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蔡公》祭旗

14、常作去年花 dong

　　寿德满心都是疙瘩，萧如雪身有隐秘，当了皇帝后也只有一位皇后，后宫清净的很。他那时候心有郁郁，萧如雪找他喝酒，也没推辞，两人就喝成了酒后乱性。事后一想，他就觉得自己是发神经了，那萧如雪于他是初见，和阿韶也没有一点儿相似，他怎么就手痒了呢？

　　这个问题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说萧如雪喜爱他，还不如说天上下红雨呢！他可忘不了萧如雪红着眼睛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咬得碎尸万断的情景。可若说萧如雪与他无意，这他也不信，毕竟那人最后还是用极为不舍的眼神目送他回国的，事后，也总是写信给他。甚至，在他即位之后，这人还跑到陈国见他……而他，因着愧疚，总是没办法拒绝萧如雪的要求。只是，某些要求总是让他皮痒。

　　寿德悄悄的瞄了眼萧如雪，那人正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和太子说话，朦胧的灯光打在他清俊的脸上，更添了种似梦似幻的感觉。

　　呛！不知为何出了神的寿德被响锣的声音吓了一跳，往台上一看，却是如意传将要开唱了。

　　本就安静的船舱内，这下子更是静的只能听到风吹铜铃的清脆声响。宫人脚步轻巧的把船内的灯火压灭，又拿了绸布遮了夜明珠的冷光，当船内昏暗下来之后，千禧阁的灯光也熄了下来，再次亮起来时，如意传便开唱了。

　　如意传，唱的是创造了四大境的如意女神的故事。

　　西梁、北狄、南诏、陈国、北齐五国并立，五国种族、习俗、信仰皆不相同，可这如意女神却是五国共敬，四境齐重的。

　　志靖通史有云：世人生而体弱，虽灵智全在，在大荒中却难以繁衍。如意女神感知先人祈祷，遂临世降妖封魔，安定大荒四地后，遣四使坐镇于四方以保世人平安。离安、汝秀、凡明、惠全，皆为如意女神随侍，世人顾念四使恩情，遂以四使之名镇境。

　　这位写通史的志靖是位得道高人，活了好久好久，据说还在斩仙山羽化成仙了。寿德对此没太大感想，他就是在心里愤愤，如意女神大能，既然让他重生了，又为何还让他面对这么多难题啊！为什么他没有像话本小传里写的那些小孩儿一样，才高八斗舌灿莲花人见人爱柴烧浸笼啊！呸呸呸！什么浸笼柴烧啊！

　　寿德面色痛苦的看着被魔尊打伤的如意，被昔日好友重伤的神女已然站立不稳，口吐鲜血的她却依然惦念着万丈高空下的凡人。

　　这个凡人族地是水阁之下用浮木做成的城镇模型，此时已入夜，这些飘在湖里，惟妙惟肖的小房子在湖中灯火倒影的衬托下，看起来十分的逼真。

　　阁中仙影飘飘，云起云涌，阁下万家灯火，繁华一片。若不是寿德心思不在这儿，怕是早就看入迷了，虽然这戏他看过好多次了，可抵不过人家演唱的怜人每回都不一样啊！人不一样，故事情节就会相应的做些改变，是以，早就改的面目全非的如意传，它的某些内容也依旧在改变，经久不衰……

　　如意传共七出，分别是祭天、感念、临世、降妖、镇魔、渡世、平定。

　　虽说是戏，可如意传的每一出都有十分严格的安排，与可以随意改动的剧情不同。如意传中，每一位怜人的走位、所用的道具，甚至怜人自身都有极为苛刻的要求。

　　比如祭天，就必须按照平日生活里祭祀的要求来演。也因此，它是四境中传唱最广，却又最不好唱的剧目。而在离安境内，只有风暖楼和花雨楼这两大梨园世家会在平民间唱演如意传的全戏。余下的中小门户没能力唱全出，他们唱得最多的，便是饱受争议的降妖与镇魔。

　　千禧阁今日唱的这出镇魔很有意思，可是再有意思，也不能拿出来让西梁国的使团看啊！太子哥哥怎么会安排这出戏？真是古怪。寿德纠结的扭头，想问一问是怎么回事，可他只看了眼端坐在那儿的两位贵人，便又扭头坐了回去。

　　说不定是萧如雪点的这出，他还是别惹事的好。想完，便点了点头继续看戏。

　　萧如雪一直关注着可爱的小团子，见他被戏里的情节给吓白了脸扭过小身子求安慰，顿时心疼得不行。可那小家伙不等他开口，便又扭过去了。无语的萧如雪正要说什么，却见那小人儿想通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小脑袋，他立马被萌住了，哎哟，这小大人儿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吗？真是可爱！

　　一边的太子见萧如雪眼神玩味的看向自家弟弟，头痛之余也撇了一眼，这一看，也是笑了起来，他这弟弟的表情还真是……讨人喜爱。

　　此时，这出镇魔已到了最紧张的时候了，鼓点敲得极紧，就似人的心跳一般。而如意，只是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依旧稳立在九天之上，与敌人对峙。

　　“志青，你为何如此做？”如意面色痛苦，胸口的伤太深，扯痛了好不容易安抚下的心伤。

　　志青冷哼一声道：“如意，我顾念往日情分，不与你计较此战，只是你莫要再多事，快些让开，这些卑劣凡人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维护？”

　　“……”如意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志青，低头看了眼高空之下繁华的族落，呵呵一笑道：“原由这事，你不说我也不曾想过……左右不过我亦是个人罢了。”

　　说完，如意抬头看向面色铁青的志青，温柔一笑道：“你既能与我交好，又为何不能与他们共处？”

　　“如意！你！你莫要把自己与那般畜生并提！”志青提剑指着如意，说出的话却是十足的维护。

　　如意摇头一笑，轻轻的叹了声：“你没见过我卑劣不堪的样子，若你见过，是否也要杀我？”

　　“决不可能！”

　　志青的话是得了如意一个嘲讽的笑容，志青只觉不对，还未反应过来，不知何时收了剑的如意，双手已快速的掐起了诀，等志青反应过来，他已经被缚魔诀给制住了。

　　“我不想杀你，也不想他们杀你，更不想你杀了他们。”如意很快就掐好封印诀，双手在胸前划了个圆，而后手心向着志青轻轻一推，还在挣扎的志青便被看不到的气势给压住了。

　　弓起身子的志青艰难的抬头，想要看向如意，可那气势却一节一节的把他压趴在地，任他如何使力也爬不起来。

　　“这是我的任务，看在多年情分上，志青，你莫要怪我。”

　　语调温柔的说完，魔尊志青的身体便被压向了地面上的一处深山，轰然一声后，便是山崩地裂，等一切平息，向来桀骜不驯的魔族至尊已被封印在无尽的深渊之中。而不远处的人族族落，依然繁华如常，似是并未感受到地动山摇。

　　“如意！！”魔尊的怒吼声直达云霄，云上的女神听了，只微微一笑，便轻轻的哼唱起了歌谣。

　　云儿飞，月儿追，阿妈阿爷快快回，回了呢家花儿随。

　　风儿飞，雨儿追，阿姐阿哥早早睡，睡了呢家朵儿归。

　　虫儿飞，鸟儿追，呢家宝宝乖乖呗，乖乖呗，乖乖呗，乖乖阿妈才能回。

　　如意唱的极为温柔，听得看台下的寿德起了一身的汗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端起热茶喝了两口，才压下了心中泛起的凉意。台上面容清丽的如意依旧在唱，寿德心里却开始嘀咕着这位歌怜是从哪请的，唱得也太瘆人了！他听如意传这么多次，还从不知道这首民间用来哄着孩童入睡的如意谣有这么可怕，真是深思恐极。

　　萧如雪与太子脸色也不好，不知是不是也被吓着了。

　　志靖通史－野史集又有云：如意女神与妖魔二族交情不浅，因此才降妖封魔，未伤此二族根基。

　　寿德这次看的的如意传，就是根据这个野史集来的。听了边上元宝小声的解说，寿德有些讪讪，也不知道他们这般演唱，如意女神会不会生气。

　　正出神呢，便见一道寒光自台上射来，猛然回神，那剑光便到了太子身前，寿德想也不想便起身去挡，可他的小身子太胖了，一时又忘记用上轻功，是以白费功夫。而太子也一心护着他，顾不得那道夺命的剑势，生怕寿德受伤。是以，兄弟俩都没注意到挡剑的人又多了一位。

　　“太子殿下！”

　　“七皇子！”

　　“有刺客！护驾！”

　　“四皇子受伤了！快传太医！”

　　周围乱哄哄一片，刺客很快就被侍卫挡下了。安全了的寿德却只觉耳朵嗡声一片，看着那人胸口染上的红，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的心底涌起。

　　怎么敢！你怎么敢动我的人！

　　寿德身上的杀意，寿安自是感觉到了，可他只以为自家弟弟是受惊过度了，只吩咐元宝看着点，自己紧跟着被护卫从另一条船上扔过来的太医进了船上的里间。现下最紧要的是萧如雪，若他出事，西梁虽不会说什么，但那些不安分的一生事，两国皇室关系再好，也会生出些嫌隙来。

　　“贼人休跑，吃我一刀！”

　　寿德刚摸出腰间的软剑，便听缠斗在船顶的人群中，传来这么一声大吼，惊得他差点把手里的剑扔出出去。

　　这一吓，倒是把他吓得清醒了许多，刚刚生出的那股怒火也被压了下去。寿德拍着胸口缓神，他没想到自己对萧如雪的愧疚与在意居然会这么深，看着被制住的歌怜，他居然还想着去刺上几剑……这真是魔障了。

　　寿德对情之一事虽然不是很透彻，却明白他对阿韶的感觉才是爱，而萧如雪的在意……多半是因着那个从未见过的孩子。

　　正想着呢，就被一股大力差点拍到地上去，还没来得及瞪眼，就听那人哈哈大笑起来：“老七！瞧你吓得！不就一个小贼！有什么可怕的！”

　　寿德呵呵了声，收了剑对来人行了一礼，乖乖的喊了声大皇兄，便不再说话了。

　　寿康见他脸色不好，便以为是真被吓着了，虽然想抱着安慰几句吧，可这小子除了和老五亲近，根本就不理他和其他的兄弟，也不知道王贵妃平日里是怎么教导的！明天去看望父皇，顺便把这事提了，寿德都这么大了，也该去纳海阁读书了。

　　寿德一点都不知道他这个大哥的想法，他这会儿正愁着怎么进去瞧瞧萧如雪，那女怜的剑可是把那人来了个对穿，生死攸关呢，他哪顾得上这个跑到民间去行侠仗义的大哥。