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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黄叶仍风雨3 do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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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喜刚打了玉帘进去,便听太子怒极的声音传来:“大胆!来人,先赏她三十鞭再审!”
福喜连忙抬眼看去,被架走的女刺客正摆着张大义凛然的脸骂着些不入流的话,细细一听,骂得居然是七皇子……这,瞧瞧那可怜样儿,这好好的不呆在看晚亭与王贵妃一处,跑到这里是做甚。这下可好,无辜受累了吧。
福喜有些心疼,这小不点平日里嘴儿可甜了,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忘送他一份,只凭这份心意,不论真假,福喜总是会向着他的。
“哎哟,七皇子这是怎么了,老奴腿短走得慢了些,就让我们七皇子受了这么大委屈,真是罪过,罪过。”
寿德转脸一看,便撅着嘴喊了声:“福公。”
福喜应了,刚要对太子和忠王行礼,便被在他来时便起身的两位贵人给扶了起来。
“福公莫要如此,父皇早已下令,福公对我等皇子不用行礼。”
“就是,福公莫要这般做态,若是父皇知晓了,怕是要罚我们几个抄那什么南华经。”
福喜摇头一笑,说道:“老奴谢二位殿下体恤。陛下也是顾念老奴这老骨头才这般说,抄书一事当不得真。不知忠王殿下是何时回宫的,怎的不去乾安宫,陛下近日可总是在念叨殿下。”
忠王也就是寿德的大皇兄徐寿康,听得福喜这话,爽朗一笑道:“我是昨日回的宫,本想今日去看望父皇,却被梁统领给挡回来了。我从北地雪山采了千年的参王回来,福公记得做了药膳给父皇服下。”
福喜笑着应下,在太子赐的软凳上坐下后,才问道:“不知方刚发生何事,那刺客怎的骂起了七殿下?”
太子眉头一皱,脸色又难看了起来:“那等贼人能说什么好话!寿德也是胡闹,好好的激那贼人做甚,此事有本宫与忠王处理,说不得明日父皇也要亲自过问,你在边上看着就是,小小年纪添什么乱!”
寿德委屈,他不就是一时激动,忘了今年他才三岁而已!用得着这么说吗!
忠王也附和道:“就是,太子说得没错,寿德你这么小的一团,还学那话本里乱写的去给太子挡剑,太子这般说你已经是好的了,若是我,非得抽你几鞭子才解气!”
福喜听了一惊,瞪着寿德道:“七殿下去挡剑?!”
寿德缩着脖子小小的点头,心说那话本还不是你送的,我学也是你教的好!
福喜的脸一下就白了,嘴里的话也溜了出来:“七殿下往后可莫要这般冲动了,您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就算去挡了,说不得还会累及太子受伤。再者,那些刺客下手狠辣极了,您瞧瞧西梁的四皇子,虽说伤势已无大碍,可中的毒,太医院的几位太医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七皇子今后可莫要如此莽撞了。”
寿德被三人看得心虚,只得乖乖应了,见他听话,太子也松了口气,对忠王道:“今日之事颇为古怪,那女子行刺之时,本宫反应不及就算了,那些暗卫的反应居然也慢了半拍,实在是奇怪的很。”
忠王哼了声道:“无论原因为何,失职就得重罚,太子莫要为他们找借口,那些小子也敲打敲打了!”
太子点了点头,说:“按理说,这看台离千禧阁也有三丈远,何以她到了跟前我们才有反应,难道是用了什么迷惑神智的药物?”
忠王脸色一变,若真是用了药物,只怕这宫里是要翻天了,那等不入流的东西,自天合帝上位之后就一直在严查,若此事属实,不知又有多少宫人人头落地……啧!那些名门正派整日里都在什么,这等东西能流到宫里,在民间说不得已是泛滥成灾了,他们居然还无知无觉的缩在山里练功,侠义二字都扔到哪去了!百姓供奉的银子都喂白眼狼了!
福喜看他们脸色不善,就说:“太子殿下,老奴曾随陛下在江湖上行走过一些时日,不知可否把刺客的剑于老奴观看一番,或许能从剑上抹的毒物看出是何缘故。”
听得这话,太子与忠王俱是眼睛一亮,天合帝少年时确是在江湖上行走过,还得了个‘雅君子’的美名,在那时的江湖上也是十分有名的人物。
于是太子便招了元宝去兰阁里取剑,等剑到手,福喜先对着火光细看了番剑身,后又置于鼻前轻嗅了下,略一思索便说:“萧四皇子这毒,怕是根除不了了。”
太子惊道:“此话怎讲?”
福喜摇头不语,他让元宝取了块干净的棉帕子,把剑身的毒物细细擦了,往火烛上熏烤了一番,才叹道:“忠王可曾听过浮屠?”
寿康脸色一变,惊道:“四皇子中的是浮屠?!”
福喜摇头道:“毒性相似,却不是老奴曾见过的浮屠。血娘子阿喃所用的浮屠,无色无味,入体即消,每三日发做一次,发作时如万蚁蚀骨,痛不欲生。此毒看起来无色无味,经火一炙,方才显出原样来。”
说着,就把那块棉布抖开展平,只见那原来白净的棉布上,除了烛火炙出的黑,还有一种发着幽幽蓝光的痕迹。而围看着的几人还能闻到一股说不出的香味,似花似木,无法辨认。
“即不是浮屠,又为何无解?”忠王上火了,那萧如雪他虽不熟,可他的表姐如氏,和他可是有婚约的,若萧如雪在他眼前出了事,那性子火辣的姑娘说不定又要嚷着退婚了!
福喜收了布料放在袖中,说:“依老奴看,这是未炼成的浮屠,若想要确认,等上三日便知。只是可怜那四皇子,此后怕是没有一日好过了。”
寿德愣了下,趴在忠王背上的他猛的揪住他大哥的发冠,急道:“福公,你不是说三日一发作吗,怎的说那萧四无一日好过?”
忠王被扯得头皮生疼,可他这七弟软嫩的不行,不敢下重手的他,只得一边叫疼一边让太子帮忙把那小人儿给掰下来。
福喜看着这一幕,苦笑了下说:“毒、药本一家,良药未成也能使人生疾,更不用说这种至毒了。”
寿德一听,眼泪立马就出来了:“福公的意思是,萧四还不如中了浮屠吗?”
福喜叹了声,不再说话,只是看向被护卫用完刑,拖进来的女刺客。
“阴阳眼……怪不得,原是迷魂大法。”
“迷魂大法?”寿德哼哧着向福喜,福喜却只打量那女刺客的眼睛。
忠王思索了会儿,眼睛一亮笑着对寿德道:“迷魂大法,这我知道。江湖传言那是魔教恶女专修的邪法,据说那些恶女总把那邪法用在勾引男人上,被迷惑的男人大多都做下了宠妾灭妻之事,是以迷魂大法在民间也是臭名昭著的很。”
太子瞪了眼口无遮拦的忠王,见寿德止了哭眯着眼睛苦想,就笑着说:“砚儿,这等事不用想明白。”
寿德愣了下,乖乖点头,心里却想着,太子这么早就有大家长的样子了!前世只知太子针对他,如今一想,却是他自己的言行太过轻浮了。
那女刺客被用刑时便想自尽,却被火大的暗卫卸了下巴,受了一番罪被拖回来了,又听自己的来历被这些人给猜着了,一时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行了,天也晚了,今日也不用再审了,将她押下去吧。”
太子冷冷的说完,便抱起寿德往外走,忠王跟上,元宝扶着仍盯着那女子看的福喜也退了出去。
谢皇后见人出来,拈着葡萄的手放了下来,瞧了眼过来请安的太子,便把玉桌上的一个盒子递给他道:“莹雪丸,给萧四用。”
太子应了后,小心的看了她一眼,说:“母后,儿子有些话要说。”
谢皇后抬眼看了他一会儿,在王贵妃的催促下,慈爱一笑道:“明日早些过来问安。”
太子心里一喜,忙点头应下。
忠王见了礼之后,便被良妃拉过去说话,见王贵妃要走,忙道:“贵妃娘娘,今日寿德与我同住。”
母子俩齐齐愣住,忠王朗声道:“砚儿今日受了惊吓,我带他去夜市散散心。”
这话说得,这都亥时了,不说宫门早就落锁,就是宁都内城也关了城门,他要上哪儿散心去!
就是谢皇后,现在的脸色也不好了,这忠王在外野惯了,可不能让他带坏宫里的皇子。
寿德也不想跟他出去,他得趁此良机从阿韶那儿求安慰,这可是正经事!
“大皇兄,砚儿困了,想回去睡觉。”
忠王被谢后三人瞪着脸色微红,一听寿德的话,忙道:“咳,皇兄再明日带你出去。母后,天色晚了,您也回宫歇息吧。”
谢皇后应了声,便扶着朱青的手上了辇驾。
皇后一走,王贵妃与良妃也各自回宫。
太子与忠王许久未见,寿康没捞着老七,便打算宿在东宫,与老五好好聊聊。
这边,太子正安排人把萧四小心的抬到了辇架上,对元宝吩咐道:“将四皇子安置在侧殿,小心照料。”
元宝点头应下,便与护卫先行回了东宫。太子与忠王二人又与福喜告辞后,才一起回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