饭,没什么胃口,“我今天晚上能否见一下我的学生们?”

      这时候,红茶和饼干端上来了。比央卡的姿势无比熟练,表示她是一个非常得力的女仆。用不着主人吩咐,她已经上楼,就像下楼那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楼板当中了。不一会儿,楼上传来孩子们嘁嘁喳喳说话的声音,然后我看见两个男孩子,其中一个打着哈欠,另一个困得都快睁不开眼睛了,勉强站在我的面前,尽量的保持着礼仪。

      他们两个都对我问了好,但是都迷迷糊糊的,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罗贝尔先生则是让他们都坐下,将腰背挺直了,不要将睡衣的下摆拖在地毯上。这两个孩子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很不一样。一个和罗贝尔先生一样,白发红眼,不过他的头发是纯白的,没有罗贝尔先生那种夹杂着的猩红发丝,略短的垂在肩上。另外一个是一头纯黑的短发,到耳,那双迷迷瞪瞪的眼睛流动着暗金,针状的瞳孔则是黑色——这种眼睛的血统可能出自猫妖或者血妖精或者龙族。我不太肯定。

      “这个就是我和落华的家庭教师吗?”那个白头发的男孩问道。

      罗贝尔先生点头:“是的。不要再睡迷糊了,打起精神来,你们面前的这位老师可是一位淑女,拿出点尊敬的样子来。间桐,把落华叫起来,叫他别睡了。”

      “是。”白头发男孩——间桐,伸出手摇了摇他的兄弟的肩膀。那个几乎就要倒在沙发上的男孩终于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醒了过来。他那样子似乎已经快要睡着了一样。

      落华嘴里嘀咕着:“家庭教师!前面我们已经气走了五个……干嘛非让我们学画画啊?我倒是想去学怎么开枪……”这孩子明显和间桐不一样,我想。他更活泼,但也更冲动激进,这个年纪过于冲动对他来讲并不是什么好事。尽管我觉得这些孩子说不准其实际年龄能和我相等了,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这能让你安静下来,吵闹鬼。”间桐的声音很阴郁,带着点与孩子不符的沉闷气息(这点也很像罗贝尔先生),“呃……请,请您原谅我的礼节不周,尼卡小姐。我是莱昂斯·麦卡洛,这位是斯蒂芬特·麦卡洛,他是我哥哥。”

      两兄弟姓麦卡洛,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好吧,我对自己说,没准这是他们的母亲的姓名,如今跟随母亲姓的孩子,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的。

      “你们之前有受过家庭教师的教育吗?”我轻声问他们两个。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间桐:“我学过水彩和素描,当然还有地理。”

      落华:“我背过罗德赫尔三世的历史。”

      我点了点头。有基础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这样也易于教学,只不过他们原先的底子是什么样,我还未能精准的看一看。不过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今天晚上已经很晚了。我瞥了一眼钟表,发现已经是九点过五分了。

      “罗贝尔先生,现在已经很晚了,请孩子们休息吧。”我微笑,“如果真要看看画的如何,明天也不迟。”

      罗贝尔先生点了点头:“唔,你们两个秃小子,回去吧。如果让我听到你们两个窝在被窝里不睡觉还在嘁嘁喳喳的说话,明天的早餐就让你们两个喝稀粥。”

      两个男孩乖巧的点了点头,争先恐后的回到卧室去了,很可能是为了争夺床铺当中最舒适的位置。罗贝尔先生又把头转向我:“您也休息吧,尼卡小姐。您赶了一天路,比那两个孩子更需要休息,我会让比央卡给你准备一个房间。”

      “谢谢您,罗贝尔先生。”我说,“我觉得这两个孩子很可爱。”

      “您喜欢再好不过了,”他用那种淡然的口气说话,“我先去睡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我点点头,看着他走上楼,然后那个女仆将我也领上楼,在二楼给我选中了一套客房,将我的箱子放到墙角,她问:“您需要我帮忙整理一下箱子吗?”

      “不用了。”我婉言拒绝了。

      “那就这样吧。”她点点头,轻悄悄的关上门,“祝您好梦,晚安。”

      我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面积普通,装饰简朴,家具只有必要的但是却十分方便舒适的房间。床单被罩都是用绿绸缝制的,有一瓶白色的百合花立在靠窗的书桌上,从窗子向外可以看见起伏的山峦和草坪,但因为过暗而看不清颜色。窗帘是海蓝色的,挂钩已经十分贴心的挂好。还有一个矮柜,一个书柜和一把椅子,这就是这个房间的全部了。

      我脱下身上的衣物,从箱子里找到我的睡衣,穿好,然后躺在了床上。这一天所见到的新奇的人和事物,我觉得够我回忆一个晚上的。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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