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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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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安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真是有够阴险的。
外头魔婢恭敬来传信,说是婚宴马上就开始。祁渊让她换身衣裳,便带她去正殿。正殿之上灯笼挂起,热热闹闹的,全是各族魔者,一瞬之间,觥筹交错,灯火辉煌。
“来来来,今个是魔尊大喜之日,喝喝喝……”
“哟,这不是胖将么,好久不见你,怎么胖成这样啦?”
“好汉不提当年瘦,来来来,喝酒喝酒……”
倾安被迫跟在祁渊后面,魔族人瞧见自家尊上连喝喜酒都不忘带个人,有好事者不由举杯调笑起来:“祁渊尊上,三百年未见,这是哪里来的小半妖,看着怪标致的。”
祁渊瞥了问话人一眼,连话都不甩一句,直接拂袖走人,问话人尴尬地摸摸鼻子,笑着打哈哈:“尊上这是害羞了、害羞了哈哈……”
倾安瞬间无语,祁渊能害羞,天都要下红雨了好吗?
魔界没人间那么多规矩,魔尊大婚便是众魔凑在一起吃喝一顿,祁渊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独自一人喝起酒来。倾安跟在他身旁,又不敢坐,只好呆呆地站在一旁,瞧他一坛接着一坛地喝。
说起来这祁渊也够怪的,倾安发现,他独自一人喝酒,竟没一个人敢上前,同他说两句,那些魔族人最多也就是背地里嘟囔外加议论两声,
整个天地之间,好似就剩他一人似的。
他的模样和那些魔族都不一样,清冷仙姿,眉眸如画,周身出尘无暇,若不是那只血红幽深的眼,倾安真以为她面前是个仙,而不是冷血无情的魔。
是什么,让原本的仙人,会堕落成魔呢?
倾安想不通,也不高兴去想。祁渊这家伙喜怒无常,估计做仙人那会也没什么好脾气,捏了捏袖中的黑丸,她暗忖,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赶紧摆脱他。
她走上前,扯了扯祁渊的袖子:“喂,我站得脚酸,能坐下来么?”
祁渊瞥了她一眼,修长的手随便指了指,让她做对面,倾安赶忙坐下,笑眯眯道:“既然没人陪你喝酒,我陪你好了,给我一坛。”
祁渊冷冷望她,纹丝不动。倾安瞧见也不恼,起身从他身旁拎起一坛,直接对着嘴就灌了起来。
多余的酒顺着她光洁的下巴滴落下来,打湿了前襟,隐约露出些许春光来,酒劲上来,她的狐耳和狐尾不停地摇晃,似乎变得兴奋起来,眼眸隐隐化成赤红色,亮闪闪的。
祁渊扣下她的酒坛,低沉道:“小半妖,再喝就醉了。”
倾安拍掉他的手,笑眯眯道:“不会,你放心好了。”
祁渊皱眉望她,却见她一坛接着一坛,好似无止境,没一会,她便有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他身旁,然后一屁股不客气地坐在他身上,迷迷瞪瞪道:“好漂亮的仙子,给爷唱首歌呗。”
祁渊瞬间沉了脸,正想推开她,却听外面一阵骚动,抬眸一看,只见琅放一身黑底红纹袍,肆意万分,怀中抱着一女子,凤冠霞帔,无边红颜,他点足落座在正殿之上,瞬间,整个正殿沸腾起来,纷纷呐喊着恭迎魔尊。
倾安似乎不为喧闹所动,对着祁渊笑眯眯道:“尊上,要不我喂你口酒喝喝?”
祁渊眯眼望她,她一口酒灌了进去,喝了半天也没喝进去,结果倏尔双手抱住他的头,对着他的唇就亲了下去。
一瞬之间,唇齿交缠,祁渊怔住,忽而感到醇酒顺着倾安的口,滑入他的喉中,这口酒带着温热,流到腹中还微微发热。
……不对!
祁渊下一刻警钟大作,那口酒一到他腹中,忽而如火烧一般灼热起来,他怒然,伸手想去抓倾安,却被倾安灵巧地躲过,而后笑眯眯地凑到他跟前,伸出手指头来:“三、二……”
“一。”
魔尊的大婚之日,堂堂祁渊尊上……晕了过去。
倾安摇了摇趴在桌上的祁渊,故意大声道:“尊上、尊上,你真醉啦?”
桌上之人毫无动静,倾安得意地拍了拍手,猛擦自己的唇,然后呸呸呸了三声。便宜那个家伙了,多亏她灵光一闪,趁着他在看琅放之时,偷偷往嘴里塞黑丸,然后等黑丸完全散开,再喂他喝,一气呵成,哈哈哈……当真机智如她。
她站起身来,四下看了看,也多亏祁渊找了个僻静之处,众人沉浸在大婚的喜悦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她偷偷地猫着腰,给自己捏了个隐身诀,然后偷偷溜回祁渊的寝宫把自己的剑拿了回来,再七绕八转地来到后殿的寝宫之中。
寝宫里头魔婢们正在忙,倾安虽用了隐身诀,还是有些顾忌,便猫着腰掩身溜进了大红的寝宫之中,她四下看了看,觉得床底下位置最佳,又能看见人,又不被人发现,她的隐身诀也维持不了多久,真叫人发现了,又得被捉回去。
她弯下腰来,钻进了床底,耐心地等着。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有人进来了。她竖起耳朵,就听到琅放极其低沉而肆意的声嗓:“染玖,今日你我大婚,你可高兴?”
染玖笑了:“琅放,你觉得我会高兴么?”
“自你救本座的那天起,你就该知道,招惹了本座,你这一世都别想逃。”琅放血红的眸墨深发亮,“仙嫁给魔,若是让天界那帮老头子知道,估计气得不轻吧,哈哈,当真痛快……”
倾安听得直叹气,这魔尊简直就和三岁小儿没什么两样,狂妄自大,她托着下巴,忽而感觉一阵刺痛,再一看,手上的血镯不知什么时候刺入她手腕之中,只留下大半在外面。
这祁渊果然没诓她。
倾安瞬间耷拉下来耳朵,难道真的会生不如死?算了,先混出去再说,既然祁渊要她的心,肯定不会轻易把她弄死,等见了染玖再想办法。
染玖闻言,倏尔流露出冷冷的神色:“琅放,你以为我是白白救你的么?”
“什么意思?”琅放赤红的眼一眯。
“早在救你的那日,我便下了仙咒,算算时日,今日便正好是仙咒生效之日,虽不是什么恶咒,足以让你魂飞魄散。”染玖轻捏仙诀,瞬间开始低吟起来。
琅放怒然,欲出手掐染玖的脖子,却倏尔发现自己头痛欲裂,脑子里全是嗡嗡之声,他扶住桌子,身子却止不住地摇摇晃晃起来。
染玖加快了低吟的速度,很快琅放支撑不住,血红的眼直直盯着染玖:“敢对本座下咒,很好,你是第一个,本座这就让你痛不欲生……”
瞬间,寒光剑从他腰间飞出,直奔染玖而去,染玖后退,倾安唰一下从床底窜了出来,轻使剑诀,和寒光打了起来。寒光虽无主人操控,却锋利无比,招招致命,倾安勉强抵挡,费力对染玖道:“染玖仙子,你快想办法,我撑不了不久的……”
染玖纱袖轻挥,瞬间映出一道莲花,莲花落在琅放身上,忽而变大,将他整个包入其中,琅放想挣扎,却头疼欲裂,难以自持。
染玖迅速拉着倾安往外跑,魔婢们吃了一惊,正想追,却被她散出一股幽幽的清香给迷倒了,染玖从怀中掏出一柄玉笛,轻轻一吹。
瞬间,一道极其尖锐的长鸣传来,倾安随即望去,居然是一只身披五彩之光的凤凰,那凤凰踏光而来,周身凛凛生辉,落在后殿之中,头一低,染玖便带着倾安上了凤凰的背上。
刹那,凤凰仰头长鸣,飞翼而去,众魔族在正殿前还喝着酒,忽而听见长鸣,纷纷跑了出去,一出来就瞧见凤凰居然带着新娘子逃了,个个急得跳脚。
“糟了,快叫魔尊大人,还有祁渊尊上,快!”
“祁……祁渊尊上晕过去了,魔尊大人……还困在莲花里……”
倾安在上头瞧见他们个个慌不择路,笑得开怀:“这帮家伙,让他们这么得意,哼……”
染玖一顿,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惊得倾安连忙扶住她:“染玖仙子,你怎么了?”
“方才我动用了几分仙力,这锁仙链反噬我身。”染玖指了指脚上的黑色铁链,摇了摇头,“没事,我歇息一会就好。”
凤凰带着她们飞出了魔界,落在一处人间的小山之南,倏尔,天空下起大雨来,倾安赶紧带着染玖躲到一处洞穴里头。
两人双双淋成了落汤鸡,倾安不由笑起来:“染玖仙子,原来你们仙人也有这么落魄的时候啊。”
染玖也跟着笑了:“我并非本仙,从前是个莲花精,渡劫之后,才成为小仙,因此也吃过不少苦,这不算什么。”
“那你怎么会和那个魔尊扯上关系?”
“数月之前,我下界历练,偶遇琅放,那时他重伤虚弱,我虽知他是魔族,却并不知他的魔尊身份,我害怕他到时伤好出来祸害人,便对他下了仙咒,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用处。”
“那仙咒真这么厉害?能让那家伙魂飞魄散?”
染玖摇头,淡淡一笑:“我骗他的,我一个小小仙人,怎么有能力让魔尊灰飞烟灭呢?”
倾安失望地耷拉下耳朵:“唉,我还以为是真的,那家伙真是狂妄得想让人揍一顿。”
染玖倏尔伸手,摸了摸她的狐耳,好奇道:“倾安,为何你身上有妖气,却又有修仙之人的味道?”
倾安也不隐瞒,便把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个遍。
染玖听完,探了探她的周身,果然,一股淡淡的霸道封印残余传来:“此封印真是不简单,必是施术人折损了百年修为才成。”
“这么……这么多……”倾安愣住了,“我师父是个散仙,平日里就爱闭关,然后养些花草啥的,我……我一直都不知道……”
和师父最后一次吃饭,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他闭关之前同她一起吃了红烧狮子头,她还老和他抢,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抢了,全都给师父吃。
染玖沉默下来,顿了顿又道:“倾安,若是你想恢复人形,我来帮你,虽然只是暂时,但应该能应付到去天幽池。”
倾安想了想,又摇了摇头:“算了,你还受着伤呢,我这样也没事啦,你看。”她站起来摇了摇自己的尾巴,又笑了,“我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用盖被子,有尾巴就好了,哈哈……”
真是个开朗的姑娘。
染玖忍不住想,她方才说得那些,被同门追杀,被妖怪惦记,被魔族挖心,如此种种,却好像她只要微微一笑,便都不存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