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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落叶人何在2 do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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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至易和徐至合的事情在他们一起放火烧了乾安宫后便告一段落。
而寿德与蔡韶文的事,才刚刚开始。
前世的一切轨迹,至此完全变样,重生的两人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依仗的,与这世间所有的人一样,走的路皆是未知。
“公子,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夏儿紧紧抱着手里的青色包袱,担忧的看着那个挂花着青色灯笼的花楼。
蔡韶文笑了笑,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大笑着说:“终于从那里逃里来了,为何不去吃杯酒庆贺一下?”
夏儿一听,漂亮的小脸立马黑成锅底,她愤愤道:“哼,公子倒是欢喜,也不知表小姐和小殿下在那深宫里可怎么过活!”
蔡韶文眉头一皱,收了笑盯着夏儿道:“但凡是人,各有各的生活,我对表妹一家,已是仁至义尽!你若还想跟着我,就莫要再提他们的事!”
夏儿被他的黑脸吓了一跳,只觉得自家公子变得十分可怕,可看那深不可测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夏儿只得点头应是,心里却是有了许多想法。
蔡韶文见她服软,也不再多说什么,扫了下袖子,抬步就往妓馆走。
“哎哟,公子里面请,里面请。”老鸨正往外送客,就见一身蓝色素衫的蔡韶文要往自家青馆进,连忙迎了上来。
只是,瞧见明显女扮男装的夏儿,脸色有些扭曲。
“公子可是想召我们哪个楼的姑娘啊?”老鸨接过装扮得十分清纯的雏妓手里的小盘儿,把盘子往坐在厅内吃茶的蔡韶文眼前递了递,笑道:“公子,我们这儿新来了位粉头,前日刚开始接客,就在这个迎香楼里。”
说着,把一个极新的牌子往蔡韶文的手边递了递。
夏儿看着那盘里的小木牌,哧了声便扭过头去冷笑。这什么地方儿居然也学着宫里面弄这些翻牌子的!真真儿可笑!
蔡韶文虽然也是头回来这种地步,不过年少时也听过那些所谓朋友提过这里的情形,没成想过了这么些年,这里面的流程倒也没什么改变。
抬指拨了拨盘里用青色墨迹写的小牌儿,蔡韶文笑了笑,对老鸨说:“这暖香楼可有什么藏着美人吗?”
老鸨举起手里的团扇掩唇一笑说:“哎哟,公子你可真会消遣奴家,明明是位熟客,还做这翻牌的举动。”
蔡韶文轻咳了声,笑说:“曾听故友说过,这暖香楼有位色艺双绝的琴姬,不知小生今日可否听其弹唱一首西江月?”
老鸨的笑脸一僵,过了会儿,方才恢复常态。她
抬手挥退候在边上的小雏儿,踩着小碎步走到蔡韶文身边轻声问道:“公子可是召音?”
受不了老鸨身上脂粉味的夏儿厌恶的皱了皱眉,人却依然紧紧站在蔡韶文身边,戒备的看着老鸨的举动。
“老鸨说笑了,小生可是来寻召音的。”蔡韶文也受不了那呛人的脂粉味,不过他是君子,只能喝着茶缓解一下。
老鸨眼睛亮了下,叹了口气,才走到小花厅外对着东西北三面的小楼大笑道:“姑娘们,去请琴姬姑娘沐浴,有贵客至!”
楼里闲着的妓子们齐声应了,然后你拉我我推你的往后院走了。
这么大的阵势似是楼里的常态,那些寻/欢的客人听了,多是羡慕,偶有些许却是嫉妒不已,只因这琴姬接客,那是规矩重重,一条不依,那是连面儿也见不着。
二月春雪,是北狄与北齐、陈国三国交界处,重落城中最大的妓馆。
馆内的琴姬在整个北狄也是颇有青名的,规矩自然多。只是蔡韶文这般简单就见了琴姬,若是被外人知了,说不得会被人在哪个暗巷蒙头打一顿。
等楼里的姑娘前来回报,已是一个时辰后了,蔡韶文已是微醺,那梨花白他有多少年未曾尝过了,却还得顾忌些许,不能畅饮。
“公子,且随奴家前来。”
老鸨想要上前搀扶蔡韶文,却被臭脸的夏儿挤了开去,老鸨呵呵一笑,也不在意,自顾引路不提。
二月春雪,有迎、暖、闻、醉、沉,五香之楼。
琴姬是二月春雪的红牌,寝居在后院最大的暖香楼。
出了花厅,入了湖亭假石交错的花园,蔡韶文的酒意去了八分。
推开一直扶着他的夏儿,蔡韶文对老鸨道:“送至些便行了,你先回去吧。”
老鸨笑着应下,待蔡韶文走了,方才回楼。
夏儿回头看了眼老鸨,问蔡韶文:“公子,那老婆子怎的有些眼熟?”
“眼熟?只是这样?”
“夏儿总觉得她长得好似公子的哪位朋友。”
对有话就说的夏儿,蔡韶文早已习惯,只是有些话,难免会让他头疼。
“你且慢慢想,等想到了再告诉我。”
说完,大步向前步往灯火通明的暖香楼。
夏儿咬了咬唇,很想扔了包袱扭头回宫照顾小殿下。
可想到公子这么多年来形单影只的,又是心软又是心疼,只能跺了跺脚跟上那个越发深沉的公子。
蔡韶文一进楼,就闻到了那股极为熟悉的香味,而那人也一如既往的美丽,与他相比,同受了这么多年的折辱,这人活的倒比他自在随性。
“韶儿,真的是你!”穿着白衫的女子在话落的一瞬,泪流满面。
蔡韶文吸了吸鼻子,尽全力压下了心中的酸意。
上一世,这个人,在他终于一人之下之时,才从这个牢笼里解脱开来。
今次,万不能再这般糊涂了!
“三姐!”蔡韶文再激动,也只能颤着手摸一摸自家亲姐的鬓发。
琴姬探手握住蔡韶文的手,泪眼道:“让三姐好好看看你,这么多年未见,让我好好看看我家的韶儿。”
跟在蔡韶文身后的夏儿,早已哭得不成人样。原来公子在这世间,还有位亲姐,虽然沦落风尘,却还是活着的。
公子,老天就算是开了眼,今后,你必不会那般孤寂了。
姐弟二人在暖香楼内一/夜未睡,或是相看泪眼,或是感慨世事无常,而天将亮时,蔡韶文才说出了自己在宫内的事。
虽是简单代过,可深知幼弟脾性的琴姬怎么能不知其间的艰难。尤其蔡韶文一脸病色,在路上奔波许久,本就孱弱的身体更显单薄了。
“你是说,不知哪里来的高手把你从宫中救了出来?”琴姬面色沉重,这事情,听起来就匪夷所思,若真是悯世高人,为何挑这种时机出生?
见蔡韶文不解,琴姬便把陈国的近况讲给他听:“五日前,天合帝自/焚于乾安宫,民间传言是被人暗害,宫里传的消息却是他被人刺杀后毁尸于乾安宫。”
“五日前?”蔡韶文脸色大变,“那不就是我被人救出宫的那日?!”
琴姬点了点头,“大约一个半月之前,我得到消息,天合帝的侍君于宫内被人劫走后,便一直盼着那被救出来的是你……索性那高人此次出手更狠,天合帝的侍君全被带出来了。”
“全部?!”蔡韶文惊道:“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琴姬反问道:“那岚风城可是有许多秘道的,那高人若是从秘道救出你等,可不是什么难事。”
“不!”蔡韶文激动的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才对琴姬说:“三姐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世上真有那么好心的高人,连我的贴身侍女也会一块救出来?”
琴姬的眸子缩了一下,木然起身时衣袖扫掉了小几上的白玉杯,小杯从坐榻上滑落,又骨碌碌的滚到脚踏下的毛毯之下,琴姬的眼神随着它转了几转,待杯子停下,她已想通其中关节。
“韶儿,若是如此,徐家的人……你可会放过?”
蔡韶文紧了紧攥起的拳头,沉默片刻后,坚定道:“我与徐家不死不休!”
琴姬叹了声:“你若真的决定如此,三姐必定黄泉同随!只是,那个孩子与你的表妹,你要如何处置?”
“……不必担心,只要陈国灭了……亡国的皇子不就那么几个结局。”蔡韶文眼神空洞的看向洒进室内的天光。
细细的尘埃悠悠飞扬,被仇恨迷了眼的蔡韶文,却是忘了,世事结局与这尘埃并没什么两样。
恨了,一场空;爱了,亦是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